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平板的秘密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五樓，
11月10日，下午兩點
鄭秀雅從濟州島回來的第二天下午，她去五樓找姜敏京拿船塢考察報告的初稿。
姜敏京的辦公室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鄭秀雅站在門口，正準備敲門，看到姜敏京不在座位上。桌上的平板電腦亮著，屏幕上是Kakao群聊「論峴洞三姐妹」的界面。
最後幾條消息：
林允兒：蘇代表昨天去濟州島了？
姜敏京：嗯，船塢考察。
裴秀智：他一個人去的？
姜敏京：帶了鄭理事。
林允兒：知道了。
裴秀智發了一個OK的表情。
鄭秀雅站在門口看了幾秒。她沒有進去，沒有動那塊平板，沒有翻看其他聊天記錄。她只是記住了那幾條消息的內容，記住了林允兒和裴秀智的頭像，記住了姜敏京回復的語氣，那種隨意的，不假思索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的態度。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鞋跟包了橡膠，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步伐和平時一樣，不快不慢，腰背挺得很直。
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下午兩點十分。
她走進電梯，按了九樓。門開了，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
「蘇代表，濟州島船塢的報告，姜組長在整理了。明天能交。」鄭秀雅在他對面坐下，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她沒有提平板的事，沒有提林允兒和裴秀智，沒有提那個群。
她只是翻開筆記本，把今天的行程一條一條念給他聽。
蘇贏聽著，偶爾點頭。
念完了，鄭秀雅合上筆記本：「蘇代表，還有一件事。」
「說。」
「剛才我去姜敏京辦公室拿報告的時候，她人不在。平板沒鎖屏，我看到她在群里回了林允兒和裴秀智的問題。」
蘇贏的手指在鋼筆上停了一下。
「什麼問題？」
「林允兒問您昨天是不是去濟州島了，她說是。裴秀智問您一個人去的嗎，她說帶了我。」
蘇贏沉默了一下，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放下。
「你看到了，沒動？」
「沒動。」
「為什麼？」
「因為那是她的平板，不是我的。我只是路過，門沒關。」
蘇贏靠在椅背上：「你覺得她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鄭秀雅把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不是有意的，但是她沒當回事。她覺得在群里說這些沒關係。」
蘇贏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窗前。
「這件事你不要跟她說，我來處理。」
「好。」
鄭秀雅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
水晶宮大廈九樓，11月12日，上午十點
兩天後，姜敏京把船塢考察報告交到了鄭秀雅桌上。
鄭秀雅翻了翻，放在一邊。
「姜組長，蘇代表讓你上去。」
姜敏京看了她一眼：「報告有問題嗎？」
「不是報告的事，你上去就知道了。」
「內！」
姜敏京走進電梯，按了九樓。
門關著。
篤篤篤——
她敲了門。
「進來。」
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沒有轉鋼筆。
桌上放著一杯熱美式。窗外雨打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
「蘇代表，這是濟州島船塢的考察報告。」姜敏京把文件放在他桌上。「設備採購清單確認了，新設備下個月到貨。崔主席說船塢改造的事他上心，我們也上心。他說春天記得來。」
蘇贏沒有看報告。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說完了？」
「說完了。」
蘇贏把手機屏幕轉過來讓她看。
是一張截圖——「論峴洞三姐妹」群聊的對話記錄。
林允兒問「蘇代表今天去濟州島了？」，她回「嗯，船塢考察。」
裴秀智問「他一個人去的？」，她回「帶了鄭理事。」
姜敏京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這是你回的？」蘇贏問。
「是。」
「她們跟你什麼關係？」
「朋友。」
蘇贏靠在椅背上：「朋友？你認識她們多久了？」
「幾個月。」
「幾個月。你就把我去哪，帶誰，做什麼，都告訴她們？」
姜敏京低下頭：「我以為她們也是簽了協議的——」
「簽了協議，是合作。我的行程不是合作內容。」蘇贏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
「姜敏京，你知道你是怎麼來我這裡的嗎？」
姜敏京抬起頭。
