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朴振英的邀請
首爾，江東區，JYP總部大樓，5月第三周，上午十點
蘇贏的車停在JYP新大樓門口。
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玻璃幕牆，門口立著一塊白色石碑，刻著「JYP Entertainment」幾個字。樓不高，七層，外立面簡潔，不張揚，但每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一樓的落地玻璃後面能看到綠色的植物，像個咖啡廳，又像個溫室。
蘇贏下了車，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鄭秀雅坐在副駕駛，沒有下車。
「蘇代表，您一個人上去？」
「嗯。」
「我在樓下等。」
蘇贏點了點頭，走進旋轉門。
大堂很安靜。地面是淺灰色的大理石，擦得鋥亮，能照出人的影子。前台站著一個穿白色襯衫的年輕男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看到蘇贏，微微欠身。
「蘇代表nim，朴社長nim在七樓等您。我帶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
蘇贏走進電梯，按了七樓。
門關上，數字往上跳。
七樓的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走廊盡頭是一扇深色的木門，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裡面傳來鋼琴聲，旋律很慢，像是在試音，又像是在等人。
蘇贏站在門口，沒有敲門。
「進來！」
朴振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股子爽快。不是「請進」，不是「來了嗎」，就是一句「進來」。像是認識很久的人，在家裡聽到了門鈴聲，隔著門喊了一聲。
蘇贏推門進去。
朴振英坐在窗前，面前放著一台電子琴。他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頭髮沒有刻意打理，幾縷垂在額前。看到蘇贏進來，他抬起頭，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發出一聲慨嘆。
「哎一古——」
朴振英把電子琴往旁邊推了推，站起來，雙手叉腰，歪著頭看蘇贏。「蘇代表，原來你這麼年輕啊。一直都想認識認識你。金尚祖跟我說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說的年紀是假的。這麼年輕，買SM的股份，買Big Hit的股份，又來買JYP的股份。」他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你買完了打算怎麼著？把我們都收了？」
蘇贏在他對面坐下來：「朴社長nim，您好。」
「坐坐坐。」朴振英擺了擺手，自己也坐下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包茶葉，慢條斯理地拆開封口。「我年輕的時候只喝咖啡，一天好幾杯。後來喝太多了，胃壞了，就改喝茶了。剛開始喝不慣，覺得沒味道。喝久了，反而覺得咖啡太沖。」
他把茶葉放進茶壺裡，倒上熱水，蓋上蓋子。動作很慢，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一個儀式完成。
「蘇代表，你喝什麼？」
「美式。」
「哎一古，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朴振英搖了搖頭，但還是把茶壺放下，起身走到門口，對外面喊了一聲。「世雅啊，幫蘇代表沖一杯美式。熱的，別太苦。」他回過頭，看著蘇贏，眨了眨眼。「我們JYP的咖啡豆還不錯，你嘗嘗。」
蘇贏點了點頭。
朴振英在他對面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他。
「蘇代表，你買了JYP的股票，對吧？」
「對。百分之六。」
「你知道我不喜歡外人進董事會。」
「知道。」
「那你還買？」朴振英歪著頭，嘴角帶著笑。不是嘲諷，是那種「你這個人有點意思」的笑。
蘇贏靠在椅背上：「買JYP的股票，不是為了進董事會。」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賺錢。」
朴振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更深，眼角皺起來，笑聲也大了一些。「哎一古，你這人說話真直接。來我這裡的人，十個有九個都說『喜歡音樂』、『喜歡JYP的藝人』。你倒好，直接說為了賺錢。」
蘇贏端起服務員送來的美式，喝了一口：「朴社長，您做音樂也不是不賺錢。」
朴振英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也是。賺錢不丟人。沒錢怎麼做音樂？」他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蘇代表，你覺得JYP的股價為什麼漲？」
「TWICE的日本巡演撐起了海外收入。ITZY的出道單曲逆襲了音源榜。市場看到了JYP的第二增長曲線。」
朴振英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蘇贏，目光里多了一點東西——不是審視，是意外。
「哎一古，你連男團都看了？」
「投資不看男團，數據不完整。GOT7今年上半年的專輯銷量比去年漲了不少。Stray Kids在日本和東南亞的市場在擴。DAY6的音源成績也起來了。」
朴振英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你這些數據，從哪來的？」
「財報。行業報告。」
朴振英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這次不是客套，是那種「我服了」的笑。「哎一古，你這個人，做功課倒是做得細。我公司里那些負責市場分析的，都沒你這麼細。」
