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扣子歪了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10月30日，上午十點
姜敏京離開後不到一個小時，林允兒來了。
她沒有提前打電話，直接出現在一樓大堂。
前台的女人打了電話上來，問蘇贏要不要見。
蘇贏說「讓她上來」。
林允兒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淺灰色的風衣的外套和白色襯衫的內襯，配上黑色長褲和散開的頭髮，臉上化了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
和都市麗人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蘇代表nim，我來簽協議。」
蘇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允兒在他對面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蘇贏面前。
蘇贏沒有打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允兒面前。
文件不長，只有四頁，和金智媛的一樣。
林允兒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筆放下，把協議推回蘇贏面前。
「金智媛說『文件寄到公司』，我也一樣。」
「好。」
林允兒站起來，拿起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蘇代表nim，姜敏京xi在五樓嗎？」
蘇贏看了她一眼：「在。」
「那我下去打個招呼。」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腳步聲從近到遠。
水晶宮大廈五樓，上午十點十五分
姜敏京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鋼筆在紙上劃。她換了件自己的白色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紮成了低馬尾，臉上沒有妝。
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水晶文化基金的內部系統界面。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進來。」
林允兒推門進來，站在門口，看著她。
「姜敏京xi，好久不見。」
姜敏京抬起頭，愣了一下：「林允兒xi？您怎麼來了？」
「來簽協議，順便看看你。」林允兒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從姜敏京的臉上移到她的襯衫領口，停了一下，然後回到眼睛。「你換衣服了？」
姜敏京的手指在筆上停了一下：「什麼？」
「襯衫，早上穿的不是這件。」
姜敏京低下頭，看著自己扣子扣得整整齊齊的白色襯衫。
她想起早上離開九樓的時候，穿著蘇贏的襯衫，扣子只扣了兩顆，歪了一顆。
她走進電梯對著不鏽鋼面板看到了，但是沒來得及扣好。
她不知道林允兒看到了什麼，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她在樓下站了多久。
「早上的那件，送去洗了。」姜敏京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這件是備用的。」
林允兒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笑，是一種「我知道了」的笑。
「姜敏京xi，您的襯衫扣子扣得很好。」
姜敏京的手指在筆上又停了一下。她想起上一次林允兒來的時候，也說了這句話。
那時候她剛入職，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每一顆都在該在的位置。林允兒說「扣得很好」，不是誇她，是提醒她。扣好了就不會被人看到不該看的。
看不到就不會問、不問就不用回答、不回答就不用撒謊、不撒謊就不用怕。
今天林允兒又說了一遍。
但是今天的意思不一樣。
今天不是提醒，而是確認。
確認她看到了。
「謝謝林允兒xi。」姜敏京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您簽完協議了？」
「簽完了。」林允兒把包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敲了兩下。
「姜敏京xi，您在這裡工作，習慣嗎？」
「習慣。」
「蘇代表好相處嗎？」
姜敏京看著她：「他不管人。你自己管自己。管得好，他多看你一眼。管不好，他看都不看。」
林允兒笑了一下：「那你管得好嗎？」
「還在管。」
林允兒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漢江。
「姜敏京xi，您不怕嗎？」
「怕什麼？」
「怕選錯了。」
姜敏京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怕！但是怕也要選。不選什麼都沒了，選了至少還有路。」
林允兒轉過頭看著她：「路在哪？」
「在路上。」
林允兒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自己剛出道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秋天。
少女時代的第一張專輯，她穿著校服站在鏡頭前，笑得很用力，怕自己不夠好看。
那時候她不知道路在哪，只知道往前走。
走著走著就有了路，有了路就不怕，不怕了就能繼續走。
現在她又站在了一個路口。
往前走是蘇贏，往後退是SM。
她不知道哪條路是對的，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退。
退了就回不去了。
「姜敏京xi，謝謝你。」
「不用謝。」
林允兒轉身走回沙發拿起包，走到門口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在姜敏京的襯衫領口停了一下。
「姜敏京xi，您的襯衫扣子——今天扣得很好。」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
姜敏京站在窗前，看著林允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每一顆都在該在的位置。她每天早上都會檢查兩遍，一遍在九樓，一遍在五樓。不想再被人看到扣錯。
不是怕丟人，而是怕被人看出來。
林允兒說「扣得很好」，不是誇她，是提醒她。
她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翻開筆記本。
在第一頁寫了一行字——「扣好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合上筆記本。
...............