「安部長把你當工具送到我面前，你是棋子。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在安部長眼裡，你就是一顆棋子。他讓你來，你就來。他讓你接觸我，你就接觸我。你來了，見了，選了。你選了我，我收了。但是從你選我的那天起，你的身份變了。你不是棋子了，你是人。但人也分兩種——一種是能守住自己的人，一種是守不住的人。」
姜敏京的手指輕輕劃了一下膝蓋。
「你以為林允兒xi和裴秀智xi為什麼接近你？因為你人好？因為你有趣？因為她們把你當朋友？」蘇贏的聲音很平：「不是。她們接近你，是因為你在水晶文化基金。因為你在我身邊，因為你能知道我去哪、見誰、做什麼。你是通道，她們想通過你靠近我。」
姜敏京渾身發抖，臉上的眼淚掉下來。
「林允兒xi在SM，裴秀智xi在演員經紀公司。她們背後有自己的經紀公司，有自己的利益。她們拉你進群，跟你聊天，跟你吃飯——你以為那是友情？那是情報。你以為她們是你的朋友？她們是你的競爭對手。你今天在群里說了我的行蹤，明天她們就能比別人早一步知道我的動向。早一步就能早做準備，早做準備就能搶在你前面。你這樣做除了增加自己的競爭對手，沒有其他的收益。」
蘇贏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窗外雨還在下，漢江的方向灰濛濛的。
「蘇代表，我——」
蘇贏轉過身：「跪著。」
姜敏京愣了一下。
「到辦公桌下面跪著。」
她走過去蹲下來，鑽到辦公桌下面。
膝蓋著地，地板上有點涼。
她的手在抖，試了兩次才解開他的皮帶。
金屬扣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脆。
辦公室很安靜。
窗外雨聲，空調嗡鳴。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蘇代表，是我。」
是鄭秀雅的聲音。
姜敏京的身體繃緊了。她不敢動，不敢出聲。她聽到門開了，聽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聽到鄭秀雅在對面坐下，翻開筆記本。
「蘇代表，濟州島船塢的設備採購清單沒有問題。」鄭秀雅的聲音和平時一樣。
「嗯。」
「金恩淑編劇的合同下周簽，簽約儀式您去嗎？」
「不去。」
「好。」
鄭秀雅繼續說。
編劇協會的項目、金智媛的試鏡、THE HILL的裝修進度。
姜敏京跪在桌下。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她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蘇代表，我先下去了。」
「嗯。」
「姜敏京xi今天從濟州島回來了，她的報告您看了嗎？」
「看了。」
「有問題嗎？」
「沒有。」
鄭秀雅站起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聲音從近到遠。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11月10日，下午兩點
鄭秀雅從濟州島回來的第二天下午，她去五樓找姜敏京拿船塢考察報告的初稿。
姜敏京的辦公室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鄭秀雅站在門口，正準備敲門，看到姜敏京不在座位上。桌上的平板電腦亮著，屏幕上是Kakao群聊「論峴洞三姐妹」的界面。
最後幾條消息：
林允兒：蘇代表昨天去濟州島了？
姜敏京：嗯，船塢考察。
裴秀智：他一個人去的？
姜敏京：帶了鄭理事。
林允兒：知道了。
裴秀智發了一個OK的表情。
鄭秀雅站在門口看了幾秒。她沒有進去，沒有動那塊平板，沒有翻看其他聊天記錄。她只是記住了那幾條消息的內容，記住了林允兒和裴秀智的頭像，記住了姜敏京回復的語氣，那種隨意的，不假思索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的態度。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鞋跟包了橡膠，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步伐和平時一樣，不快不慢，腰背挺得很直。
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下午兩點十分。
她走進電梯，按了九樓。門開了，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
「蘇代表，濟州島船塢的報告，姜組長在整理了。明天能交。」鄭秀雅在他對面坐下，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她沒有提平板的事，沒有提林允兒和裴秀智，沒有提那個群。
她只是翻開筆記本，把今天的行程一條一條念給他聽。
蘇贏聽著，偶爾點頭。
念完了，鄭秀雅合上筆記本：「蘇代表，還有一件事。」
「說。」
「剛才我去姜敏京辦公室拿報告的時候，她人不在。平板沒鎖屏，我看到她在群里回了林允兒和裴秀智的問題。」
蘇贏的手指在鋼筆上停了一下。
「什麼問題？」
「林允兒問您昨天是不是去濟州島了，她說是。裴秀智問您一個人去的嗎，她說帶了我。」
蘇贏沉默了一下，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放下。
「你看到了，沒動？」
「沒動。」
「為什麼？」
「因為那是她的平板，不是我的。我只是路過，門沒關。」
