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誰在等誰？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一樓大堂。
10月7日，上午十點
首爾的秋天來了，銀杏葉黃了。
姜敏京站在水晶宮大廈門口，抬頭看了一眼九樓的窗戶。
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今天穿著深灰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化了淡妝。
嘴唇上塗了一點口紅，顏色很淡，看不出一絲刻意。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大堂不大，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擦得很亮。前台是個年輕男人，穿著白色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看了姜敏京一眼，站起來。
「您好，請問找誰？」
「蘇代表。」
「預約了嗎？」
「沒有。」
年輕男人拿起電話撥了內線低聲說了幾句就掛了。
「蘇代表今天不在，他出差了。」
姜敏京的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攥了一下：「去哪了？」
「這個我不太清楚，蘇代表的行程只有鄭理事知道。」
「他什麼時候回來？」
「也沒說。您留個聯繫方式吧，蘇代表回來了我幫您轉告。」
年輕男人的語氣很確定，不像是敷衍，但是也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姜敏京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前台上。
名片是公司的，印著「CJ ENM·姜敏京·歌手」。年輕男人接過去看了一眼，放在抽屜里。
「蘇代表回來之後，我會轉交給鄭理事的。」
「謝謝。」
姜敏京轉身走出大樓，站在門口抬頭又看了一眼九樓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了幾秒，然後走向停車場。
風從巷口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散了。她伸手攏了一下，沒有用皮筋紮起來。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停車場，上午十點十五分
她坐在車裡沒有馬上走。她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屏幕亮著是安部長的聊天窗口。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昨天發的——「去了嗎？」
她還沒回復。
她看了一眼論峴洞大樓的入口。玻璃門開開合合，有人進出，沒有人看她。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夾著公文包出來，邊走邊打電話，聲音很大。他走遠了，聲音消失在風裡。
一輛白色奔馳從她旁邊經過，車窗是黑色的，看不清裡面的人。但是那輛車的車牌，姜敏京認識，是林允兒的車。
她在電視台見過好幾次。少女時代的林允兒，SM的門面，GG牌上的臉。
她的車也是一張名片。
白色奔馳駛進停車場熄了火。車門開了，林允兒從車裡出來。
她穿著淺灰色的風衣，白色襯衫，頭髮散著。
臉上沒有妝，但是皮膚白得晃眼。
身材比例很好，腿長，腰細，走路的時候肩膀不動，腰胯在擺。
包是名牌，當季新款，金屬扣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林允兒站在停車場抬頭看了一眼九樓的窗戶。然後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她聽了十幾秒，掛了。
姜敏京坐在車裡看著林允兒的背影。她沒有下車，沒有打招呼。
她只是看著林允兒掛了電話，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手機屏幕，然後轉身走回車裡。
然後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就離開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她來過。電話沒打通，就走了。
不問去哪，不問什麼時候回來。
她知道問了也白問。
蘇贏不是她等得起的人。
林允兒也來過了，她也走了。
姜敏京發動引擎駛出論峴洞。後視鏡里的那棟樓越來越遠，她不知道蘇贏什麼時候回來。
她只知道不只是她在找他。
林允兒也在找。
可能還有別人。
她不是唯一一個。
她不會是最特別的一個。
她只是其中之一。
她需要快一點，快一點見到他，快一點決定站在哪邊，快一點把自己交出去。
因為等的人多了，價錢就降了。
這是她在CJ ENM十二年學會的道理——你不出價，別人會出。
別人出價了，你就沒機會了。
............
