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想重新做人的姜敏京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一樓大堂。
10月14日，上午九點五十分
周一上午的時候，姜敏京準時到了論峴洞。
九點五十，她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
前台換了個人，不是上次那個年輕男人，而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三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盤得很高。
她看了姜敏京一眼，微微欠身。
「您好，請問找誰？」
「鄭理事，她約了我。」
「您貴姓？」
「姜敏京。」
前台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掛了。
「鄭理事在五樓等您，電梯右邊。」
姜敏京走進電梯按了五樓。門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
走廊盡頭有一間辦公室的門開著，她走過去站在門口。裡面坐著一個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頭髮扎得很低，鬢角的碎發別在耳後。
她正在低頭看文件，鋼筆在紙上劃，沒有抬頭。
「鄭理事nim，我是姜敏京。」
鄭秀雅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來了？坐。」
姜敏京在她對面坐下。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個文件櫃，一盆綠植。
桌上文件摞得很整齊，邊角對齊。鋼筆放在右上角，筆尖朝左。
「蘇代表在開會，你先等一下。」
「好。」
鄭秀雅沒有再說話繼續看文件。姜敏京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論峴洞的街道，便利店和咖啡廳都在視線範圍內。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光斑。
她看著那塊光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不急不慢，節奏很穩。
一個穿著淺灰色風衣的女人走進來，頭髮散著，臉上化了淡妝。
她看到鄭秀雅的時候，微微欠身。
「鄭理事nim，您好，我是林允兒。」
鄭秀雅站起來，微微欠身：「林允兒xi，請坐。蘇代表在開會，您稍等一下。」
林允兒在姜敏京旁邊坐下來，把包放在膝蓋上。她側過頭看了姜敏京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姜敏京xi？」
「林允兒xi，您好。」
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沙發上，中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鄭秀雅看了她們一眼，沒有說什麼，繼續看文件。
安靜了幾秒。
林允兒先開口。
「姜敏京xi，您也來找蘇代表？」
「嗯。」
「談什麼事？」
「合作的事。」姜敏京的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楚。
林允兒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靠在沙發背上。
她的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敲了兩下，那個動作很小，但是姜敏京看到了。
她在緊張。
不是怕見蘇贏，而是怕來了也見不到。
姜敏京看著林允兒的側臉。她想起那天在停車場，林允兒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九樓的窗戶。
然後撥了電話，沒人接，就走了。
她問都沒問，等都沒等。
不是不想等，是不敢等。
等了就會多想，多想了就會失望，失望了就不想再來了。
林允兒不想失望。
所以她不等。
姜敏京想等，所以她來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是高跟鞋，而是皮鞋，不急不慢。一個女人走進來，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扎得很低，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她看了鄭秀雅一眼。
「鄭理事，蘇代表那邊開完會了。他說可以見林允兒xi了。」
鄭秀雅站起來，看著林允兒：「林允兒xi，蘇代表在九樓等您。電梯右邊。」
林允兒站起來拿起包。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看了姜敏京一眼。
「姜敏京xi，您不去？」
「鄭理事說蘇代表要先見您。」
林允兒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笑了笑
「那我先上去了。」
姜敏京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鄭秀雅在看文件沒有看她。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坐著看著窗外的陽光，看著那塊光斑慢慢移動。光斑從地板移到牆上，從牆上移到天花板。
她看著它，像是在看時間。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
林允兒從九樓下來了。
她走進辦公室，朝鄭秀雅微微欠身。
「鄭理事nim，我簽完了。謝謝您。」
「不用謝，文件寄到公司就行。」
「好。」
林允兒轉身準備走，看到姜敏京還坐在沙發上。
她停下來。
「姜敏京xi，蘇代表讓您上去。」
姜敏京站起來：「謝謝。」
她走到門口，林允兒側身讓她先過。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林允兒的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到。
