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雙驕聚會
清潭洞某咖啡廳，下午三點。
林允兒簽完協議的第三天，裴秀智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允兒歐尼，有空嗎？出來坐坐。」
林允兒看著那行字，停頓了幾秒。
她和裴秀智不算熟，但是也不陌生。
兩個人都簽了水晶文化基金的協議，都知道對方簽了。
這是一種奇怪的默契——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敵人。
是同行。
同一條路上的同行人。
林允兒打了兩個字：時間。
裴秀智：今天下午三點。清潭洞，那家我們上次去的咖啡廳。
林允兒：好。
那家咖啡廳在巷子深處，門面不大，但是裡面很安靜。
深色的木質桌椅，暖黃色的燈光，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林允兒到的時候，裴秀智已經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拿鐵，咖啡的熱氣在午後的陽光里裊裊升騰。
她穿著白色的襯衫和淺灰色的長褲，頭髮散著，臉上化了淡妝。
「允兒歐尼，坐。」
林允兒在她對面坐下來，點了一杯美式。
服務員離開的時候，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秀智，你最近忙嗎？」
「還行，在看劇本。有幾個項目在談。」裴秀智端起拿鐵喝了一口：「你呢？」
「我也是。電影、電視劇、綜藝，都在看。」林允兒頓了頓。「你簽了？」
「簽了。」
「我也簽了。」
裴秀智看著她，沉默了一秒：「蘇代表說什麼了？」
「他說『文件寄到公司』。」
裴秀智笑了一下：「他也是這麼跟我說的。沒有附加條件，沒有口頭承諾。就一句『文件寄到公司』。」
林允兒端起美式喝了一口。不加糖的，苦的。
「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裴秀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算帳的人。不算計人，只算帳。帳算清楚了就做，算不清楚不做。」
「那你覺得他算清楚了嗎？」
「算清楚了，不然他不會簽。」
林允兒把美式放下看著窗外。街對面是一家奢侈品專賣店，櫥窗里的模特穿著最新款的秋裝，臉上沒有表情。
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秀智，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選錯了。」
裴秀智沉默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怕，但是怕也要選。不選什麼都沒了，選了至少還有路。」
「路在哪？」
「在路上。」
林允兒看著她，裴秀智的目光沒有躲。
她的眼睛很亮，和舞台上一樣，但又不完全一樣。
舞台上的亮是給觀眾看的，這裡的亮是給自己看的。
「秀智，你說蘇代表不算計人。那他為什麼幫我們？」
裴秀智端起拿鐵又喝了一口：「不是幫，是投資。他投的是通道，我們是通道的一部分。通道通了他賺錢，通道不通他虧錢。
他不是在幫我們，他是在幫自己。」
林允兒沉默了很久：「那姜敏京呢？她也是通道？」
裴秀智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姜敏京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不是通道，她是自己人。」
林允兒看著她：「你怎麼知道的？」
「她穿了他的襯衫，扣子歪了。」裴秀智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允兒歐尼，你也看到了吧？」
林允兒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咖啡。
杯口的熱氣已經散了，咖啡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奶皮。
她看到了。
那天在五樓，姜敏京的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但是她知道那件襯衫不是早上穿的那件。
早上穿的那件是蘇贏的。
扣子歪了。
「她也是自己選的。」裴秀智說：「蘇贏讓她自己選，她選了。選了就是自己人，不是棋子。」
「那我們呢？」
「我們也是自己選的。但是我們不是自己人，我們是通道。」
林允兒端起美式，喝完了最後一口。
她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秀智，你甘心嗎？」
裴秀智看著她：「甘心？不甘心。但是我等得起。等久了路就寬了，路寬了通道就不是通道了。」
「那是什麼？」
「是人。」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光斑。
服務員走過來給她們續了水又退開了。
「秀智，你見過姜敏京穿他襯衫的樣子嗎？」
「沒有，但是我看到她在電梯裡自拍。穿著他的襯衫，領口滑到鎖骨，嘴角微微上揚。她把照片發給我了。
配文只有一個字——『還』。」
林允兒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她發給你了？」
「發了，她發給了所有人。不是炫耀，而是告訴我們——她選了他，她不怕我們知道。」
林允兒沉默了幾秒：「你回了嗎？」
「回了。我說『好看』，她沒回。」
林允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涼到胃裡。
她想起自己在健身房第一次見到蘇贏的時候，他穿著深灰色的運動服，在跑步機上走路。
他走了很久，速度不快，像是在消磨時間。
她說「您說話真有意思」，他沒接。
她說「明天還來嗎」，他說「不一定」。
她以為他在裝。
後來她知道他不是在裝，他是真的不一定。
「允兒歐尼，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健身房遇到他的時候嗎？」
「記得。」
「他跟你說『兩年後』。」
「嗯。」
「他跟我也說『等一年』，跟金智媛說『等合約到期』，跟姜敏京說『想來就來』，」裴秀智的聲音低了一些：「他對每個人說的話都不一樣。不是因為他善變，而是因為每個人來的時間不一樣，要的東西不一樣，能給的也不一樣。」