首爾，清潭洞，林允兒公寓，上午十一點
林允兒走進電梯，隨著電梯門關上，數字從五跳到九。
她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姜敏京早上穿了蘇贏的襯衫。扣子歪了，她看到了。
她沒說。不是不敢說，而是不需要說。
她的事是簽協議。
簽了就是蘇贏的人了。不是CJ的人，不是SM的人，是他的人。
她不知道蘇贏會不會像對姜敏京那樣對她。但是她知道，她不會像姜敏京那樣穿他的襯衫。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電梯門開了。
林允兒走出去，走進大堂。
前台的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林允兒xi，慢走。」
林允兒點了點頭，推開門走出去。
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去。
空氣是涼的，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她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
路很長，燈很亮。
她知道姜敏京會留下。
她也知道她也會留下。
不是因為蘇贏好，而是因為她沒得選。
姜敏京沒得選，她也沒得選。
沒得選就別選了，不選就不會錯。
林允兒把車停在清潭洞樓下，熄了火，下了車。
樓上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拉著。
她走進單元門，爬上五樓。樓梯間很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她推開門走進去。客廳的燈亮著，經紀人在等她。
「允兒，簽完了？」
「簽完了。」
「蘇代表說什麼了？」
「他說『文件寄到公司』。」
經紀人沒有追問。
林允兒換了鞋，走進房間關上門。
她坐在床上，拿起手機打開和姜敏京的聊天窗口。
窗口裡空空的，她還沒有發過消息。
她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
她選了。
但是蘇贏知道她選了嗎？
如果知道，他會在意嗎？
還是說，他只是簽了一份文件，多了一個名字？
林允兒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知道。
姜敏京離開後不到一個小時，林允兒來了。
她沒有提前打電話，直接出現在一樓大堂。
前台的女人打了電話上來，問蘇贏要不要見。
蘇贏說「讓她上來」。
林允兒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淺灰色的風衣的外套和白色襯衫的內襯，配上黑色長褲和散開的頭髮，臉上化了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
和都市麗人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蘇代表nim，我來簽協議。」
蘇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允兒在他對面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蘇贏面前。
蘇贏沒有打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允兒面前。
文件不長，只有四頁，和金智媛的一樣。
林允兒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筆放下，把協議推回蘇贏面前。
「金智媛說『文件寄到公司』，我也一樣。」
「好。」
林允兒站起來，拿起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蘇代表nim，姜敏京xi在五樓嗎？」
蘇贏看了她一眼：「在。」
「那我下去打個招呼。」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腳步聲從近到遠。
水晶宮大廈五樓，上午十點十五分
姜敏京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鋼筆在紙上劃。她換了件自己的白色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紮成了低馬尾，臉上沒有妝。
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水晶文化基金的內部系統界面。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進來。」
林允兒推門進來，站在門口，看著她。
「姜敏京xi，好久不見。」
姜敏京抬起頭，愣了一下：「林允兒xi？您怎麼來了？」
「來簽協議，順便看看你。」林允兒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從姜敏京的臉上移到她的襯衫領口，停了一下，然後回到眼睛。「你換衣服了？」
姜敏京的手指在筆上停了一下：「什麼？」
「襯衫，早上穿的不是這件。」
姜敏京低下頭，看著自己扣子扣得整整齊齊的白色襯衫。
她想起早上離開九樓的時候，穿著蘇贏的襯衫，扣子只扣了兩顆，歪了一顆。
她走進電梯對著不鏽鋼面板看到了，但是沒來得及扣好。
她不知道林允兒看到了什麼，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她在樓下站了多久。
「早上的那件，送去洗了。」姜敏京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這件是備用的。」