「姜敏京xi，蘇代表這個人話少，您別緊張。」
姜敏京看了她一眼。林允兒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帶著一點笑。這是在提醒她。
她點了點頭走進電梯按了九樓。
............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上午十一點
九樓的門開著。
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
他沒有看她，目光還停在文件上。
「坐。」
姜敏京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蘇代表，我是姜敏京。」
蘇贏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停了一下，那個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數字。
「安部長讓你來的？」
「是。」
「他讓你來幹什麼？」
「認識您，了解您。」
「了解我什麼？」
「了解您在想什麼。」
蘇贏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你回去告訴安部長，我在想的事情，他自己也知道。不需要派人來打聽。」
姜敏京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深邃，沒有表情，像是在推演，她沒有躲。
「蘇代表，安部長不是讓我來打聽您，而是讓我來接近您。」
「他手裡有您需要的東西，您手裡也有他需要的東西，我只是中間那根線。」
蘇贏把熱美式放下：「安部長手裡有你需要的什麼？」
姜敏京沉默了一秒：「綜藝資源、MBC的音綜MC、Davichi今年沒有回歸計劃，我需要曝光，安部長能給我。」
「你能給他什麼？」
姜敏京抬起頭：「我什麼都不能給他。他給我資源不是為了交換我的東西，而是為了讓我成為他的人。他的人夠了，就不用再還了。」
蘇贏靠在椅背上：「那你來找我，是想從我這裡拿什麼？」
姜敏京的手指攥緊了包帶：「安部長讓我來接近您，我來了。我見了您，您讓我回去告訴他『蘇贏不好接觸』。我回去說了，他不會再讓我來。您不讓我回去說，我還會再來。來多少次取決於您。」
蘇贏端起熱美式：「你不想來？」
姜敏京看著他：「我不想被任何人當成棋子，但是我已經當了十一年棋子了。公司讓我唱什麼我就唱什麼，公司讓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的臉，我的聲音，我的名字，都不是我的。我只是一個被租出去的東西，安部長看中了這個租期快到了，他想續租。租給誰都是租，我想換一個房東。」
蘇贏把熱美式放下：「水晶文化基金不是經紀公司，我們不簽藝人。」
「我知道，安部長給我看的文件里寫了。你們只做投資框架。」
「你願意？」
「願意，因為投資框架有五年期限。五年之後，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蘇贏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姜敏京的眼睛很亮，沒有閃爍，沒有躲閃。
她在CJ ENM的包間裡被安部長灌了半瓶燒酒的時候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她在這裡喝了一口熱美式，說了十一年來第一次想說的話。
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她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姜敏京xi，你回去告訴安部長——蘇贏不好接觸。他派來的人我只見一次，以後不要再來。」
姜敏京的手指在包帶上停住了：「您不想讓我再來？」
「想讓你再來的是安部長，不是我。」蘇贏把鋼筆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圈：「但是你如果以你自己的身份來，不是替安部長跑腿的話是可以的。我的門開著，你自己走進來，我不會趕你走。」
姜敏京看著他，看了很久。
窗外漢江在暮色中泛著碎金，一艘貨船正在往西開。
她站起來把包拎在手裡走到門口。
「蘇代表，安部長那邊，我怎麼說？」
「怎麼說都行，你不需要替他圓，他會自己推演。」
姜敏京推開門走進走廊。
她的背影在光線里停了一下。
「蘇代表，下次我來的時候，不是替安部長跑的。」
門關上了。
姜敏京走進電梯靠在電梯壁上。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說了十一年沒說過的話。
她選了他。
不是替安部長跑腿，而是她自己選的。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接，不知道他會不會把她當成另一個棋子。
但是她選了，選了就不回頭。
她走出大樓，冷風灌進來。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手機亮了。安部長發來一條消息。
[見到了？]
姜敏京看著那行字，打了兩個字。
[見到了。]
[他怎麼說？]
[他說——「不好接觸，只見一次。」]
安部長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了一條語音。
姜敏京點開，他的聲音很低。
「他會見你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你等著。」
姜敏京沒有回。她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踩下油門。
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她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
他會見她的。不是今天，是明天。不是明天，是下周。
她等得起。
窗外的首爾在暮色中慢慢暗下去，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她忽然想——如果下次來，他問她「你是誰」，她該怎麼回答？
不是「安部長的人」，不是「CJ ENM的歌手」。
而是「姜敏京」。
她自己。
............
