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安部長的底牌
首爾，清潭洞某韓餐廳，10月2日，晚上七點
新羅酒店飯局後的第三天，安部長的電話打到了姜敏京的私人手機上。
她沒有存這個號碼。每次看到那一串數字在屏幕上亮起來，她的心臟都會先縮一下。她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接了。
「敏京xi，來一趟。清潭洞。老地方。」
電話掛了。沒有寒暄，沒有問候。他的語氣和飯局上不一樣。飯局上是客氣的、周到的。這次是命令的、不容拒絕的。
姜敏京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她看了一眼窗外，十月的首爾，天灰濛濛的。她換了件深灰色的連衣裙，沒有化妝。
清潭洞那家韓餐廳，包間在最裡面。姜敏京推門進去的時候，安部長已經在了。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系得很緊。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茶，茶湯已經泡了三泡，顏色淡得幾乎沒有。
「坐。」
姜敏京在他對面坐下。安部長沒有給她倒茶，也沒有叫服務員。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信封沒有封口，裡面露出一沓紙的邊角。
「敏京xi，那天在新羅酒店，你覺得蘇贏這個人怎麼樣？」
姜敏京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話不多。說話直接。不太笑。」
「還有呢？」
「他看人的時候，眼睛不眨。」
安部長靠在椅背上，嘴角動了一下：「你觀察得仔細。」他把信封推到姜敏京面前。「這是他的名片。不是商務名片，是私人號碼。」
姜敏京拿起信封，抽出裡面的名片。白色的卡紙，只印著「蘇贏」兩個字。沒有頭銜，沒有公司，沒有電話號碼。
「號碼呢？」她問。
安部長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翻了幾下，遞過去。屏幕上是一串數字。
「存下來。別弄丟。」
姜敏京接過手機，把那串數字存進自己的通訊錄，備註寫了「蘇代表」。存完，把手機還給安部長。
「記住了？」安部長問。
「記住了。」
安部長點了點頭，又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紙，推到姜敏京面前。
「這是你父親的借條複印件。本金加利息，二十三億。公司幫你還了八億的利息，剩下十五億本金，五億利息。總共二十億。」
姜敏京看著那張紙。上面的數字她看過無數次，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覺得胃在縮。
「安部長nim，您想讓我做什麼？」
安部長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湯淡得幾乎像水，他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放下了。
「敏京xi，你在CJ ENM十二年。公司對你不薄。你父親的債，公司幫你擋了兩次。Davichi的回歸，公司一直在安排。你個人SOLO，公司也出了資源。現在公司需要你做一些事，你推三阻四，兩次都見不到人。你覺得公司會怎麼想？」
姜敏京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劃了一下：「安部長nim，我去過了。他不在——」
「他不在，你就等。等不到，就想辦法。想辦法也見不到，就換個辦法。」安部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去了兩次，兩次都沒見到。你沒給他發消息？沒打電話？」
姜敏京沉默了。她發了消息。蘇贏沒有回。
「敏京xi，你不是新人。你在這一行十二年，應該知道怎麼做。蘇贏這個人不好接近，但不是不能接近。他的興趣點是什麼？投資，文娛產業。他需要人幫他在電視台打開通道。你有這個通道。你不是空手去的，你手裡有籌碼。你為什麼不用？」
姜敏京抬起頭：「安部長nim，我不想用那些。那是CJ ENM的，不是我的。」
安部長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
他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推到姜敏京面前。
「這是你父親的借條複印件。本金加利息，二十三億。公司幫你還了八億的利息，剩下十五億本金，五億利息。總共二十億。」
姜敏京看著那張紙。上面的數字她看過無數次，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覺得胃在縮。
「敏京xi，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在告訴你，這個世界不會等你。蘇贏不會等你。市場不會等你。你的青春也不會等你。」
安部長的聲音緩了一些，靠在椅背上。
「你去接觸他。不是談生意，是建立關係。讓他覺得你是可以合作的人。不是CJ的人，是你自己。他做什麼，投什麼，見什麼人，你都要知道。不是要你匯報，是讓你心裡有數。有數了，你才能幫到他。幫到他了，他才會記得你。記得你了，你才有機會。」
姜敏京低下頭：「安部長nim，如果他不需要我呢？」
安部長看著她：「他需要。他需要通道。你是通道。你認識電視台的人，認識PD，認識編劇。這些是他沒有的。你有，他借。借了，還。還了，再借。」
姜敏京沉默了很久。她看著那張名片，上面只印著「蘇贏」兩個字。
「安部長nim，我試試。」
安部長點了點頭：「不是試試。是做。做成了，你父親的債，公司再幫你還一部分。Davichi的下一次回歸，公司也會好好安排。做不成——」他頓了頓。「做不成，你就不要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
「敏京xi，蘇贏這個人不好對付。但他有個毛病——他不太會拒絕人。不是不會，而是不想。他不想拒絕人，是因為他不想欠人。你讓他欠你，他就不會拒絕你。記住了。」
門開了，安部長走出去。走廊里的腳步聲從近到遠。
姜敏京一個人坐在包間裡。茶涼了，壺口沒有熱氣。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的，澀的。她把茶杯放下，拿起那張名片，又看了一遍。「蘇贏。」兩個字。