首爾，姜敏京公寓，晚上八點
回到公寓的姜敏京把包扔在沙發上，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面只有幾盒牛奶和一包泡菜，牛奶是上周買的，還有兩天過期。泡菜是媽媽從木浦寄來的，裝在密封盒裡，盒蓋上貼著便簽，寫著「敏京，別總吃外賣」。
媽媽的筆跡，歪歪扭扭。
她拿出牛奶喝了一口，涼的口感從喉嚨涼到胃裡。
她把牛奶盒放在檯面上，靠在灶台邊，雙手撐在檯面上低著頭。
灶台上還有昨晚沒洗的鍋，鍋里泡著水，水面浮著一層油。
她看著那層油想起蘇贏在新羅酒店看她的眼神。
不是打量，不是審視，只是看。
就像是在看一個數字。
在CJ ENM十二年裡面，她被很多人看過。
社長的目光是俯視的，部長的目光是打量的，PD的目光是挑剔的。
蘇贏的目光是平的。
不俯視，不打量，不挑剔。
就是看。
像是看一張報表，一個數據，一個待評估的資產。
不帶感情，不帶偏見，不帶期望。
你的價值是多少就是多少。
她不知道自己在蘇贏的數字里價值多少。
但是她知道如果不夠，她連被看的資格都沒有。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安部長發來一條消息。
[去了嗎？]
姜敏京打了兩個字：[去了。]
[見到了？]
[沒，他出差了。]
[那就等他回來了再去。]
[知道了。]
[姜敏京xi，不要讓我等太久。]
姜敏京看著那行字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廚房檯面上，把牛奶盒捏扁，扔進垃圾桶。
嗡嗡——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
[姜敏京xi，我是鄭秀雅，水晶文化基金的鄭理事。蘇代表讓我聯繫您，他這周五回來。如果您方便的話，下周一上午十點，來論峴洞一趟。]
姜敏京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蘇贏讓她來的。
不是安部長安排的，是蘇贏自己讓她來的。
他知道她來過，他知道她等過，他知道她會再來，他不需要問，不需要猜。
她打了幾個字：[好！謝謝鄭理事nim。]
鄭秀雅沒回。
姜敏京把手機放在灶台上，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水很涼，她的手指泡在冷水裡，指尖發紅。她想起十八歲的時候，媽媽在廚房裡洗碗，她在旁邊站著，說「媽，我以後出道了，你就不用洗碗了」。媽媽笑著說「你出道了，我還是要洗碗」。
她出道了。
媽媽還在洗碗。
她用媽媽洗出來的錢，學了唱歌，進了公司，出了道。
然後爸爸用她的名字借了二十億。
媽媽還是在洗碗。
姜敏京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架，擦乾手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
路燈亮了，街對面是一家烤肉店，玻璃窗上貼著「新開業」的紅色橫幅。店裡坐滿了人，煙從排氣扇里冒出來，在路燈下變成一團白色的霧。
她在CJ ENM十二年裡面，見過太多被公司控制的人。
練習生、新人、出道多年的前輩，都逃不過那套體系。
她以為自己熬了十二年就不用再被控制了。
她錯了。
安部長的名片，蘇贏的名片，兩張名片，兩個選擇。
選安部長，她繼續在CJ ENM的體系里，繼續被控制，繼續還債，繼續洗碗。
選蘇贏，她不知道會怎樣。但是她至少不用再洗碗了。
她不知道哪個選擇是對的。
她只知道她沒得選。
她必須去見蘇贏。
不是下周，不是下周一，而是現在。
她拿起手機打開和鄭秀雅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
[鄭理事nim，我下周一一定到，謝謝您。]
她發了出去後把手機放在窗台上。
窗外，首爾的夜很安靜。
她站在那裡想著蘇贏。想著他看她的眼神，想著他說「按流程走」。
他的流程是什麼？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她需要走進他的流程里。
走不進去的話，她就在安部長的流程里。
安部長的流程，她走了十二年。
她知道盡頭是什麼。
盡頭是洗碗。
蘇贏的流程，盡頭是什麼？
她不知道，但是至少不是洗碗。
她把手放在玻璃上。窗玻璃很涼，讓她的手指在霧氣上畫了一條線。
下周一，她會去九樓。
他會見她嗎？
還是會讓她繼續等？
「海麗。」
「嗯。」
「你說他會見我嗎？」
李海麗從廚房探出頭：「你去就知道了。」
姜敏京沉默了幾秒。
「要是他不見呢？」
「那就等，等到他見。」
姜敏京把手從玻璃上收回來，轉身走進房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細的裂縫，從吊燈延伸到牆角。
她想起安部長說的話——「你讓他欠你，他就不會拒絕你。」
她不知道蘇贏會不會欠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拒絕她。
但她知道，她必須去。
不是替安部長跑腿，是她自己要去。
去了，見了，說了。
說了，不管結果如何，她至少不用再等了。
不等了，就能往前走。
可是往前走，能走到他面前嗎？
他會在九樓嗎？
會見她嗎？
會聽她說嗎？
姜敏京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下周一，她會在論峴洞。
