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棋盤上的新棋子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9月25日，下午
九月的最後一周，金尚祖打來電話。
「蘇贏，安部長想見你。新羅酒店，明晚七點。」
蘇贏正在看鄭秀雅送來的濟州島船塢設備清單，鋼筆在紙上劃了一下：「哪個安部長？」
「文化體育觀光部的安部長。上次在大宇債權的事上幫過忙的那個。」
蘇贏沒說話。他記得那個名字，但沒見過人。
「他想談什麼？」
「不是談。是想介紹一個人給你。」金尚祖的聲音低了一些。「姜敏京。Davichi組合的成員，現在在CJ旗下的經紀公司。長得不錯，背景乾淨，嘴嚴。」
蘇贏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你見過？」
「見過。安部長組的局，吃了頓飯。她話不多，但每句都在點上。」金尚祖頓了頓。「安部長想讓她跟你認識。不是合作，是別的意思。」
蘇贏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你見過她，你覺得呢？」
金尚祖沉默了兩秒：「漂亮。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漂亮，是越看越舒服的那種。說話的時候看著你的眼睛，不躲。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往一邊翹，有點像——銀河。」
蘇贏的手指在杯壁上又停了一下。
「不像。」他說。
「不是長相，是感覺。」金尚祖頓了頓。「安部長安排了下周三的飯局。你去不去？」
蘇贏靠在椅背上：「去。」
金尚祖笑了：「我就知道。」
電話掛了。
首爾，新羅酒店二十三樓，9月30日，晚上七點
包間在二十三樓，窗戶朝南，能看到漢江。安部長已經到了，坐在主位。他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梳得很整齊。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是暗紅色的。
金尚祖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威士忌。
蘇贏推門進去的時候，安部長站起來，伸出手。
「蘇代表，久仰。」
「安部長nim，您好。」
兩個人握了手。蘇贏坐下來。金尚祖給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蘇代表不喝酒。」金尚祖說。
安部長笑了：「那你喝什麼？」
「水。」
服務員倒了一杯礦泉水。蘇贏端起來，喝了一口。
「蘇代表，今天請你來，是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安部長朝門口看了一眼。服務員推開門，一個女人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好蓋住膝蓋，頭髮披在肩上。臉上沒有濃妝，嘴唇上塗了一點口紅，顏色很淡。她的五官不是那種讓人一眼記住的，但看久了會覺得舒服。鼻子很直，眼睛不大，但很亮。
她走到桌前，朝安部長鞠了一躬。
「安部長nim，您好。」
「姜敏京xi，坐。這位是水晶文化基金的蘇贏代表。」
她轉向蘇贏，鞠了一躬。
「蘇代表nim，您好。我是姜敏京。」
蘇贏點了點頭：「坐。」
她坐下來，坐在蘇贏對面。服務員給她倒了一杯紅酒。她端起來，抿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
安部長開始說話。先聊了聊大宇債權的事，又聊了聊濟州島船塢的進展，最後聊到文化產業振興的政策。蘇贏聽著，偶爾點頭。金尚祖在旁邊補充。姜敏京一直沒怎麼說話，偶爾看蘇贏一眼。
吃到一半，安部長站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金室長，你陪我去？」
金尚祖也站起來。兩個人走出包間，門關上了。
包間裡只剩下蘇贏和姜敏京。
安靜了幾秒。姜敏京端起紅酒喝了一口。
「蘇代表，您不好奇安部長為什麼讓我來嗎？」
蘇贏靠在椅背上：「不好奇。」
「為什麼？」
「因為你想說的話，不問也會說。不想說的話，問了也不會說。」
姜敏京看著他。她沒有笑，也沒有不笑。
「安部長想讓我跟您認識。」她說。
「認識了。然後呢？」
「然後看您。」她把酒杯放下。「安部長說，您需要一個人幫您處理文娛產業的資源對接。我在電視台做了五年，認識很多PD和編劇。他說我可以幫您。」
蘇贏端起礦泉水：「你幫安部長做過什麼？」
姜敏京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幫他的女兒介紹過工作。幫他的太太訂過酒店。幫他的朋友寫過演講稿。」她看著蘇贏。「您想問什麼？」
蘇贏把礦泉水放下：「想問你覺得安部長為什麼幫你。」
姜敏京沉默了兩秒：「因為他覺得我有用。」
「你有什麼用？」
「我認識很多人。那些人不認識他，但認識我。」她的聲音變低了。「他可以透過我，聯繫到那些他聯繫不到的人。」
蘇贏看著她：「那你覺得你對我有什麼用？」
姜敏京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我認識電視台的人。您要投資影視劇，我可以幫您對接。您要找編劇，我可以幫您介紹。您要上節目，我可以幫您安排。」她抬起頭。「這些是安部長讓我說的。」
「你自己想說什麼？」
姜敏京看著蘇贏。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沒見過的東西。不是野心，不是恐懼，是認命。