蘇贏靠在椅背上：「你覺得她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鄭秀雅把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不是有意的，但是她沒當回事。她覺得在群里說這些沒關係。」
蘇贏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窗前。
「這件事你不要跟她說，我來處理。」
「好。」
鄭秀雅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
水晶宮大廈九樓，11月12日，上午十點
兩天後，姜敏京把船塢考察報告交到了鄭秀雅桌上。
鄭秀雅翻了翻，放在一邊。
「姜組長，蘇代表讓你上去。」
姜敏京看了她一眼：「報告有問題嗎？」
「不是報告的事，你上去就知道了。」
「內！」
姜敏京走進電梯，按了九樓。
門關著。
篤篤篤——
她敲了門。
「進來。」
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沒有轉鋼筆。
桌上放著一杯熱美式。窗外雨打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
「蘇代表，這是濟州島船塢的考察報告。」姜敏京把文件放在他桌上。「設備採購清單確認了，新設備下個月到貨。崔主席說船塢改造的事他上心，我們也上心。他說春天記得來。」
蘇贏沒有看報告。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說完了？」
「說完了。」
蘇贏把手機屏幕轉過來讓她看。
是一張截圖——「論峴洞三姐妹」群聊的對話記錄。
林允兒問「蘇代表今天去濟州島了？」，她回「嗯，船塢考察。」
裴秀智問「他一個人去的？」，她回「帶了鄭理事。」
姜敏京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這是你回的？」蘇贏問。
「是。」
「她們跟你什麼關係？」
「朋友。」
蘇贏靠在椅背上：「朋友？你認識她們多久了？」
「幾個月。」
「幾個月。你就把我去哪，帶誰，做什麼，都告訴她們？」
姜敏京低下頭：「我以為她們也是簽了協議的——」
「簽了協議，是合作。我的行程不是合作內容。」蘇贏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
「姜敏京，你知道你是怎麼來我這裡的嗎？」
姜敏京抬起頭。
「安部長把你當工具送到我面前，你是棋子。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在安部長眼裡，你就是一顆棋子。他讓你來，你就來。他讓你接觸我，你就接觸我。你來了，見了，選了。你選了我，我收了。但是從你選我的那天起，你的身份變了。你不是棋子了，你是人。但人也分兩種——一種是能守住自己的人，一種是守不住的人。」
姜敏京的手指輕輕劃了一下膝蓋。
「你以為林允兒xi和裴秀智xi為什麼接近你？因為你人好？因為你有趣？因為她們把你當朋友？」蘇贏的聲音很平：「不是。她們接近你，是因為你在水晶文化基金。因為你在我身邊，因為你能知道我去哪、見誰、做什麼。你是通道，她們想通過你靠近我。」
姜敏京渾身發抖，臉上的眼淚掉下來。
「林允兒xi在SM，裴秀智xi在演員經紀公司。她們背後有自己的經紀公司，有自己的利益。她們拉你進群，跟你聊天，跟你吃飯——你以為那是友情？那是情報。你以為她們是你的朋友？她們是你的競爭對手。你今天在群里說了我的行蹤，明天她們就能比別人早一步知道我的動向。早一步就能早做準備，早做準備就能搶在你前面。你這樣做除了增加自己的競爭對手，沒有其他的收益。」
蘇贏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窗外雨還在下，漢江的方向灰濛濛的。
「蘇代表，我——」
蘇贏轉過身：「跪著。」
姜敏京愣了一下。
「到辦公桌下面跪著。」
她走過去蹲下來，鑽到辦公桌下面。
膝蓋著地，地板上有點涼。
她的手在抖，試了兩次才解開他的皮帶。
金屬扣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脆。
辦公室很安靜。
窗外雨聲，空調嗡鳴。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蘇代表，是我。」
是鄭秀雅的聲音。
姜敏京的身體繃緊了。她不敢動，不敢出聲。她聽到門開了，聽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聽到鄭秀雅在對面坐下，翻開筆記本。
「蘇代表，濟州島船塢的設備採購清單沒有問題。」鄭秀雅的聲音和平時一樣。
「嗯。」
「金恩淑編劇的合同下周簽，簽約儀式您去嗎？」
「不去。」
「好。」
鄭秀雅繼續說。
編劇協會的項目、金智媛的試鏡、THE HILL的裝修進度。
姜敏京跪在桌下。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她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蘇代表，我先下去了。」
「嗯。」
「姜敏京xi今天從濟州島回來了，她的報告您看了嗎？」
「看了。」
「有問題嗎？」
「沒有。」
鄭秀雅站起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聲音從近到遠。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