林允兒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笑，是一種「我知道了」的笑。
「姜敏京xi，您的襯衫扣子扣得很好。」
姜敏京的手指在筆上又停了一下。她想起上一次林允兒來的時候，也說了這句話。
那時候她剛入職，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每一顆都在該在的位置。林允兒說「扣得很好」，不是誇她，是提醒她。扣好了就不會被人看到不該看的。
看不到就不會問、不問就不用回答、不回答就不用撒謊、不撒謊就不用怕。
今天林允兒又說了一遍。
但是今天的意思不一樣。
今天不是提醒，而是確認。
確認她看到了。
「謝謝林允兒xi。」姜敏京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您簽完協議了？」
「簽完了。」林允兒把包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敲了兩下。
「姜敏京xi，您在這裡工作，習慣嗎？」
「習慣。」
「蘇代表好相處嗎？」
姜敏京看著她：「他不管人。你自己管自己。管得好，他多看你一眼。管不好，他看都不看。」
林允兒笑了一下：「那你管得好嗎？」
「還在管。」
林允兒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漢江。
「姜敏京xi，您不怕嗎？」
「怕什麼？」
「怕選錯了。」
姜敏京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怕！但是怕也要選。不選什麼都沒了，選了至少還有路。」
林允兒轉過頭看著她：「路在哪？」
「在路上。」
林允兒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自己剛出道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秋天。
少女時代的第一張專輯，她穿著校服站在鏡頭前，笑得很用力，怕自己不夠好看。
那時候她不知道路在哪，只知道往前走。
走著走著就有了路，有了路就不怕，不怕了就能繼續走。
現在她又站在了一個路口。
往前走是蘇贏，往後退是SM。
她不知道哪條路是對的，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退。
退了就回不去了。
「姜敏京xi，謝謝你。」
「不用謝。」
林允兒轉身走回沙發拿起包，走到門口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在姜敏京的襯衫領口停了一下。
「姜敏京xi，您的襯衫扣子——今天扣得很好。」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
姜敏京站在窗前，看著林允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每一顆都在該在的位置。她每天早上都會檢查兩遍，一遍在九樓，一遍在五樓。不想再被人看到扣錯。
不是怕丟人，而是怕被人看出來。
林允兒說「扣得很好」，不是誇她，是提醒她。
她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翻開筆記本。
在第一頁寫了一行字——「扣好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合上筆記本。
...............
首爾，清潭洞，林允兒公寓，上午十一點
林允兒走進電梯，隨著電梯門關上，數字從五跳到九。
她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姜敏京早上穿了蘇贏的襯衫。扣子歪了，她看到了。
她沒說。不是不敢說，而是不需要說。
她的事是簽協議。
簽了就是蘇贏的人了。不是CJ的人，不是SM的人，是他的人。
她不知道蘇贏會不會像對姜敏京那樣對她。但是她知道，她不會像姜敏京那樣穿他的襯衫。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電梯門開了。
林允兒走出去，走進大堂。
前台的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林允兒xi，慢走。」
林允兒點了點頭，推開門走出去。
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去。
空氣是涼的，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她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
路很長，燈很亮。
她知道姜敏京會留下。
她也知道她也會留下。
不是因為蘇贏好，而是因為她沒得選。
姜敏京沒得選，她也沒得選。
沒得選就別選了，不選就不會錯。
林允兒把車停在清潭洞樓下，熄了火，下了車。
樓上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拉著。
她走進單元門，爬上五樓。樓梯間很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她推開門走進去。客廳的燈亮著，經紀人在等她。
「允兒，簽完了？」
「簽完了。」
「蘇代表說什麼了？」
「他說『文件寄到公司』。」
經紀人沒有追問。
林允兒換了鞋，走進房間關上門。
她坐在床上，拿起手機打開和姜敏京的聊天窗口。
窗口裡空空的，她還沒有發過消息。
她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
她選了。
但是蘇贏知道她選了嗎？
如果知道，他會在意嗎？
還是說，他只是簽了一份文件，多了一個名字？
林允兒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