林允兒看著她：「你覺得他想要什麼？」
「通道。他想要通道，我們就是通道。金智媛是演員通道，姜敏京是CJ通道，我是JYP和演員的通道，你是SM通道。我們幫他搭線，他給我們資源。」
「那你為什麼還要簽？」
裴秀智沉默了一秒：「因為我沒得選。」
林允兒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拿起包：「秀智，我先走了。下次再約。」
「好。」
林允兒走到門口停下來：「秀智，你說姜敏京把照片發給了所有人，她發給我了嗎？」
裴秀智看著她：「發了，你沒看到？」
林允兒沒有回答，她推開門走到外面。
裴秀智一個人坐在咖啡廳里。
她端起那杯涼了的拿鐵喝了一口，拿起手機打開和姜敏京的聊天窗口。
窗口裡有一張照片——姜敏京穿著蘇贏的襯衫，站在電梯裡，領口滑到鎖骨，嘴角微微上揚。
配文只有一個字：「還。」
她看了幾秒把照片存了下來，然後退出窗口，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
漢江的方向，最後一抹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
她想起蘇贏說的話——「你夠格，但是現在你開價，我買不起。你等我一年。」
一年後，她會去找他。
不是因為他配，而是因為她沒得選。
沒得選就別選了。不選就不會錯。
不會錯就不會後悔。
不後悔就不會回頭。
不回頭就只能往前走。
裴秀智站起來拿起包走出咖啡廳。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去。
空氣是熱的，帶著夏天特有的潮濕和悶熱。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林允兒發來一條消息：「秀智，姜敏京的照片我沒收到，你轉發給我。」
裴秀智靜靜的看了幾秒。
她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
她把那張照片轉發給了林允兒。
然後關了手機，踩下油門。
路很長，燈很亮。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
但是她知道她會往前走。
可是，往前走，真的能走到「人」而不是「通道」嗎？
還是說走到最後，她依然是通道，只是換了一條路？
裴秀智握著方向盤，駛過漢江大橋。
江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燈光。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像姜敏京一樣穿了蘇贏的襯衫，她會拍照嗎？
會發出去嗎？
不會。
她不會發。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怕被人說「你也是那樣」。
也怕被人說「你不是那樣」。
裴秀智踩下油門。
她不知道答案。
但是她知道一年後，她會再去論峴洞。
九樓。
那扇門。
她會推開。
然後一切都會揭曉。
「秀智。」
「你說一年後，他會記得我嗎？」
她不知道。
但是她會去。
去了就知道了。
林允兒簽完協議的第三天，裴秀智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允兒歐尼，有空嗎？出來坐坐。」
林允兒看著那行字，停頓了幾秒。
她和裴秀智不算熟，但是也不陌生。
兩個人都簽了水晶文化基金的協議，都知道對方簽了。
這是一種奇怪的默契——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敵人。
是同行。
同一條路上的同行人。
林允兒打了兩個字：時間。
裴秀智：今天下午三點。清潭洞，那家我們上次去的咖啡廳。
林允兒：好。
那家咖啡廳在巷子深處，門面不大，但是裡面很安靜。
深色的木質桌椅，暖黃色的燈光，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林允兒到的時候，裴秀智已經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拿鐵，咖啡的熱氣在午後的陽光里裊裊升騰。
她穿著白色的襯衫和淺灰色的長褲，頭髮散著，臉上化了淡妝。
「允兒歐尼，坐。」
林允兒在她對面坐下來，點了一杯美式。
服務員離開的時候，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秀智，你最近忙嗎？」
「還行，在看劇本。有幾個項目在談。」裴秀智端起拿鐵喝了一口：「你呢？」
「我也是。電影、電視劇、綜藝，都在看。」林允兒頓了頓。「你簽了？」
「簽了。」
「我也簽了。」
裴秀智看著她，沉默了一秒：「蘇代表說什麼了？」
「他說『文件寄到公司』。」
裴秀智笑了一下：「他也是這麼跟我說的。沒有附加條件，沒有口頭承諾。就一句『文件寄到公司』。」
林允兒端起美式喝了一口。不加糖的，苦的。
「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裴秀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算帳的人。不算計人，只算帳。帳算清楚了就做，算不清楚不做。」
「那你覺得他算清楚了嗎？」
「算清楚了，不然他不會簽。」
林允兒把美式放下看著窗外。街對面是一家奢侈品專賣店，櫥窗里的模特穿著最新款的秋裝，臉上沒有表情。
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秀智，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選錯了。」
裴秀智沉默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怕，但是怕也要選。不選什麼都沒了，選了至少還有路。」
「路在哪？」
「在路上。」
林允兒看著她，裴秀智的目光沒有躲。
她的眼睛很亮，和舞台上一樣，但又不完全一樣。
舞台上的亮是給觀眾看的，這裡的亮是給自己看的。
「秀智，你說蘇代表不算計人。那他為什麼幫我們？」
裴秀智端起拿鐵又喝了一口：「不是幫，是投資。他投的是通道，我們是通道的一部分。通道通了他賺錢，通道不通他虧錢。
他不是在幫我們，他是在幫自己。」