姜敏京踩下油門，車駛過漢江大橋。
江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燈光。
下次來她會說：「我是姜敏京。」
不是替任何人跑腿。
而是她自己。
蘇贏坐在九樓辦公室里，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
他把手機拿起來打開和姜敏京的聊天窗口。
窗口裡沒有消息，她存了他的號碼，但是沒有發。
10月14日，上午九點五十分
周一上午的時候，姜敏京準時到了論峴洞。
九點五十，她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
前台換了個人，不是上次那個年輕男人，而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三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盤得很高。
她看了姜敏京一眼，微微欠身。
「您好，請問找誰？」
「鄭理事，她約了我。」
「您貴姓？」
「姜敏京。」
前台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掛了。
「鄭理事在五樓等您，電梯右邊。」
姜敏京走進電梯按了五樓。門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
走廊盡頭有一間辦公室的門開著，她走過去站在門口。裡面坐著一個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頭髮扎得很低，鬢角的碎發別在耳後。
她正在低頭看文件，鋼筆在紙上劃，沒有抬頭。
「鄭理事nim，我是姜敏京。」
鄭秀雅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來了？坐。」
姜敏京在她對面坐下。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個文件櫃，一盆綠植。
桌上文件摞得很整齊，邊角對齊。鋼筆放在右上角，筆尖朝左。
「蘇代表在開會，你先等一下。」
「好。」
鄭秀雅沒有再說話繼續看文件。姜敏京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論峴洞的街道，便利店和咖啡廳都在視線範圍內。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光斑。
她看著那塊光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不急不慢，節奏很穩。
一個穿著淺灰色風衣的女人走進來，頭髮散著，臉上化了淡妝。
她看到鄭秀雅的時候，微微欠身。
「鄭理事nim，您好，我是林允兒。」
鄭秀雅站起來，微微欠身：「林允兒xi，請坐。蘇代表在開會，您稍等一下。」
林允兒在姜敏京旁邊坐下來，把包放在膝蓋上。她側過頭看了姜敏京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姜敏京xi？」
「林允兒xi，您好。」
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沙發上，中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鄭秀雅看了她們一眼，沒有說什麼，繼續看文件。
安靜了幾秒。
林允兒先開口。
「姜敏京xi，您也來找蘇代表？」
「嗯。」
「談什麼事？」
「合作的事。」姜敏京的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楚。
林允兒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靠在沙發背上。
她的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敲了兩下，那個動作很小，但是姜敏京看到了。
她在緊張。
不是怕見蘇贏，而是怕來了也見不到。
姜敏京看著林允兒的側臉。她想起那天在停車場，林允兒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九樓的窗戶。
然後撥了電話，沒人接，就走了。
她問都沒問，等都沒等。
不是不想等，是不敢等。
等了就會多想，多想了就會失望，失望了就不想再來了。
林允兒不想失望。
所以她不等。
姜敏京想等，所以她來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是高跟鞋，而是皮鞋，不急不慢。一個女人走進來，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扎得很低，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她看了鄭秀雅一眼。
「鄭理事，蘇代表那邊開完會了。他說可以見林允兒xi了。」
鄭秀雅站起來，看著林允兒：「林允兒xi，蘇代表在九樓等您。電梯右邊。」
林允兒站起來拿起包。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看了姜敏京一眼。
「姜敏京xi，您不去？」
「鄭理事說蘇代表要先見您。」
林允兒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笑了笑
「那我先上去了。」
姜敏京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鄭秀雅在看文件沒有看她。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坐著看著窗外的陽光，看著那塊光斑慢慢移動。光斑從地板移到牆上，從牆上移到天花板。
她看著它，像是在看時間。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
林允兒從九樓下來了。
她走進辦公室，朝鄭秀雅微微欠身。
「鄭理事nim，我簽完了。謝謝您。」
「不用謝，文件寄到公司就行。」
「好。」
林允兒轉身準備走，看到姜敏京還坐在沙發上。
她停下來。
「姜敏京xi，蘇代表讓您上去。」
姜敏京站起來：「謝謝。」
她走到門口，林允兒側身讓她先過。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林允兒的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到。
「姜敏京xi，蘇代表這個人話少，您別緊張。」
姜敏京看了她一眼。林允兒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帶著一點笑。這是在提醒她。
