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裴秀智的驚訝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
裴秀智來論峴洞那天，是六月的最後一周。
她提前打了電話，不是打給蘇贏，而是打給鄭秀雅。
鄭秀雅說「下午三點，蘇代表在九樓」。
裴秀智說了聲「好」，掛了電話。
她把車停在論峴洞樓下，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這棟十層小樓。外牆是米白色的石材，乾淨，沒有招牌，沒有任何標識。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奔馳S級，她認識那輛車。
蘇贏的車。
她在健身房見過，在新聞里也見過。
她推開車門走進大堂。
前台的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認出來。
「您好，我找蘇代表。約了三點的。」
前台女人打了個電話，然後點了點頭：「九樓。電梯右邊。」
裴秀智走進電梯，按了九樓。
門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
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
門開著，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他沒有看她，目光還停在文件上。
「坐。」
裴秀智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蘇代表，金智媛的協議，我看過了。」
蘇贏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想簽？」
「想，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JYP，包括媒體，包括我媽。」
蘇贏看著她：「你媽也不行？」
「不行，她知道了會到處說。說了，記者就來了。來了，我就不得安寧。」
蘇贏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裴秀智面前。
文件不長，四頁，和金智媛的一樣。
裴秀智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潦草，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怕自己反悔。
她把筆放下，把協議推回蘇贏面前。
「金智媛說『文件寄到公司』，我也一樣。」
「好。」
裴秀智站起來，拿起包走到門口停下來。
「蘇代表，姜敏京xi在五樓嗎？」
蘇贏看了她一眼：「在。」
「那我下去打個招呼。」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
水晶宮大廈五樓。
姜敏京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鋼筆在紙上劃。她穿著白色的襯衫，深灰色的闊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桌上放著一杯涼了的美式，杯壁上沒有水珠。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進來。」
裴秀智推門進來，站在門口看著她。
「姜敏京xi？」
姜敏京抬起頭，愣了一下：「裴秀智xi？」
「您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裡工作。」姜敏京站起來，微微欠身。
「鄭理事的助理。」
裴秀智的手指在包帶上停了一下。她走進來在姜敏京對面坐下，目光從姜敏京的臉上移到她的襯衫領口，又移回眼睛。
她的襯衫扣得整整齊齊，每一顆都在該在的位置。
「您不是CJ ENM的嗎？」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什麼時候來的？」
「幾個月前。」
裴秀智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安部長。安部長是CJ ENM的人，姜敏京是安部長的人。安部長把姜敏京推給蘇贏，是想在蘇贏身邊安一雙眼睛。但是現在姜敏京在這裡工作，不是安部長的人，是蘇贏的人。
安部長不會放人，除非她自己要走。
她自己要走，除非她在這裡找到了比CJ ENM更好的東西。
「姜敏京xi，您為什麼離開CJ？」
姜敏京看著她：「不想在那裡了。」
「這裡比CJ好？」
姜敏京想了想：「不一樣。CJ是公司，這裡不是。」
「這裡是什麼？」
「是通道。」
裴秀智把包放在腿上，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敲了一下：「通道？」
「蘇代表的通道。你想進來就進來，不想進來就不進來，進來了就要做事，做完了就有錢，有錢了就能走，走了就不欠。」
裴秀智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不是舞台上的那種亮，而是那種在暗處待久了、已經習慣了黑暗的亮。
她在這行做了九年，見過太多人。
有人被公司推著走，有人被資源牽著走，有人被錢趕著走。
姜敏京不是。
她是自己走進來的，走進來了就沒打算出去。
「姜敏京xi，蘇代表好相處嗎？」
姜敏京想了想：「他不管人。你自己管自己，管得好，他多看你一眼。管不好，他看都不看。」
「那你管得好嗎？」
姜敏京看著她：「還在管。」
裴秀智沒有再問。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姜敏京xi，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選錯了。」
姜敏京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怕。但是怕也要選。不選什麼都沒了，選了至少還有路。」
裴秀智轉過頭看著她：「路在哪？」
「在路上。」
裴秀智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自己剛出道的時候，miss A的第一張專輯，她站在鏡頭前，笑得很甜，怕自己不夠好看。
那時候她不知道路在哪，只知道往前走。
走著走著就有了路。
現在她又站在了一個路口。
往前走是蘇贏，往後退是JYP。
她不知道哪條路是對的，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退。
退了就回不去了。
「姜敏京xi，謝謝你。」
「不用謝。」
裴秀智轉身走回沙發拿起包。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
她的目光在姜敏京的襯衫領口停了一下。
「姜敏京xi，您的襯衫扣子扣得很好。我記住了。」
她推開門走出去。
..............