林允兒沉默了很久：「那姜敏京呢？她也是通道？」
裴秀智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姜敏京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不是通道，她是自己人。」
林允兒看著她：「你怎麼知道的？」
「她穿了他的襯衫，扣子歪了。」裴秀智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允兒歐尼，你也看到了吧？」
林允兒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咖啡。
杯口的熱氣已經散了，咖啡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奶皮。
她看到了。
那天在五樓，姜敏京的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但是她知道那件襯衫不是早上穿的那件。
早上穿的那件是蘇贏的。
扣子歪了。
「她也是自己選的。」裴秀智說：「蘇贏讓她自己選，她選了。選了就是自己人，不是棋子。」
「那我們呢？」
「我們也是自己選的。但是我們不是自己人，我們是通道。」
林允兒端起美式，喝完了最後一口。
她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秀智，你甘心嗎？」
裴秀智看著她：「甘心？不甘心。但是我等得起。等久了路就寬了，路寬了通道就不是通道了。」
「那是什麼？」
「是人。」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光斑。
服務員走過來給她們續了水又退開了。
「秀智，你見過姜敏京穿他襯衫的樣子嗎？」
「沒有，但是我看到她在電梯裡自拍。穿著他的襯衫，領口滑到鎖骨，嘴角微微上揚。她把照片發給我了。
配文只有一個字——『還』。」
林允兒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她發給你了？」
「發了，她發給了所有人。不是炫耀，而是告訴我們——她選了他，她不怕我們知道。」
林允兒沉默了幾秒：「你回了嗎？」
「回了。我說『好看』，她沒回。」
林允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涼到胃裡。
她想起自己在健身房第一次見到蘇贏的時候，他穿著深灰色的運動服，在跑步機上走路。
他走了很久，速度不快，像是在消磨時間。
她說「您說話真有意思」，他沒接。
她說「明天還來嗎」，他說「不一定」。
她以為他在裝。
後來她知道他不是在裝，他是真的不一定。
「允兒歐尼，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健身房遇到他的時候嗎？」
「記得。」
「他跟你說『兩年後』。」
「嗯。」
「他跟我也說『等一年』，跟金智媛說『等合約到期』，跟姜敏京說『想來就來』，」裴秀智的聲音低了一些：「他對每個人說的話都不一樣。不是因為他善變，而是因為每個人來的時間不一樣，要的東西不一樣，能給的也不一樣。」
林允兒看著她：「你覺得他想要什麼？」
「通道。他想要通道，我們就是通道。金智媛是演員通道，姜敏京是CJ通道，我是JYP和演員的通道，你是SM通道。我們幫他搭線，他給我們資源。」
「那你為什麼還要簽？」
裴秀智沉默了一秒：「因為我沒得選。」
林允兒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拿起包：「秀智，我先走了。下次再約。」
「好。」
林允兒走到門口停下來：「秀智，你說姜敏京把照片發給了所有人，她發給我了嗎？」
裴秀智看著她：「發了，你沒看到？」
林允兒沒有回答，她推開門走到外面。
裴秀智一個人坐在咖啡廳里。
她端起那杯涼了的拿鐵喝了一口，拿起手機打開和姜敏京的聊天窗口。
窗口裡有一張照片——姜敏京穿著蘇贏的襯衫，站在電梯裡，領口滑到鎖骨，嘴角微微上揚。
配文只有一個字：「還。」
她看了幾秒把照片存了下來，然後退出窗口，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
漢江的方向，最後一抹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
她想起蘇贏說的話——「你夠格，但是現在你開價，我買不起。你等我一年。」
一年後，她會去找他。
不是因為他配，而是因為她沒得選。
沒得選就別選了。不選就不會錯。
不會錯就不會後悔。
不後悔就不會回頭。
不回頭就只能往前走。
裴秀智站起來拿起包走出咖啡廳。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去。
空氣是熱的，帶著夏天特有的潮濕和悶熱。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林允兒發來一條消息：「秀智，姜敏京的照片我沒收到，你轉發給我。」
裴秀智靜靜的看了幾秒。
她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
她把那張照片轉發給了林允兒。
然後關了手機，踩下油門。
路很長，燈很亮。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
但是她知道她會往前走。
可是，往前走，真的能走到「人」而不是「通道」嗎？
還是說走到最後，她依然是通道，只是換了一條路？
裴秀智握著方向盤，駛過漢江大橋。
江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燈光。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像姜敏京一樣穿了蘇贏的襯衫，她會拍照嗎？
會發出去嗎？
不會。
她不會發。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怕被人說「你也是那樣」。
也怕被人說「你不是那樣」。
裴秀智踩下油門。
她不知道答案。
但是她知道一年後，她會再去論峴洞。
九樓。
那扇門。
她會推開。
然後一切都會揭曉。
「秀智。」
「你說一年後，他會記得我嗎？」
她不知道。
但是她會去。
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