「我想說，我需要這份工作。」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安部長和金尚祖推門進來。
「聊得怎麼樣？」安部長笑著問。
蘇贏端起礦泉水：「還行。」
姜敏京沒有說話。她端起紅酒，抿了一口。
飯局結束後，蘇贏站在新羅酒店門口等車。金尚祖走過來。
「你覺得她怎麼樣？」
蘇贏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我問你。」
蘇贏看著停車場的方向。車還沒來。
「她不是安部長的人。」
金尚祖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是安部長的棋子。安部長把她推給我，是想在我這裡安一雙眼睛。她知道自己是被推出來的，但她不想當棋子。」蘇贏頓了頓。「她想當人。」
金尚祖沉默了幾秒：「那你打算用她嗎？」
「用。」
「為什麼？」
「因為她聰明。聰明人知道自己要什麼。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不會被人當槍使。」
車來了。蘇贏拉開車門，坐進去。
「蘇贏。」金尚祖彎腰看著車裡的他。「安部長這個人，你小心點。他幫你，不是因為你值得，是因為你有用。」
蘇贏看著金尚祖：「我知道。」
車駛出新羅酒店。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晚上十點
車停在論峴洞樓下。蘇贏推開門，走進辦公室。沒有開燈。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消息。
[蘇代表nim，我是姜敏京。今天謝謝您。不管結果如何，謝謝您聽我說了那些話。]
蘇贏看了幾秒，沒有回。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站在窗前。
嗡嗡——
又一條消息。
[蘇代表，您覺得她會來嗎？]
是鄭秀雅。
蘇贏看著那行字。
[不知道。]
鄭秀雅沒有再問。
蘇贏把手機放進口袋。
窗外的首爾，夜很靜。漢江的方向，最後一盞燈滅了。
他拿起大衣，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數字往下跳。
電梯裡，手機亮了。
不是姜敏京，不是鄭秀雅。
是金尚祖。
[蘇贏，你說她會不會來？]
蘇贏看著那行字。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他沒有走出去，靠在電梯壁上，打了幾個字。
[她來不來，是明天的事。]
金尚祖：[那你等她嗎？]
蘇贏沒有回。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出電梯。
冷風灌進來。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手機沒有再響。
但明天，總會有人敲門。
那扇門在九樓。
來不來，是她的事。
九月的最後一周，金尚祖打來電話。
「蘇贏，安部長想見你。新羅酒店，明晚七點。」
蘇贏正在看鄭秀雅送來的濟州島船塢設備清單，鋼筆在紙上劃了一下：「哪個安部長？」
「文化體育觀光部的安部長。上次在大宇債權的事上幫過忙的那個。」
蘇贏沒說話。他記得那個名字，但沒見過人。
「他想談什麼？」
「不是談。是想介紹一個人給你。」金尚祖的聲音低了一些。「姜敏京。Davichi組合的成員，現在在CJ旗下的經紀公司。長得不錯，背景乾淨，嘴嚴。」
蘇贏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你見過？」
「見過。安部長組的局，吃了頓飯。她話不多，但每句都在點上。」金尚祖頓了頓。「安部長想讓她跟你認識。不是合作，是別的意思。」
蘇贏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你見過她，你覺得呢？」
金尚祖沉默了兩秒：「漂亮。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漂亮，是越看越舒服的那種。說話的時候看著你的眼睛，不躲。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往一邊翹，有點像——銀河。」
蘇贏的手指在杯壁上又停了一下。
「不像。」他說。
「不是長相，是感覺。」金尚祖頓了頓。「安部長安排了下周三的飯局。你去不去？」
蘇贏靠在椅背上：「去。」
金尚祖笑了：「我就知道。」
電話掛了。
首爾，新羅酒店二十三樓，9月30日，晚上七點
包間在二十三樓，窗戶朝南，能看到漢江。安部長已經到了，坐在主位。他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梳得很整齊。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是暗紅色的。
金尚祖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威士忌。
蘇贏推門進去的時候，安部長站起來，伸出手。
「蘇代表，久仰。」
「安部長nim，您好。」
兩個人握了手。蘇贏坐下來。金尚祖給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蘇代表不喝酒。」金尚祖說。
安部長笑了：「那你喝什麼？」
「水。」
服務員倒了一杯礦泉水。蘇贏端起來，喝了一口。
「蘇代表，今天請你來，是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安部長朝門口看了一眼。服務員推開門，一個女人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好蓋住膝蓋，頭髮披在肩上。臉上沒有濃妝，嘴唇上塗了一點口紅，顏色很淡。她的五官不是那種讓人一眼記住的，但看久了會覺得舒服。鼻子很直，眼睛不大，但很亮。
