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被委以重任的姜敏京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五樓，上午十點。
姜敏京接到鄭秀雅通知的時候，正在五樓整理濟州島船塢的文件。
「下周去濟州島的船塢實地考察，你一個人去。」
姜敏京愣了一下：「我一個人？」
「蘇代表讓你去，看了之後回來寫報告。我這邊要處理金恩淑編劇的合同，走不開。」鄭秀雅翻開筆記本把行程單遞給她開口道：「機票訂好了。到了濟州島之後有人接，崔主席那邊也約好了。」
姜敏京接過行程單，看了一眼：「鄭理事，我一個人能行嗎？」
「看了，記了，回來寫報告。有什麼不行的？」鄭秀雅把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不懂的問崔主席。他說話直，但是不會為難你。」
「好。」
濟州島，西歸浦。
去濟州島那天，首爾在下雨。
姜敏京一個人拖著行李箱，換登機牌，過安檢。坐在候機室里，手裡拿著筆記本，把鄭秀雅交代的要點又看了一遍。
船塢改造進度、設備採購清單、工人培訓方案。
她把每一條都標了重點，用螢光筆畫出關鍵詞。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她把筆記本合上放進口袋。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靠著窗看著首爾在雨幕中越來越小。
漢江變成一條灰白色的帶子。
她想起蘇贏說的話——「你選了我，就要替我做事。」不是替安部長，而是替他。
替他做事就要學，只是沒想到這次學習是她一個人去。
飛機落地的時候，濟州島的天空灰濛濛的，但是沒有下雨。
濕熱的風從廊橋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咸腥味。
姜敏京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出口處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年輕男人舉著一塊紙牌，上面用韓文寫著「水晶文化基金」。
「姜敏京xi？車在外面等。」
濟州島，西歸浦船塢。
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西歸浦。船塢在海岸邊，占地很大，灰白色的水泥建築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冷峻。
大門鐵製，漆皮脫落了一大片。
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袖口磨得發白。
他看到姜敏京從車裡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鄭理事呢？」
「她有事，我一個人來的。」
崔正浩盯著她看了兩秒，沒有說話。
轉身走進船塢，姜敏京跟在後面。
船塢很大，比姜敏京想像的大。
鋼結構的棚頂鏽跡斑斑，地面坑坑窪窪，角落裡堆著幾台廢棄的設備。
海風從棚頂的縫隙里灌進來，嗚嗚地響。
「這就是船塢。」崔正浩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姜敏京站在船塢中央抬頭看著棚頂。
陽光從鏽蝕的鐵皮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她伸出手接住一束光。
光很暖，但是很快就從她指縫間溜走了。
「還能修好嗎？」她問。
「蘇贏說能。」崔正浩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你是新來的？」
「姜敏京，鄭理事的助理。蘇代表讓我來看看。」
崔正浩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看吧。看完了自己走，我不送你。」
兩個人沿著船塢的通道往前走。
通道很窄，兩邊堆著各種廢棄的設備和材料。
崔正浩停下來指著頭頂的鋼架。
「那根梁裂縫了。去年就上報了，沒人修。蘇贏說修。他說修，我們就等。」
姜敏京抬起頭。那根橫樑上有一道裂縫，從中間延伸到兩端，像一條黑色的蛇趴在灰色的水泥上。
「蘇代表說能修好？」
「他說能。」
「您信他？」
崔正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信一半。」
姜敏京低下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裂縫。他說修。
走到船塢深處，崔正浩停下來。
「這裡，新設備要進來。電焊機、切割機、起重機。蘇贏出錢，我們幹活。」
姜敏京看著那片空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裂縫裡長出了雜草。她想像不出新設備進來之後的樣子，但是她知道蘇贏出錢了。
錢到了，設備就會來。
「崔主席，蘇代表為什麼要修這個船塢？」
「他說為了賺錢。」
「您信嗎？」
崔正浩看著她：「信一半。」
姜敏京沒有再問。
西歸浦船塢門口，中午十二點。
姜敏京在船塢里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她把每台設備、每根鋼樑、每道裂縫都看了，在筆記本上記了密密麻麻十幾頁。
走的時候，崔正浩站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
「你回去告訴蘇贏——船塢的事，他上心，我們也上心。他上心，我們就干。他不來，我們等。」
姜敏京看著他：「他會來的，他說春天來。」
崔正浩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了。
.......