她把名片放進口袋，站起來走出包間。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牆上。
她走出餐廳，站在門口。十月的首爾，風已經涼了。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嗡嗡——
手機亮了。安部長發來一條消息：[名片收好。他的號碼在裡面。]
姜敏京看了一眼，沒有回。
首爾，姜敏京宿舍，晚上九點
她回到宿舍，推開門。李海麗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她進來，站起來。
「敏京，怎麼了？」
「沒事。」
「你臉色不好。」
姜敏京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李海麗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安部長又找你了？」
「嗯。」
「他說什麼？」
「讓我去接觸一個人。」
「誰？」
「蘇贏。水晶文化基金的。」
李海麗沉默了幾秒：「那個買了SM股票的人？」
「嗯。」
「你去嗎？」
姜敏京低下頭：「去。去了，我爸的債就能清了。」
李海麗看著她：「你欠安部長的，不是錢。是人情。」
姜敏京抬起頭：「人情還了就是錢。錢還了就是兩清。」
李海麗沒有再問。她站起來，走回廚房，把火打開，繼續煮拉麵。
「敏京，拉麵好了。來吃。」
姜敏京站起來，走進廚房。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著拉麵，誰都沒有說話。
姜敏京把碗裡的拉麵吃完，把湯也喝了。她把碗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海麗。」
「嗯。」
「我下周要去論峴洞。」
「去就去。我等你。」
姜敏京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霧，她伸出手，用手指在霧氣上畫了一條線。她不知道那條線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她要去。去了，見了，說了。成了，她父親的債就清了。
她把手從玻璃上收回來，轉身走進房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細的裂縫，從吊燈延伸到牆角。
她想起安部長說的話——「你讓他欠你，他就不會拒絕你。」
她不知道蘇贏會不會欠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拒絕她。但她知道，她必須去。不是替安部長跑腿，是她自己要去。不管結果如何，她至少不用再等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首爾，夜很靜。
她閉上眼睛。
「海麗。」
「嗯。」
「你說蘇贏是什麼樣的人？」
李海麗從廚房探出頭：「不知道。但是能讓安部長這麼上心的人，不簡單。」
姜敏京沉默了片刻。
「他簡不簡單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去了，就有關係了。」
姜敏京沒有接話。
她把燈關了。
窗外，首爾的夜很靜。
下周，論峴洞，九樓。
那扇門，她一定要敲。
敲了才有答案。
不敲，什麼都沒有。
新羅酒店飯局後的第三天，安部長的電話打到了姜敏京的私人手機上。
她沒有存這個號碼。每次看到那一串數字在屏幕上亮起來，她的心臟都會先縮一下。她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接了。
「敏京xi，來一趟。清潭洞。老地方。」
電話掛了。沒有寒暄，沒有問候。他的語氣和飯局上不一樣。飯局上是客氣的、周到的。這次是命令的、不容拒絕的。
姜敏京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她看了一眼窗外，十月的首爾，天灰濛濛的。她換了件深灰色的連衣裙，沒有化妝。
清潭洞那家韓餐廳，包間在最裡面。姜敏京推門進去的時候，安部長已經在了。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系得很緊。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茶，茶湯已經泡了三泡，顏色淡得幾乎沒有。
「坐。」
姜敏京在他對面坐下。安部長沒有給她倒茶，也沒有叫服務員。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信封沒有封口，裡面露出一沓紙的邊角。
「敏京xi，那天在新羅酒店，你覺得蘇贏這個人怎麼樣？」
姜敏京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話不多。說話直接。不太笑。」
「還有呢？」
「他看人的時候，眼睛不眨。」
安部長靠在椅背上，嘴角動了一下：「你觀察得仔細。」他把信封推到姜敏京面前。「這是他的名片。不是商務名片，是私人號碼。」
姜敏京拿起信封，抽出裡面的名片。白色的卡紙，只印著「蘇贏」兩個字。沒有頭銜，沒有公司，沒有電話號碼。
「號碼呢？」她問。
安部長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翻了幾下，遞過去。屏幕上是一串數字。
「存下來。別弄丟。」
姜敏京接過手機，把那串數字存進自己的通訊錄，備註寫了「蘇代表」。存完，把手機還給安部長。
「記住了？」安部長問。
「記住了。」
安部長點了點頭，又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紙，推到姜敏京面前。
「這是你父親的借條複印件。本金加利息，二十三億。公司幫你還了八億的利息，剩下十五億本金，五億利息。總共二十億。」
姜敏京看著那張紙。上面的數字她看過無數次，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覺得胃在縮。
「安部長nim，您想讓我做什麼？」
安部長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湯淡得幾乎像水，他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放下了。
「敏京xi，你在CJ ENM十二年。公司對你不薄。你父親的債，公司幫你擋了兩次。Davichi的回歸，公司一直在安排。你個人SOLO，公司也出了資源。現在公司需要你做一些事，你推三阻四，兩次都見不到人。你覺得公司會怎麼想？」
