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債務真相
首爾，姜敏京宿舍，11月12日。
姜敏京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李海麗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隨著開著，聲音也調到最低。
她沒有看，只是盯著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柚子茶。
門鎖響了。
姜敏京推門進來，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和黑色長褲，頭髮散著。
她的膝蓋有點瘸，走路的時候左腿不太敢用力。
李海麗站起來，從鞋櫃裡拿出拖鞋，放在她腳邊。
「回來了？」
「嗯。」
「膝蓋怎麼了？」
「沒事，跪了一會兒。」
李海麗看著她沒有追問。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盒牛奶倒進杯子裡，放進微波爐轉了一分鐘。
叮的一聲響了，她端出來放在茶几上推到姜敏京面前。
「喝，喝完去洗澡，水燒好了。」
姜敏京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滾燙的牛奶讓舌尖被燙了一下，她沒有縮。
她把杯子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李海麗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海麗。」
「嗯。」
「安部長給我爸擋的那筆債，不是擋的，而是買的。」
李海麗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什麼意思？」
「那筆債本來就是安部長的。他讓人放給我爸，再出面幫我還。還一次記一次，記到一定次數，我就不是我了。是他的了。」
李海麗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把電視關了，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你怎麼知道的？」
「蘇贏說的。」
「你信他？」
姜敏京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細的裂縫，從吊燈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牆角。
「他沒必要騙我。他不是安部長的人，不是CJ的人，不是娛樂圈的人。他誰也不代表，他只代表他自己。一個誰也不代表的人，說的話比誰都真。」
李海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你打算怎麼辦？」
「還。不是還安部長，而是還我爸的那筆。蘇贏幫我墊了，公司墊付我打工還。十年，沒有利息。」
「你有錢嗎？」
「沒有，但是我會賺。」
李海麗沉默了幾秒：「敏京，你賺了十年了。賺的錢都還債了，什麼時候是個頭？」
姜敏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還完就是頭。」
李海麗沒有再問。站起來走進廚房，把牛奶盒放回冰箱。冰箱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是一聲嘆息。
姜敏京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海麗，我下周還要去見他。」
「誰？」
「蘇贏。」
李海麗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創可貼。
她在姜敏京身邊蹲下來，把她受傷的膝蓋輕輕抬起來，撕開創可貼的包裝紙，仔細地貼在膝蓋的淤青上。
她的手指很涼，動作很輕。
「去就去，我等你。」
第二天早上，姜敏京醒來的時候，膝蓋上的創可貼還在。她撕下來看了看下面的淤青。
青紫色，硬幣大小，邊緣泛黃。
她用手指按了一下，有點疼。
她換了條長褲遮住了。
去公司的路上，她打開手機看到林允兒在「論峴洞三姐妹」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姜敏京xi，昨天對不起，我不該在群里問蘇代表的行程。」
裴秀智跟了一個省略號。
姜敏京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沒關係，是我自己沒想清楚。
林允兒秒回了一個笑臉。
裴秀智沒再回。
姜敏京把手機放進口袋看著車窗外的首爾。
銀杏葉黃了，落了，鋪了一地。
清潔工拿著大掃帚把葉子掃成一堆，裝進黑色塑膠袋。
車停在論峴洞樓下。她付了車費，下了車走進大樓。
電梯到了五樓，她走進辦公室，坐下來翻開筆記本。
在第一頁寫下了今天的日期。
然後她拿出那張寫滿水晶文化基金資產數字的表格，開始背。
論峴洞大樓，一百八十億。
SM持股百分之五，六百億。
JYP持股百分之六，一百八十億。
Big Hit持股百分之十二，一千兩百億。
濟州島五塊地，二十億。
THE HILL兩套，一百二十億。
比特幣浮盈四百億。
總資產五千六百億。
她背著背著手指停了一下。
五千六百億。
她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蘇贏用一年多時間賺到了。
他把這些數字交給她，不是讓她背，而是讓她知道——他不是一個可以隨便對待的人。
他的時間值錢，他的行蹤值錢，他身邊的人也值錢。
她不能把自己當不值錢的人。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進來。」
鄭秀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姜敏京對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
「姜組長，這是蘇代表讓我轉交給您的。」
姜敏京當著她的面拿起文件翻開。
裡面是她的勞動合同補充協議：第一條，職務從「鄭理事助理」調整為「運營支援組組長」。
第二條，底薪從五百萬調整為七百萬。
第三條，直接向鄭秀雅匯報。
她看著那幾條，抬起頭。
「鄭理事，這是——」
「蘇代表說你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就升職，想不清楚就繼續跪，你想清楚了所以升職。」
姜敏京的手指在紙上停了一下：「他什麼時候說的？」
「今天早上，他來辦公室之前。」
姜敏京低下頭看著那份補充協議。
她想起蘇贏說過的話——「你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她沒有去找他。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想清楚了。
所以她升職了。
不是因為她做對了什麼，而是因為她想對了。
她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名。
鄭秀雅把文件收回去，站起來。
「姜組長，恭喜您。」
「謝謝鄭理事。」
鄭秀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姜組長，蘇代表還說了一句話。他說『她不是安部長的工具，她是我的組長』。您好好做。」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腳步聲從近到遠。
姜敏京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淤青。
褲子遮著，看不到。
但是她知道它在那裡，它不會消失。
但是它會好，好了就不疼了。
她會記住今天。
不是記住跪在九樓地板上的疼，不是記住鄭秀雅進來時的心跳，不是記住蘇贏說「你會被送去坐牢」。
她記住的是她想清楚了。
她想清楚了，所以升職了。
升職了，所以她不是工具了。
不是工具了，她是他的人。