她會站在那棟樓下抬頭看九樓的窗戶。
燈亮著她就上去，燈滅了她就等。
等到燈亮或者等到自己不想等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閉上眼睛。
明天，她還要準備。
準備說什麼，準備怎麼做，準備被他拒絕。
但是如果他答應了——
姜敏京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她不敢想。
10月7日，上午十點
首爾的秋天來了，銀杏葉黃了。
姜敏京站在水晶宮大廈門口，抬頭看了一眼九樓的窗戶。
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今天穿著深灰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化了淡妝。
嘴唇上塗了一點口紅，顏色很淡，看不出一絲刻意。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大堂不大，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擦得很亮。前台是個年輕男人，穿著白色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看了姜敏京一眼，站起來。
「您好，請問找誰？」
「蘇代表。」
「預約了嗎？」
「沒有。」
年輕男人拿起電話撥了內線低聲說了幾句就掛了。
「蘇代表今天不在，他出差了。」
姜敏京的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攥了一下：「去哪了？」
「這個我不太清楚，蘇代表的行程只有鄭理事知道。」
「他什麼時候回來？」
「也沒說。您留個聯繫方式吧，蘇代表回來了我幫您轉告。」
年輕男人的語氣很確定，不像是敷衍，但是也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姜敏京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前台上。
名片是公司的，印著「CJ ENM·姜敏京·歌手」。年輕男人接過去看了一眼，放在抽屜里。
「蘇代表回來之後，我會轉交給鄭理事的。」
「謝謝。」
姜敏京轉身走出大樓，站在門口抬頭又看了一眼九樓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了幾秒，然後走向停車場。
風從巷口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散了。她伸手攏了一下，沒有用皮筋紮起來。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停車場，上午十點十五分
她坐在車裡沒有馬上走。她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屏幕亮著是安部長的聊天窗口。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昨天發的——「去了嗎？」
她還沒回復。
她看了一眼論峴洞大樓的入口。玻璃門開開合合，有人進出，沒有人看她。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夾著公文包出來，邊走邊打電話，聲音很大。他走遠了，聲音消失在風裡。
一輛白色奔馳從她旁邊經過，車窗是黑色的，看不清裡面的人。但是那輛車的車牌，姜敏京認識，是林允兒的車。
她在電視台見過好幾次。少女時代的林允兒，SM的門面，GG牌上的臉。
她的車也是一張名片。
白色奔馳駛進停車場熄了火。車門開了，林允兒從車裡出來。
她穿著淺灰色的風衣，白色襯衫，頭髮散著。
臉上沒有妝，但是皮膚白得晃眼。
身材比例很好，腿長，腰細，走路的時候肩膀不動，腰胯在擺。
包是名牌，當季新款，金屬扣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林允兒站在停車場抬頭看了一眼九樓的窗戶。然後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她聽了十幾秒，掛了。
姜敏京坐在車裡看著林允兒的背影。她沒有下車，沒有打招呼。
她只是看著林允兒掛了電話，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手機屏幕，然後轉身走回車裡。
然後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就離開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她來過。電話沒打通，就走了。
不問去哪，不問什麼時候回來。
她知道問了也白問。
蘇贏不是她等得起的人。
林允兒也來過了，她也走了。
姜敏京發動引擎駛出論峴洞。後視鏡里的那棟樓越來越遠，她不知道蘇贏什麼時候回來。
她只知道不只是她在找他。
林允兒也在找。
可能還有別人。
她不是唯一一個。
她不會是最特別的一個。
她只是其中之一。
她需要快一點，快一點見到他，快一點決定站在哪邊，快一點把自己交出去。
因為等的人多了，價錢就降了。
這是她在CJ ENM十二年學會的道理——你不出價，別人會出。
別人出價了，你就沒機會了。
............