她點了點頭走進電梯按了九樓。
............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上午十一點
九樓的門開著。
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
他沒有看她，目光還停在文件上。
「坐。」
姜敏京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蘇代表，我是姜敏京。」
蘇贏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停了一下，那個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數字。
「安部長讓你來的？」
「是。」
「他讓你來幹什麼？」
「認識您，了解您。」
「了解我什麼？」
「了解您在想什麼。」
蘇贏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你回去告訴安部長，我在想的事情，他自己也知道。不需要派人來打聽。」
姜敏京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深邃，沒有表情，像是在推演，她沒有躲。
「蘇代表，安部長不是讓我來打聽您，而是讓我來接近您。」
「他手裡有您需要的東西，您手裡也有他需要的東西，我只是中間那根線。」
蘇贏把熱美式放下：「安部長手裡有你需要的什麼？」
姜敏京沉默了一秒：「綜藝資源、MBC的音綜MC、Davichi今年沒有回歸計劃，我需要曝光，安部長能給我。」
「你能給他什麼？」
姜敏京抬起頭：「我什麼都不能給他。他給我資源不是為了交換我的東西，而是為了讓我成為他的人。他的人夠了，就不用再還了。」
蘇贏靠在椅背上：「那你來找我，是想從我這裡拿什麼？」
姜敏京的手指攥緊了包帶：「安部長讓我來接近您，我來了。我見了您，您讓我回去告訴他『蘇贏不好接觸』。我回去說了，他不會再讓我來。您不讓我回去說，我還會再來。來多少次取決於您。」
蘇贏端起熱美式：「你不想來？」
姜敏京看著他：「我不想被任何人當成棋子，但是我已經當了十一年棋子了。公司讓我唱什麼我就唱什麼，公司讓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的臉，我的聲音，我的名字，都不是我的。我只是一個被租出去的東西，安部長看中了這個租期快到了，他想續租。租給誰都是租，我想換一個房東。」
蘇贏把熱美式放下：「水晶文化基金不是經紀公司，我們不簽藝人。」
「我知道，安部長給我看的文件里寫了。你們只做投資框架。」
「你願意？」
「願意，因為投資框架有五年期限。五年之後，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蘇贏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姜敏京的眼睛很亮，沒有閃爍，沒有躲閃。
她在CJ ENM的包間裡被安部長灌了半瓶燒酒的時候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她在這裡喝了一口熱美式，說了十一年來第一次想說的話。
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她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姜敏京xi，你回去告訴安部長——蘇贏不好接觸。他派來的人我只見一次，以後不要再來。」
姜敏京的手指在包帶上停住了：「您不想讓我再來？」
「想讓你再來的是安部長，不是我。」蘇贏把鋼筆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圈：「但是你如果以你自己的身份來，不是替安部長跑腿的話是可以的。我的門開著，你自己走進來，我不會趕你走。」
姜敏京看著他，看了很久。
窗外漢江在暮色中泛著碎金，一艘貨船正在往西開。
她站起來把包拎在手裡走到門口。
「蘇代表，安部長那邊，我怎麼說？」
「怎麼說都行，你不需要替他圓，他會自己推演。」
姜敏京推開門走進走廊。
她的背影在光線里停了一下。
「蘇代表，下次我來的時候，不是替安部長跑的。」
門關上了。
姜敏京走進電梯靠在電梯壁上。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說了十一年沒說過的話。
她選了他。
不是替安部長跑腿，而是她自己選的。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接，不知道他會不會把她當成另一個棋子。
但是她選了，選了就不回頭。
她走出大樓，冷風灌進來。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手機亮了。安部長發來一條消息。
[見到了？]
姜敏京看著那行字，打了兩個字。
[見到了。]
[他怎麼說？]
[他說——「不好接觸，只見一次。」]
安部長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了一條語音。
姜敏京點開，他的聲音很低。
「他會見你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你等著。」
姜敏京沒有回。她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踩下油門。
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她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
他會見她的。不是今天，是明天。不是明天，是下周。
她等得起。
窗外的首爾在暮色中慢慢暗下去，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她忽然想——如果下次來，他問她「你是誰」，她該怎麼回答？
不是「安部長的人」，不是「CJ ENM的歌手」。
而是「姜敏京」。
她自己。
............
姜敏京踩下油門，車駛過漢江大橋。
江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燈光。
下次來她會說：「我是姜敏京。」
不是替任何人跑腿。
而是她自己。
蘇贏坐在九樓辦公室里，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
他把手機拿起來打開和姜敏京的聊天窗口。
窗口裡沒有消息，她存了他的號碼，但是沒有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