蘇贏端起美式：「做投資，數據很重要。」
朴振英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沒有接話，但目光變了。不是審視，是一種「原來如此」的確認。
「所以你推演過了？」
「推演過了。數據跑出來是這個結果，邏輯推演也是這個結果，那就投。」
「推演出來JYP值多少？」
蘇贏看著窗外：「不是值多少。是能漲多少。」
朴振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蘇代表，你知道嗎，JYP的新大樓花了我二百零二億。借的錢。還十年。借的時候，銀行問我『你怎麼證明JYP還得起』。我說『TWICE還在，ITZY剛出道，GOT7還沒走，2PM要回來了』。銀行的人看著我，說『你說的這些，不是數據』。我說『數據是推演給投資人看的。我不是投資人，我是JYP』。」
他放下茶杯，看著蘇贏：「你不是投資人嗎？」
「我是。但我投的是JYP。不是數據。」
朴振英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蘇贏。
「蘇代表，JYP的第一股東，必須是我。不是因為我想當老闆，是因為換了別人當第一股東，就會對公司里的孩子們指手畫腳。我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蘇贏看著他的背影：「我知道。」
朴振英轉過身：「你知道？」
「知道。TWICE是你的孩子，ITZY是你的孩子，GOT7、Stray Kids、DAY6，都是你的孩子。你不讓別人動他們。」
朴振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很輕，嘴角動了一下。「哎一古，你這人，連這個都推演到了。」
「不是推演。是看出來的。您辦公室里沒有股價圖，沒有報表，有電子琴，有吉他，有寫了一半的譜子。您不是商人。您是音樂人。但JYP是您的公司，您必須當商人。不當，公司就倒了。倒了，您就不能做音樂了。所以您只能一邊做音樂，一邊當商人。」
朴振英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他拿起茶壺，給蘇贏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湯的顏色比第一泡深了一些，熱氣從杯口升起來。
「蘇代表，你的百分之六，我不收。你留著。JYP以後有什麼項目，需要外部資本的，我會找你。不是因為我需要你的錢，是因為我需要你的通道。」
「什麼通道？」
「你在SM有股份，在Big Hit有股份，在CJ有渠道，在政策室有人。這些是我沒有的。你有，我借。借了，還。還了，再借。誰也不欠誰。」
蘇贏端起茶杯：「好。」
朴振英看著他：「你答應得這麼快，不怕吃虧？」
「不吃虧。百分之六，不用進董事會就能賺錢。進董事會，要花時間。時間比錢貴。」
朴振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更深，眼角皺起來，笑到半截又收了回去。「哎一古，你這個人，說話跟我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蘇贏沒接話。
朴振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蘇代表，TWICE的合約還有三年到期。你覺得她們會續約嗎？」
蘇贏看著窗外：「那要看JYP能給她們什麼。」
「你覺得JYP能給她們什麼？」
「錢。資源。尊重。錢，JYP有。TWICE的日本巡演一年賺幾百億韓元。資源，JYP也有。GG、綜藝、影視，都能給。尊重——」蘇贏轉過頭，看著朴振英。「尊重，不是給的。是掙的。TWICE在日本站穩了，在韓國站穩了，在全世界站穩了。她們不需要JYP給尊重。她們自己掙了。JYP要做的，是不讓她們覺得這三年白幹了。」
朴振英沉默了很久。他把茶壺裡最後一杯茶倒出來，端起來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有皺眉。
「蘇代表，你這個人，說話跟別人不一樣。別人來我辦公室，要麼夸JYP做得好，要麼問能不能合作。你不說這些。你不是來談合作的，你是來看我的。」
蘇贏沒接話。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蘇贏站起來，微微欠身：「朴社長，謝謝您的茶。」
朴振英沒有送他。他坐在椅子上，看著蘇贏推開門，走進走廊。
聲控燈亮了，腳步聲從近到遠。
蘇贏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門關上，數字往下跳。
手機震了一下。
金尚祖發來一條消息。
[談完了？怎麼樣？]
蘇贏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
[他說百分之六不收。讓我留著。]
金尚祖：[他就這麼放你走了？]
蘇贏：[他說——「你不是來談合作的，你是來看我的。」]
金尚祖沉默了幾秒。
[那你呢？你是去看他的嗎？]
蘇贏沒有回。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他走出去。
鄭秀雅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
「蘇代表，談完了？」
「嗯。」
「怎麼樣？」
蘇贏拉開車門：「他說百分之六不收。讓我留著。」
鄭秀雅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那您進董事會了嗎？」
「沒進。」
「那您還去？」
「去了，才知道他不讓我進。不去的，永遠不知道。」
鄭秀雅沒有再問。她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蘇贏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手機又震了一下。
金尚祖：[朴振英剛才給我發了一條消息，他說——「蘇贏這個人比我想的還直接。」]
蘇贏看著那行字。
[您怎麼回的？]
[我說——「我說過了，你見了就知道了。」]
蘇贏把手機放進口袋。
車窗外，漢江在陽光下泛著碎金。