首爾，姜敏京公寓，晚上八點
回到公寓的姜敏京把包扔在沙發上，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面只有幾盒牛奶和一包泡菜，牛奶是上周買的，還有兩天過期。泡菜是媽媽從木浦寄來的，裝在密封盒裡，盒蓋上貼著便簽，寫著「敏京，別總吃外賣」。
媽媽的筆跡，歪歪扭扭。
她拿出牛奶喝了一口，涼的口感從喉嚨涼到胃裡。
她把牛奶盒放在檯面上，靠在灶台邊，雙手撐在檯面上低著頭。
灶台上還有昨晚沒洗的鍋，鍋里泡著水，水面浮著一層油。
她看著那層油想起蘇贏在新羅酒店看她的眼神。
不是打量，不是審視，只是看。
就像是在看一個數字。
在CJ ENM十二年裡面，她被很多人看過。
社長的目光是俯視的，部長的目光是打量的，PD的目光是挑剔的。
蘇贏的目光是平的。
不俯視，不打量，不挑剔。
就是看。
像是看一張報表，一個數據，一個待評估的資產。
不帶感情，不帶偏見，不帶期望。
你的價值是多少就是多少。
她不知道自己在蘇贏的數字里價值多少。
但是她知道如果不夠，她連被看的資格都沒有。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安部長發來一條消息。
[去了嗎？]
姜敏京打了兩個字：[去了。]
[見到了？]
[沒，他出差了。]
[那就等他回來了再去。]
[知道了。]
[姜敏京xi，不要讓我等太久。]
姜敏京看著那行字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廚房檯面上，把牛奶盒捏扁，扔進垃圾桶。
嗡嗡——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
[姜敏京xi，我是鄭秀雅，水晶文化基金的鄭理事。蘇代表讓我聯繫您，他這周五回來。如果您方便的話，下周一上午十點，來論峴洞一趟。]
姜敏京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蘇贏讓她來的。
不是安部長安排的，是蘇贏自己讓她來的。
他知道她來過，他知道她等過，他知道她會再來，他不需要問，不需要猜。
她打了幾個字：[好！謝謝鄭理事nim。]
鄭秀雅沒回。
姜敏京把手機放在灶台上，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水很涼，她的手指泡在冷水裡，指尖發紅。她想起十八歲的時候，媽媽在廚房裡洗碗，她在旁邊站著，說「媽，我以後出道了，你就不用洗碗了」。媽媽笑著說「你出道了，我還是要洗碗」。
她出道了。
媽媽還在洗碗。
她用媽媽洗出來的錢，學了唱歌，進了公司，出了道。
然後爸爸用她的名字借了二十億。
媽媽還是在洗碗。
姜敏京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架，擦乾手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
路燈亮了，街對面是一家烤肉店，玻璃窗上貼著「新開業」的紅色橫幅。店裡坐滿了人，煙從排氣扇里冒出來，在路燈下變成一團白色的霧。
她在CJ ENM十二年裡面，見過太多被公司控制的人。
練習生、新人、出道多年的前輩，都逃不過那套體系。
她以為自己熬了十二年就不用再被控制了。
她錯了。
安部長的名片，蘇贏的名片，兩張名片，兩個選擇。
選安部長，她繼續在CJ ENM的體系里，繼續被控制，繼續還債，繼續洗碗。
選蘇贏，她不知道會怎樣。但是她至少不用再洗碗了。
她不知道哪個選擇是對的。
她只知道她沒得選。
她必須去見蘇贏。
不是下周，不是下周一，而是現在。
她拿起手機打開和鄭秀雅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
[鄭理事nim，我下周一一定到，謝謝您。]
她發了出去後把手機放在窗台上。
窗外，首爾的夜很安靜。
她站在那裡想著蘇贏。想著他看她的眼神，想著他說「按流程走」。
他的流程是什麼？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她需要走進他的流程里。
走不進去的話，她就在安部長的流程里。
安部長的流程，她走了十二年。
她知道盡頭是什麼。
盡頭是洗碗。
蘇贏的流程，盡頭是什麼？
她不知道，但是至少不是洗碗。
她把手放在玻璃上。窗玻璃很涼，讓她的手指在霧氣上畫了一條線。
下周一，她會去九樓。
他會見她嗎？
還是會讓她繼續等？
「海麗。」
「嗯。」
「你說他會見我嗎？」
李海麗從廚房探出頭：「你去就知道了。」
姜敏京沉默了幾秒。
「要是他不見呢？」
「那就等，等到他見。」
姜敏京把手從玻璃上收回來，轉身走進房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細的裂縫，從吊燈延伸到牆角。
她想起安部長說的話——「你讓他欠你，他就不會拒絕你。」
她不知道蘇贏會不會欠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拒絕她。
但她知道，她必須去。
不是替安部長跑腿，是她自己要去。
去了，見了，說了。
說了，不管結果如何，她至少不用再等了。
不等了，就能往前走。
可是往前走，能走到他面前嗎？
他會在九樓嗎？
會見她嗎？
會聽她說嗎？
姜敏京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下周一，她會在論峴洞。
她會站在那棟樓下抬頭看九樓的窗戶。
燈亮著她就上去，燈滅了她就等。
等到燈亮或者等到自己不想等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閉上眼睛。
明天，她還要準備。
準備說什麼，準備怎麼做，準備被他拒絕。
但是如果他答應了——
姜敏京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