車駛出西歸浦，開往濟州市區。姜敏京坐在后座看著窗外。
柑橘園的樹在風中輕輕搖晃，遠處的漢拿山被雲層遮住了半山腰。
她把筆記本翻開，又看了一遍自己記的東西。
裂縫、新設備、崔正浩說的「信一半」。
她想起蘇贏說過的話——「你是我的人，不是棋子。」
她不是棋子了。
是人。
是人就要一個人來，一個人來了看了記了之後回去寫報告。
寫完了給他看，他看了就知道她能做什麼。
她合上筆記本，閉上眼睛。
濟州島的風從車窗縫隙里鑽進來，她不知道船塢什麼時候能修好，但是她知道蘇贏說「能」。
他說「能」她就信，信了就能等。
...............
首爾，金浦機場，下午四點
飛機落地的時候，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姜敏京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坐進計程車。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鄭秀雅發來一條消息：「回來了？」
姜敏京打了兩個字：到了。
鄭秀雅：報告周一交。
姜敏京：好。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靠著車窗。首爾的夜正在沉下去，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明天，她要把報告寫好，寫完了給蘇贏看。
他看了會說什麼呢？
會說「嗯」，還是會說「不錯」？
還是什麼都不說，只是把報告放在一邊？
姜敏京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報告裡寫的每一個字，都是她在船塢里親眼看到的。
裂縫。新設備。崔正浩說的「信一半」。
她一個字都不會漏。
漏了，蘇贏就看不清了。
看不清，就不會信她。
不信她，她就沒有用。
沒有用，就不能留下。
不能留下，就只能回去。
回去，安成洙會等她。
她不能回去。
姜敏京攥緊了筆記本。
她會寫好報告。
一個字都不漏。
然後等蘇贏看。
看他看報告時的表情。
——如果他有表情的話。
姜敏京接到鄭秀雅通知的時候，正在五樓整理濟州島船塢的文件。
「下周去濟州島的船塢實地考察，你一個人去。」
姜敏京愣了一下：「我一個人？」
「蘇代表讓你去，看了之後回來寫報告。我這邊要處理金恩淑編劇的合同，走不開。」鄭秀雅翻開筆記本把行程單遞給她開口道：「機票訂好了。到了濟州島之後有人接，崔主席那邊也約好了。」
姜敏京接過行程單，看了一眼：「鄭理事，我一個人能行嗎？」
「看了，記了，回來寫報告。有什麼不行的？」鄭秀雅把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不懂的問崔主席。他說話直，但是不會為難你。」
「好。」
濟州島，西歸浦。
去濟州島那天，首爾在下雨。
姜敏京一個人拖著行李箱，換登機牌，過安檢。坐在候機室里，手裡拿著筆記本，把鄭秀雅交代的要點又看了一遍。
船塢改造進度、設備採購清單、工人培訓方案。
她把每一條都標了重點，用螢光筆畫出關鍵詞。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她把筆記本合上放進口袋。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靠著窗看著首爾在雨幕中越來越小。
漢江變成一條灰白色的帶子。
她想起蘇贏說的話——「你選了我，就要替我做事。」不是替安部長，而是替他。
替他做事就要學，只是沒想到這次學習是她一個人去。
飛機落地的時候，濟州島的天空灰濛濛的，但是沒有下雨。
濕熱的風從廊橋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咸腥味。
姜敏京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出口處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年輕男人舉著一塊紙牌，上面用韓文寫著「水晶文化基金」。
「姜敏京xi？車在外面等。」
濟州島，西歸浦船塢。
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西歸浦。船塢在海岸邊，占地很大，灰白色的水泥建築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冷峻。
大門鐵製，漆皮脫落了一大片。
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袖口磨得發白。
他看到姜敏京從車裡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鄭理事呢？」
「她有事，我一個人來的。」
崔正浩盯著她看了兩秒，沒有說話。
轉身走進船塢，姜敏京跟在後面。
船塢很大，比姜敏京想像的大。
鋼結構的棚頂鏽跡斑斑，地面坑坑窪窪，角落裡堆著幾台廢棄的設備。