他不知道朴振英以後會不會找他合作。
但是他知道今天他坐下了。
坐下的人，不會白坐。
蘇贏的車停在JYP新大樓門口。
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玻璃幕牆，門口立著一塊白色石碑，刻著「JYP Entertainment」幾個字。樓不高，七層，外立面簡潔，不張揚，但每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一樓的落地玻璃後面能看到綠色的植物，像個咖啡廳，又像個溫室。
蘇贏下了車，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鄭秀雅坐在副駕駛，沒有下車。
「蘇代表，您一個人上去？」
「嗯。」
「我在樓下等。」
蘇贏點了點頭，走進旋轉門。
大堂很安靜。地面是淺灰色的大理石，擦得鋥亮，能照出人的影子。前台站著一個穿白色襯衫的年輕男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看到蘇贏，微微欠身。
「蘇代表nim，朴社長nim在七樓等您。我帶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
蘇贏走進電梯，按了七樓。
門關上，數字往上跳。
七樓的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走廊盡頭是一扇深色的木門，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裡面傳來鋼琴聲，旋律很慢，像是在試音，又像是在等人。
蘇贏站在門口，沒有敲門。
「進來！」
朴振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股子爽快。不是「請進」，不是「來了嗎」，就是一句「進來」。像是認識很久的人，在家裡聽到了門鈴聲，隔著門喊了一聲。
蘇贏推門進去。
朴振英坐在窗前，面前放著一台電子琴。他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頭髮沒有刻意打理，幾縷垂在額前。看到蘇贏進來，他抬起頭，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發出一聲慨嘆。
「哎一古——」
朴振英把電子琴往旁邊推了推，站起來，雙手叉腰，歪著頭看蘇贏。「蘇代表，原來你這麼年輕啊。一直都想認識認識你。金尚祖跟我說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說的年紀是假的。這麼年輕，買SM的股份，買Big Hit的股份，又來買JYP的股份。」他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你買完了打算怎麼著？把我們都收了？」
蘇贏在他對面坐下來：「朴社長nim，您好。」
「坐坐坐。」朴振英擺了擺手，自己也坐下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包茶葉，慢條斯理地拆開封口。「我年輕的時候只喝咖啡，一天好幾杯。後來喝太多了，胃壞了，就改喝茶了。剛開始喝不慣，覺得沒味道。喝久了，反而覺得咖啡太沖。」
他把茶葉放進茶壺裡，倒上熱水，蓋上蓋子。動作很慢，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一個儀式完成。
「蘇代表，你喝什麼？」
「美式。」
「哎一古，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朴振英搖了搖頭，但還是把茶壺放下，起身走到門口，對外面喊了一聲。「世雅啊，幫蘇代表沖一杯美式。熱的，別太苦。」他回過頭，看著蘇贏，眨了眨眼。「我們JYP的咖啡豆還不錯，你嘗嘗。」
蘇贏點了點頭。
朴振英在他對面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他。
「蘇代表，你買了JYP的股票，對吧？」
「對。百分之六。」
「你知道我不喜歡外人進董事會。」
「知道。」
「那你還買？」朴振英歪著頭，嘴角帶著笑。不是嘲諷，是那種「你這個人有點意思」的笑。
蘇贏靠在椅背上：「買JYP的股票，不是為了進董事會。」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賺錢。」
朴振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更深，眼角皺起來，笑聲也大了一些。「哎一古，你這人說話真直接。來我這裡的人，十個有九個都說『喜歡音樂』、『喜歡JYP的藝人』。你倒好，直接說為了賺錢。」
蘇贏端起服務員送來的美式，喝了一口：「朴社長，您做音樂也不是不賺錢。」
朴振英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也是。賺錢不丟人。沒錢怎麼做音樂？」他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蘇代表，你覺得JYP的股價為什麼漲？」
「TWICE的日本巡演撐起了海外收入。ITZY的出道單曲逆襲了音源榜。市場看到了JYP的第二增長曲線。」
朴振英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蘇贏，目光里多了一點東西——不是審視，是意外。
「哎一古，你連男團都看了？」
「投資不看男團，數據不完整。GOT7今年上半年的專輯銷量比去年漲了不少。Stray Kids在日本和東南亞的市場在擴。DAY6的音源成績也起來了。」
朴振英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你這些數據，從哪來的？」
「財報。行業報告。」
朴振英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這次不是客套，是那種「我服了」的笑。「哎一古，你這個人，做功課倒是做得細。我公司里那些負責市場分析的，都沒你這麼細。」
蘇贏端起美式：「做投資，數據很重要。」