水晶宮大廈停車場。
裴秀智走進電梯，隨著電梯門關上。
數字開始跳動。
她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姜敏京說「怕也要選」。
她不知道姜敏京在怕什麼，只知道她選了。
選了就沒有回頭路。
路是她自己選的，不是蘇贏鋪的。
蘇贏只是在她出發的時候，給了她一張地圖。
地圖上寫著一行字——往前走，別回頭。
她看了，把地圖折好放進口袋。走了。
電梯門開了。
裴秀智走出去，走進大堂。
前台的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裴秀智xi，慢走。」
裴秀智點了點頭，推開門走出去。
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去。
空氣是熱的，帶著夏天特有的潮濕和悶熱。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她拿起手機打開和姜敏京的聊天窗口。
窗口裡有一條消息，是姜敏京前幾天發的——「襯衫我穿走了。下次還。」配了一張照片。
電梯裡自拍，穿著蘇贏的襯衫，領口滑到鎖骨，嘴角微微上揚。
裴秀智看了幾秒，把照片存了下來。
裴秀智來論峴洞那天，是六月的最後一周。
她提前打了電話，不是打給蘇贏，而是打給鄭秀雅。
鄭秀雅說「下午三點，蘇代表在九樓」。
裴秀智說了聲「好」，掛了電話。
她把車停在論峴洞樓下，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這棟十層小樓。外牆是米白色的石材，乾淨，沒有招牌，沒有任何標識。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奔馳S級，她認識那輛車。
蘇贏的車。
她在健身房見過，在新聞里也見過。
她推開車門走進大堂。
前台的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認出來。
「您好，我找蘇代表。約了三點的。」
前台女人打了個電話，然後點了點頭：「九樓。電梯右邊。」
裴秀智走進電梯，按了九樓。
門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
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
門開著，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他沒有看她，目光還停在文件上。
「坐。」
裴秀智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蘇代表，金智媛的協議，我看過了。」
蘇贏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想簽？」
「想，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JYP，包括媒體，包括我媽。」
蘇贏看著她：「你媽也不行？」
「不行，她知道了會到處說。說了，記者就來了。來了，我就不得安寧。」
蘇贏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裴秀智面前。
文件不長，四頁，和金智媛的一樣。
裴秀智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潦草，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怕自己反悔。
她把筆放下，把協議推回蘇贏面前。
「金智媛說『文件寄到公司』，我也一樣。」
「好。」
裴秀智站起來，拿起包走到門口停下來。
「蘇代表，姜敏京xi在五樓嗎？」
蘇贏看了她一眼：「在。」
「那我下去打個招呼。」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
水晶宮大廈五樓。
姜敏京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鋼筆在紙上劃。她穿著白色的襯衫，深灰色的闊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桌上放著一杯涼了的美式，杯壁上沒有水珠。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進來。」
裴秀智推門進來，站在門口看著她。
「姜敏京xi？」
姜敏京抬起頭，愣了一下：「裴秀智xi？」
「您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裡工作。」姜敏京站起來，微微欠身。
「鄭理事的助理。」
裴秀智的手指在包帶上停了一下。她走進來在姜敏京對面坐下，目光從姜敏京的臉上移到她的襯衫領口，又移回眼睛。
她的襯衫扣得整整齊齊，每一顆都在該在的位置。
「您不是CJ ENM的嗎？」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什麼時候來的？」
「幾個月前。」
裴秀智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安部長。安部長是CJ ENM的人，姜敏京是安部長的人。安部長把姜敏京推給蘇贏，是想在蘇贏身邊安一雙眼睛。但是現在姜敏京在這裡工作，不是安部長的人，是蘇贏的人。
安部長不會放人，除非她自己要走。
她自己要走，除非她在這裡找到了比CJ ENM更好的東西。
「姜敏京xi，您為什麼離開CJ？」
姜敏京看著她：「不想在那裡了。」
「這裡比CJ好？」
姜敏京想了想：「不一樣。CJ是公司，這裡不是。」
「這裡是什麼？」
「是通道。」
裴秀智把包放在腿上，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敲了一下：「通道？」
「蘇代表的通道。你想進來就進來，不想進來就不進來，進來了就要做事，做完了就有錢，有錢了就能走，走了就不欠。」
裴秀智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不是舞台上的那種亮，而是那種在暗處待久了、已經習慣了黑暗的亮。
她在這行做了九年，見過太多人。
有人被公司推著走，有人被資源牽著走，有人被錢趕著走。
姜敏京不是。
她是自己走進來的，走進來了就沒打算出去。
「姜敏京xi，蘇代表好相處嗎？」
姜敏京想了想：「他不管人。你自己管自己，管得好，他多看你一眼。管不好，他看都不看。」
「那你管得好嗎？」
姜敏京看著她：「還在管。」
裴秀智沒有再問。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姜敏京xi，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選錯了。」
姜敏京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怕。但是怕也要選。不選什麼都沒了，選了至少還有路。」
裴秀智轉過頭看著她：「路在哪？」
「在路上。」
裴秀智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自己剛出道的時候，miss A的第一張專輯，她站在鏡頭前，笑得很甜，怕自己不夠好看。
那時候她不知道路在哪，只知道往前走。
走著走著就有了路。
現在她又站在了一個路口。
往前走是蘇贏，往後退是JYP。
她不知道哪條路是對的，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退。
退了就回不去了。
「姜敏京xi，謝謝你。」
「不用謝。」
裴秀智轉身走回沙發拿起包。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
她的目光在姜敏京的襯衫領口停了一下。
「姜敏京xi，您的襯衫扣子扣得很好。我記住了。」
她推開門走出去。
..............
水晶宮大廈停車場。
裴秀智走進電梯，隨著電梯門關上。
數字開始跳動。
她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姜敏京說「怕也要選」。
她不知道姜敏京在怕什麼，只知道她選了。
選了就沒有回頭路。
路是她自己選的，不是蘇贏鋪的。
蘇贏只是在她出發的時候，給了她一張地圖。
地圖上寫著一行字——往前走，別回頭。
她看了，把地圖折好放進口袋。走了。
電梯門開了。
裴秀智走出去，走進大堂。
前台的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裴秀智xi，慢走。」
裴秀智點了點頭，推開門走出去。
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去。
空氣是熱的，帶著夏天特有的潮濕和悶熱。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她拿起手機打開和姜敏京的聊天窗口。
窗口裡有一條消息，是姜敏京前幾天發的——「襯衫我穿走了。下次還。」配了一張照片。
電梯裡自拍，穿著蘇贏的襯衫，領口滑到鎖骨，嘴角微微上揚。
裴秀智看了幾秒，把照片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