姜敏京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劃了一下：「安部長nim，我去過了。他不在——」
「他不在，你就等。等不到，就想辦法。想辦法也見不到，就換個辦法。」安部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去了兩次，兩次都沒見到。你沒給他發消息？沒打電話？」
姜敏京沉默了。她發了消息。蘇贏沒有回。
「敏京xi，你不是新人。你在這一行十二年，應該知道怎麼做。蘇贏這個人不好接近，但不是不能接近。他的興趣點是什麼？投資，文娛產業。他需要人幫他在電視台打開通道。你有這個通道。你不是空手去的，你手裡有籌碼。你為什麼不用？」
姜敏京抬起頭：「安部長nim，我不想用那些。那是CJ ENM的，不是我的。」
安部長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
他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推到姜敏京面前。
「這是你父親的借條複印件。本金加利息，二十三億。公司幫你還了八億的利息，剩下十五億本金，五億利息。總共二十億。」
姜敏京看著那張紙。上面的數字她看過無數次，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覺得胃在縮。
「敏京xi，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在告訴你，這個世界不會等你。蘇贏不會等你。市場不會等你。你的青春也不會等你。」
安部長的聲音緩了一些，靠在椅背上。
「你去接觸他。不是談生意，是建立關係。讓他覺得你是可以合作的人。不是CJ的人，是你自己。他做什麼，投什麼，見什麼人，你都要知道。不是要你匯報，是讓你心裡有數。有數了，你才能幫到他。幫到他了，他才會記得你。記得你了，你才有機會。」
姜敏京低下頭：「安部長nim，如果他不需要我呢？」
安部長看著她：「他需要。他需要通道。你是通道。你認識電視台的人，認識PD，認識編劇。這些是他沒有的。你有，他借。借了，還。還了，再借。」
姜敏京沉默了很久。她看著那張名片，上面只印著「蘇贏」兩個字。
「安部長nim，我試試。」
安部長點了點頭：「不是試試。是做。做成了，你父親的債，公司再幫你還一部分。Davichi的下一次回歸，公司也會好好安排。做不成——」他頓了頓。「做不成，你就不要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
「敏京xi，蘇贏這個人不好對付。但他有個毛病——他不太會拒絕人。不是不會，而是不想。他不想拒絕人，是因為他不想欠人。你讓他欠你，他就不會拒絕你。記住了。」
門開了，安部長走出去。走廊里的腳步聲從近到遠。
姜敏京一個人坐在包間裡。茶涼了，壺口沒有熱氣。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的，澀的。她把茶杯放下，拿起那張名片，又看了一遍。「蘇贏。」兩個字。
她把名片放進口袋，站起來走出包間。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牆上。
她走出餐廳，站在門口。十月的首爾，風已經涼了。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嗡嗡——
手機亮了。安部長發來一條消息：[名片收好。他的號碼在裡面。]
姜敏京看了一眼，沒有回。
首爾，姜敏京宿舍，晚上九點
她回到宿舍，推開門。李海麗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她進來，站起來。
「敏京，怎麼了？」
「沒事。」
「你臉色不好。」
姜敏京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李海麗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安部長又找你了？」
「嗯。」
「他說什麼？」
「讓我去接觸一個人。」
「誰？」
「蘇贏。水晶文化基金的。」
李海麗沉默了幾秒：「那個買了SM股票的人？」
「嗯。」
「你去嗎？」
姜敏京低下頭：「去。去了，我爸的債就能清了。」
李海麗看著她：「你欠安部長的，不是錢。是人情。」
姜敏京抬起頭：「人情還了就是錢。錢還了就是兩清。」
李海麗沒有再問。她站起來，走回廚房，把火打開，繼續煮拉麵。
「敏京，拉麵好了。來吃。」
姜敏京站起來，走進廚房。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著拉麵，誰都沒有說話。
姜敏京把碗裡的拉麵吃完，把湯也喝了。她把碗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海麗。」
「嗯。」
「我下周要去論峴洞。」
「去就去。我等你。」
姜敏京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霧，她伸出手，用手指在霧氣上畫了一條線。她不知道那條線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她要去。去了，見了，說了。成了，她父親的債就清了。
她把手從玻璃上收回來，轉身走進房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細的裂縫，從吊燈延伸到牆角。
她想起安部長說的話——「你讓他欠你，他就不會拒絕你。」
她不知道蘇贏會不會欠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拒絕她。但她知道，她必須去。不是替安部長跑腿，是她自己要去。不管結果如何，她至少不用再等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首爾，夜很靜。
她閉上眼睛。
「海麗。」
「嗯。」
「你說蘇贏是什麼樣的人？」
李海麗從廚房探出頭：「不知道。但是能讓安部長這麼上心的人，不簡單。」
姜敏京沉默了片刻。
「他簡不簡單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去了，就有關係了。」
姜敏京沒有接話。
她把燈關了。
窗外，首爾的夜很靜。
下周，論峴洞，九樓。
那扇門，她一定要敲。
敲了才有答案。
不敲，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