她走到桌前，朝安部長鞠了一躬。
「安部長nim，您好。」
「姜敏京xi，坐。這位是水晶文化基金的蘇贏代表。」
她轉向蘇贏，鞠了一躬。
「蘇代表nim，您好。我是姜敏京。」
蘇贏點了點頭：「坐。」
她坐下來，坐在蘇贏對面。服務員給她倒了一杯紅酒。她端起來，抿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
安部長開始說話。先聊了聊大宇債權的事，又聊了聊濟州島船塢的進展，最後聊到文化產業振興的政策。蘇贏聽著，偶爾點頭。金尚祖在旁邊補充。姜敏京一直沒怎麼說話，偶爾看蘇贏一眼。
吃到一半，安部長站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金室長，你陪我去？」
金尚祖也站起來。兩個人走出包間，門關上了。
包間裡只剩下蘇贏和姜敏京。
安靜了幾秒。姜敏京端起紅酒喝了一口。
「蘇代表，您不好奇安部長為什麼讓我來嗎？」
蘇贏靠在椅背上：「不好奇。」
「為什麼？」
「因為你想說的話，不問也會說。不想說的話，問了也不會說。」
姜敏京看著他。她沒有笑，也沒有不笑。
「安部長想讓我跟您認識。」她說。
「認識了。然後呢？」
「然後看您。」她把酒杯放下。「安部長說，您需要一個人幫您處理文娛產業的資源對接。我在電視台做了五年，認識很多PD和編劇。他說我可以幫您。」
蘇贏端起礦泉水：「你幫安部長做過什麼？」
姜敏京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幫他的女兒介紹過工作。幫他的太太訂過酒店。幫他的朋友寫過演講稿。」她看著蘇贏。「您想問什麼？」
蘇贏把礦泉水放下：「想問你覺得安部長為什麼幫你。」
姜敏京沉默了兩秒：「因為他覺得我有用。」
「你有什麼用？」
「我認識很多人。那些人不認識他，但認識我。」她的聲音變低了。「他可以透過我，聯繫到那些他聯繫不到的人。」
蘇贏看著她：「那你覺得你對我有什麼用？」
姜敏京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我認識電視台的人。您要投資影視劇，我可以幫您對接。您要找編劇，我可以幫您介紹。您要上節目，我可以幫您安排。」她抬起頭。「這些是安部長讓我說的。」
「你自己想說什麼？」
姜敏京看著蘇贏。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沒見過的東西。不是野心，不是恐懼，是認命。
「我想說，我需要這份工作。」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安部長和金尚祖推門進來。
「聊得怎麼樣？」安部長笑著問。
蘇贏端起礦泉水：「還行。」
姜敏京沒有說話。她端起紅酒，抿了一口。
飯局結束後，蘇贏站在新羅酒店門口等車。金尚祖走過來。
「你覺得她怎麼樣？」
蘇贏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我問你。」
蘇贏看著停車場的方向。車還沒來。
「她不是安部長的人。」
金尚祖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是安部長的棋子。安部長把她推給我，是想在我這裡安一雙眼睛。她知道自己是被推出來的，但她不想當棋子。」蘇贏頓了頓。「她想當人。」
金尚祖沉默了幾秒：「那你打算用她嗎？」
「用。」
「為什麼？」
「因為她聰明。聰明人知道自己要什麼。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不會被人當槍使。」
車來了。蘇贏拉開車門，坐進去。
「蘇贏。」金尚祖彎腰看著車裡的他。「安部長這個人，你小心點。他幫你，不是因為你值得，是因為你有用。」
蘇贏看著金尚祖：「我知道。」
車駛出新羅酒店。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晚上十點
車停在論峴洞樓下。蘇贏推開門，走進辦公室。沒有開燈。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消息。
[蘇代表nim，我是姜敏京。今天謝謝您。不管結果如何，謝謝您聽我說了那些話。]
蘇贏看了幾秒，沒有回。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站在窗前。
嗡嗡——
又一條消息。
[蘇代表，您覺得她會來嗎？]
是鄭秀雅。
蘇贏看著那行字。
[不知道。]
鄭秀雅沒有再問。
蘇贏把手機放進口袋。
窗外的首爾，夜很靜。漢江的方向，最後一盞燈滅了。
他拿起大衣，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數字往下跳。
電梯裡，手機亮了。
不是姜敏京，不是鄭秀雅。
是金尚祖。
[蘇贏，你說她會不會來？]
蘇贏看著那行字。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他沒有走出去，靠在電梯壁上，打了幾個字。
[她來不來，是明天的事。]
金尚祖：[那你等她嗎？]
蘇贏沒有回。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出電梯。
冷風灌進來。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手機沒有再響。
但明天，總會有人敲門。
那扇門在九樓。
來不來，是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