海風從棚頂的縫隙里灌進來，嗚嗚地響。
「這就是船塢。」崔正浩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姜敏京站在船塢中央抬頭看著棚頂。
陽光從鏽蝕的鐵皮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她伸出手接住一束光。
光很暖，但是很快就從她指縫間溜走了。
「還能修好嗎？」她問。
「蘇贏說能。」崔正浩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你是新來的？」
「姜敏京，鄭理事的助理。蘇代表讓我來看看。」
崔正浩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看吧。看完了自己走，我不送你。」
兩個人沿著船塢的通道往前走。
通道很窄，兩邊堆著各種廢棄的設備和材料。
崔正浩停下來指著頭頂的鋼架。
「那根梁裂縫了。去年就上報了，沒人修。蘇贏說修。他說修，我們就等。」
姜敏京抬起頭。那根橫樑上有一道裂縫，從中間延伸到兩端，像一條黑色的蛇趴在灰色的水泥上。
「蘇代表說能修好？」
「他說能。」
「您信他？」
崔正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信一半。」
姜敏京低下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裂縫。他說修。
走到船塢深處，崔正浩停下來。
「這裡，新設備要進來。電焊機、切割機、起重機。蘇贏出錢，我們幹活。」
姜敏京看著那片空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裂縫裡長出了雜草。她想像不出新設備進來之後的樣子，但是她知道蘇贏出錢了。
錢到了，設備就會來。
「崔主席，蘇代表為什麼要修這個船塢？」
「他說為了賺錢。」
「您信嗎？」
崔正浩看著她：「信一半。」
姜敏京沒有再問。
西歸浦船塢門口，中午十二點。
姜敏京在船塢里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她把每台設備、每根鋼樑、每道裂縫都看了，在筆記本上記了密密麻麻十幾頁。
走的時候，崔正浩站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
「你回去告訴蘇贏——船塢的事，他上心，我們也上心。他上心，我們就干。他不來，我們等。」
姜敏京看著他：「他會來的，他說春天來。」
崔正浩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了。
.......
車駛出西歸浦，開往濟州市區。姜敏京坐在后座看著窗外。
柑橘園的樹在風中輕輕搖晃，遠處的漢拿山被雲層遮住了半山腰。
她把筆記本翻開，又看了一遍自己記的東西。
裂縫、新設備、崔正浩說的「信一半」。
她想起蘇贏說過的話——「你是我的人，不是棋子。」
她不是棋子了。
是人。
是人就要一個人來，一個人來了看了記了之後回去寫報告。
寫完了給他看，他看了就知道她能做什麼。
她合上筆記本，閉上眼睛。
濟州島的風從車窗縫隙里鑽進來，她不知道船塢什麼時候能修好，但是她知道蘇贏說「能」。
他說「能」她就信，信了就能等。
...............
首爾，金浦機場，下午四點
飛機落地的時候，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姜敏京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坐進計程車。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鄭秀雅發來一條消息：「回來了？」
姜敏京打了兩個字：到了。
鄭秀雅：報告周一交。
姜敏京：好。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靠著車窗。首爾的夜正在沉下去，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明天，她要把報告寫好，寫完了給蘇贏看。
他看了會說什麼呢？
會說「嗯」，還是會說「不錯」？
還是什麼都不說，只是把報告放在一邊？
姜敏京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報告裡寫的每一個字，都是她在船塢里親眼看到的。
裂縫。新設備。崔正浩說的「信一半」。
她一個字都不會漏。
漏了，蘇贏就看不清了。
看不清，就不會信她。
不信她，她就沒有用。
沒有用，就不能留下。
不能留下，就只能回去。
回去，安成洙會等她。
她不能回去。
姜敏京攥緊了筆記本。
她會寫好報告。
一個字都不漏。
然後等蘇贏看。
看他看報告時的表情。
——如果他有表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