第43章 墨七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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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挺挺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雙膝深陷石面半分,石板上留下兩個淺淺的坑印,像是被一股無形的蠻力死死按跪在地,根本不是自主屈膝的姿態,褲腿緊繃,小腿肌肉呈詭異的反向扭曲,筋脈凸起,絕無人力能做到這般違背人體構造的模樣。

  他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頸,十指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指節泛白到發青,脖頸處留下十個深淺完全一致的青黑指印,指印邊緣泛著一圈細密的暗紅暗紋,紋路呈螺旋狀向內收攏,規整得像是模具印刻而成,絕非人力掐握能留下的痕跡,更像是被某種邪異印記強行烙刻在皮肉上。

  他的頭僵硬地歪向囚室方向,雙目圓睜到眼眶欲裂,眼白布滿血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舌頭吐出半截,唇色烏青發黑,嘴角還掛著一絲未乾的白沫,臉上是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交織,死前顯然完全失去自主意識,任由擺布。

  最詭異的是屍體的微細節,常人根本難以察覺:獄卒指尖與指甲縫裡,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銀灰色粉末,粉末細如煙塵,沾在指尖呈半透明狀,混著淡淡的血漬,不湊近細瞧根本無法發現,指尖輕輕一捻,粉末便瞬間消散,不留半點痕跡,只留下一股極淡、類似腐草混合墨香的怪異氣味,與牢內的腥甜氣完美交融,難以分辨。

  他雙臂保持著掐頸的僵直姿勢,關節僵硬如鐵,旁人根本無法掰動分毫,周身血脈呈青黑色凸起,從手腕一路蔓延至脖頸、臉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又被強行固定在這個違背人體本能的姿勢上,死後身體沒有出現正常的鬆弛,反而愈發僵硬,透著一股濃濃的邪術氣息。

  整個現場乾淨得離譜,沒有腳印、沒有打鬥痕跡、沒有暗器殘留、沒有外人闖入的跡象,仿佛兇手從未出現過,只有獄卒與墨七兩人,像是獄卒突然發了瘋,先隔空毒死囚室內的墨七,再以這種詭異的方式,活活掐死自己,清理完所有痕跡後,才徹底斷氣。

  汪藏看得頭皮發麻,臉色慘白,往後又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牆壁,捂住口鼻,聲音發顫,不停念叨無量天尊:「我的親娘哎!這哪是尋常殺人,這分明是邪祟索命、邪術控人啊!你看這指印的螺旋紋路,還有指尖那怪粉末,正常人能弄出來?正常人能把自己掐死?肯定是那組織的邪術高手,遠程操控這獄卒,讓他下毒滅口,再控制他自盡清理痕跡,太邪門了,貧道這輩子修道幾十年,都沒見過這麼詭異的場面!」

  方相蹲下身,仔細查看獄卒指尖的銀灰色粉末,又湊到脖頸處,盯著那螺旋狀指印紋路,白了汪藏一眼,開啟互懟模式,語氣嫌棄又帶著幾分搞笑,刻意沖淡現場的壓抑驚悚感:「行了行了,別鬼哭狼嚎的,你這老道是不是缺根筋?整天張口閉口邪祟邪祟,遇到點超出常理的事,就往鬼怪身上推,也沒見你抓到鬼啊,還是說你這道士是專門負責甩鍋的?」

  「明明是這獄卒,本就是那神秘組織安插的內應,借著值守的機會,給墨七下了獨門劇毒,事後為了不暴露組織,服毒自盡,再偽裝成邪祟作祟的樣子,指尖粉末是毒藥殘留,指印紋路是自盡時用力不均、肌肉僵硬導致的,少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要講證據,講常理。」

  汪藏瞬間炸毛,也忘了害怕,挺直腰板跟他抬槓,生活化的俏皮梗脫口而出,格外接地氣:「方相你小子是不是眼瞎心盲?正常人能把自己掐死?你現在試試掐自己脖子,勁剛上來,身體本能就鬆了,這是違背人性本能的,根本做不到!再說這粉末,貧道聞著就有濃重的邪氣,你懂個屁的玄門門道!我看你是查案查傻了,比貧道道觀里那隻只會啃供品、趕都趕不走的老母雞還固執,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方相站起身,叉著腰回懟,語氣里滿是嫌棄,又補了一句生活化梗,「我頑固?總比你遇事就抱羅盤發抖強,風一吹樹葉響,你就說有邪氣,路邊狗叫一聲,你都要掐算半天是不是凶兆,你那羅盤要是真靠譜,咋沒提前測出今天的滅口之事?跟個破指南針似的,中看不中用,還不如我腰間的火摺子實用,點火都比它靈光!」

  汪藏急得跳腳,舉著羅盤晃得嘩嘩響,鬍子都翹起來了,也跟著補梗,「羅盤明明測出這屍體周身冒黑氣,你肉眼凡胎看不見就說沒有,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我看你是被兇手的手段嚇懵了,不敢承認人家手段高明,只會嘴硬,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敲都敲不動!」

  「我嘴硬?總比你膽小如鼠強,剛才往後退三步,差點摔個屁股墩,坐在地上哭爹喊娘,當我沒看見?以後別跟別人說你跟我一起查案,我丟不起這個人,本少監可不想被人當成跟你一樣的膽小鬼,走夜路都要拽著別人衣角!」方相毫不示弱,再次回懟,把汪藏堵得啞口無言。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互相翻糗事、說俏皮話,一個嫌對方迷信膽小、遇事只會甩鍋給邪祟,一個嫌對方固執眼瞎、不懂玄門門道,把現場壓抑到極點的驚悚感衝散了大半。

  一旁的周推官站在中間,手足無措,想勸又插不上嘴,只能尷尬地搓著手,滿臉無奈。墨子秋站在原地,眉頭直跳,額角青筋直冒,清冷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一絲不耐,終於忍不住冷聲呵斥,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

  「夠了!都別吵了!再吵把你們倆丟出大牢,讓你們在門口吵個夠,現成的線索都被你們吵沒了,耽誤了查案,誰來擔責?」

  兩人瞬間閉嘴,齊刷刷看向墨子秋,不敢再多言半句,乖乖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爭吵後的紅暈,卻再也不敢抬槓。

  墨子秋走到獄卒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查看指尖粉末與脖頸指印,冷靜分析,語氣篤定,結合了兩人的觀點,給出最合理的推斷:「獄卒並非自願自盡,也不是單純的內應滅口,很有可能是安插在順天府大牢的暗樁,被人用邪術控心,雙重保險,借值守之便,將獨門劇毒送入墨七口中,毒死墨七後,控心術發作,身不由己掐住自己脖頸自盡,死前按照指令,清理乾淨所有現場痕跡,指尖銀灰色粉末是控心毒藥殘留,脖頸螺旋指印是邪術發力留下的印記,現場乾淨無痕,是他們刻意為之,就是為了斷了所有線索,掩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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