不是棋子，是人。
是他的組長。
姜敏京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李海麗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隨著開著，聲音也調到最低。
她沒有看，只是盯著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柚子茶。
門鎖響了。
姜敏京推門進來，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和黑色長褲，頭髮散著。
她的膝蓋有點瘸，走路的時候左腿不太敢用力。
李海麗站起來，從鞋櫃裡拿出拖鞋，放在她腳邊。
「回來了？」
「嗯。」
「膝蓋怎麼了？」
「沒事，跪了一會兒。」
李海麗看著她沒有追問。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盒牛奶倒進杯子裡，放進微波爐轉了一分鐘。
叮的一聲響了，她端出來放在茶几上推到姜敏京面前。
「喝，喝完去洗澡，水燒好了。」
姜敏京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滾燙的牛奶讓舌尖被燙了一下，她沒有縮。
她把杯子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李海麗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海麗。」
「嗯。」
「安部長給我爸擋的那筆債，不是擋的，而是買的。」
李海麗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什麼意思？」
「那筆債本來就是安部長的。他讓人放給我爸，再出面幫我還。還一次記一次，記到一定次數，我就不是我了。是他的了。」
李海麗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把電視關了，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你怎麼知道的？」
「蘇贏說的。」
「你信他？」
姜敏京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細的裂縫，從吊燈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牆角。
「他沒必要騙我。他不是安部長的人，不是CJ的人，不是娛樂圈的人。他誰也不代表，他只代表他自己。一個誰也不代表的人，說的話比誰都真。」
李海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你打算怎麼辦？」
「還。不是還安部長，而是還我爸的那筆。蘇贏幫我墊了，公司墊付我打工還。十年，沒有利息。」
「你有錢嗎？」
「沒有，但是我會賺。」
李海麗沉默了幾秒：「敏京，你賺了十年了。賺的錢都還債了，什麼時候是個頭？」
姜敏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還完就是頭。」
李海麗沒有再問。站起來走進廚房，把牛奶盒放回冰箱。冰箱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是一聲嘆息。
姜敏京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海麗，我下周還要去見他。」
「誰？」
「蘇贏。」
李海麗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創可貼。
她在姜敏京身邊蹲下來，把她受傷的膝蓋輕輕抬起來，撕開創可貼的包裝紙，仔細地貼在膝蓋的淤青上。
她的手指很涼，動作很輕。
「去就去，我等你。」
第二天早上，姜敏京醒來的時候，膝蓋上的創可貼還在。她撕下來看了看下面的淤青。
青紫色，硬幣大小，邊緣泛黃。
她用手指按了一下，有點疼。
她換了條長褲遮住了。
去公司的路上，她打開手機看到林允兒在「論峴洞三姐妹」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姜敏京xi，昨天對不起，我不該在群里問蘇代表的行程。」
裴秀智跟了一個省略號。
姜敏京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沒關係，是我自己沒想清楚。
林允兒秒回了一個笑臉。
裴秀智沒再回。
姜敏京把手機放進口袋看著車窗外的首爾。
銀杏葉黃了，落了，鋪了一地。
清潔工拿著大掃帚把葉子掃成一堆，裝進黑色塑膠袋。
車停在論峴洞樓下。她付了車費，下了車走進大樓。
電梯到了五樓，她走進辦公室，坐下來翻開筆記本。
在第一頁寫下了今天的日期。
然後她拿出那張寫滿水晶文化基金資產數字的表格，開始背。
論峴洞大樓，一百八十億。
SM持股百分之五，六百億。
JYP持股百分之六，一百八十億。
Big Hit持股百分之十二，一千兩百億。
濟州島五塊地，二十億。
THE HILL兩套，一百二十億。
比特幣浮盈四百億。
總資產五千六百億。
她背著背著手指停了一下。
五千六百億。
她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蘇贏用一年多時間賺到了。
他把這些數字交給她，不是讓她背，而是讓她知道——他不是一個可以隨便對待的人。
他的時間值錢，他的行蹤值錢，他身邊的人也值錢。
她不能把自己當不值錢的人。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進來。」
鄭秀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姜敏京對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
「姜組長，這是蘇代表讓我轉交給您的。」
姜敏京當著她的面拿起文件翻開。
裡面是她的勞動合同補充協議：第一條，職務從「鄭理事助理」調整為「運營支援組組長」。
第二條，底薪從五百萬調整為七百萬。
第三條，直接向鄭秀雅匯報。
她看著那幾條，抬起頭。
「鄭理事，這是——」
「蘇代表說你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就升職，想不清楚就繼續跪，你想清楚了所以升職。」
姜敏京的手指在紙上停了一下：「他什麼時候說的？」
「今天早上，他來辦公室之前。」
姜敏京低下頭看著那份補充協議。
她想起蘇贏說過的話——「你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她沒有去找他。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想清楚了。
所以她升職了。
不是因為她做對了什麼，而是因為她想對了。
她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名。
鄭秀雅把文件收回去，站起來。
「姜組長，恭喜您。」
「謝謝鄭理事。」
鄭秀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姜組長，蘇代表還說了一句話。他說『她不是安部長的工具，她是我的組長』。您好好做。」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腳步聲從近到遠。
姜敏京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淤青。
褲子遮著，看不到。
但是她知道它在那裡，它不會消失。
但是它會好，好了就不疼了。
她會記住今天。
不是記住跪在九樓地板上的疼，不是記住鄭秀雅進來時的心跳，不是記住蘇贏說「你會被送去坐牢」。
她記住的是她想清楚了。
她想清楚了，所以升職了。
升職了，所以她不是工具了。
不是工具了，她是他的人。
不是棋子，是人。
是他的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