朴振英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沒有接話，但目光變了。不是審視，是一種「原來如此」的確認。
「所以你推演過了？」
「推演過了。數據跑出來是這個結果，邏輯推演也是這個結果，那就投。」
「推演出來JYP值多少？」
蘇贏看著窗外：「不是值多少。是能漲多少。」
朴振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蘇代表，你知道嗎，JYP的新大樓花了我二百零二億。借的錢。還十年。借的時候，銀行問我『你怎麼證明JYP還得起』。我說『TWICE還在，ITZY剛出道，GOT7還沒走，2PM要回來了』。銀行的人看著我，說『你說的這些，不是數據』。我說『數據是推演給投資人看的。我不是投資人，我是JYP』。」
他放下茶杯，看著蘇贏：「你不是投資人嗎？」
「我是。但我投的是JYP。不是數據。」
朴振英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蘇贏。
「蘇代表，JYP的第一股東，必須是我。不是因為我想當老闆，是因為換了別人當第一股東，就會對公司里的孩子們指手畫腳。我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蘇贏看著他的背影：「我知道。」
朴振英轉過身：「你知道？」
「知道。TWICE是你的孩子，ITZY是你的孩子，GOT7、Stray Kids、DAY6，都是你的孩子。你不讓別人動他們。」
朴振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很輕，嘴角動了一下。「哎一古，你這人，連這個都推演到了。」
「不是推演。是看出來的。您辦公室里沒有股價圖，沒有報表，有電子琴，有吉他，有寫了一半的譜子。您不是商人。您是音樂人。但JYP是您的公司，您必須當商人。不當，公司就倒了。倒了，您就不能做音樂了。所以您只能一邊做音樂，一邊當商人。」
朴振英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他拿起茶壺，給蘇贏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湯的顏色比第一泡深了一些，熱氣從杯口升起來。
「蘇代表，你的百分之六，我不收。你留著。JYP以後有什麼項目，需要外部資本的，我會找你。不是因為我需要你的錢，是因為我需要你的通道。」
「什麼通道？」
「你在SM有股份，在Big Hit有股份，在CJ有渠道，在政策室有人。這些是我沒有的。你有，我借。借了，還。還了，再借。誰也不欠誰。」
蘇贏端起茶杯：「好。」
朴振英看著他：「你答應得這麼快，不怕吃虧？」
「不吃虧。百分之六，不用進董事會就能賺錢。進董事會，要花時間。時間比錢貴。」
朴振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更深，眼角皺起來，笑到半截又收了回去。「哎一古，你這個人，說話跟我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蘇贏沒接話。
朴振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蘇代表，TWICE的合約還有三年到期。你覺得她們會續約嗎？」
蘇贏看著窗外：「那要看JYP能給她們什麼。」
「你覺得JYP能給她們什麼？」
「錢。資源。尊重。錢，JYP有。TWICE的日本巡演一年賺幾百億韓元。資源，JYP也有。GG、綜藝、影視，都能給。尊重——」蘇贏轉過頭，看著朴振英。「尊重，不是給的。是掙的。TWICE在日本站穩了，在韓國站穩了，在全世界站穩了。她們不需要JYP給尊重。她們自己掙了。JYP要做的，是不讓她們覺得這三年白幹了。」
朴振英沉默了很久。他把茶壺裡最後一杯茶倒出來，端起來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有皺眉。
「蘇代表，你這個人，說話跟別人不一樣。別人來我辦公室，要麼夸JYP做得好，要麼問能不能合作。你不說這些。你不是來談合作的，你是來看我的。」
蘇贏沒接話。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蘇贏站起來，微微欠身：「朴社長，謝謝您的茶。」
朴振英沒有送他。他坐在椅子上，看著蘇贏推開門，走進走廊。
聲控燈亮了，腳步聲從近到遠。
蘇贏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門關上，數字往下跳。
手機震了一下。
金尚祖發來一條消息。
[談完了？怎麼樣？]
蘇贏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
[他說百分之六不收。讓我留著。]
金尚祖：[他就這麼放你走了？]
蘇贏：[他說——「你不是來談合作的，你是來看我的。」]
金尚祖沉默了幾秒。
[那你呢？你是去看他的嗎？]
蘇贏沒有回。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他走出去。
鄭秀雅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
「蘇代表，談完了？」
「嗯。」
「怎麼樣？」
蘇贏拉開車門：「他說百分之六不收。讓我留著。」
鄭秀雅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那您進董事會了嗎？」
「沒進。」
「那您還去？」
「去了，才知道他不讓我進。不去的，永遠不知道。」
鄭秀雅沒有再問。她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蘇贏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手機又震了一下。
金尚祖：[朴振英剛才給我發了一條消息，他說——「蘇贏這個人比我想的還直接。」]
蘇贏看著那行字。
[您怎麼回的？]
[我說——「我說過了，你見了就知道了。」]
蘇贏把手機放進口袋。
車窗外，漢江在陽光下泛著碎金。
他不知道朴振英以後會不會找他合作。
但是他知道今天他坐下了。
坐下的人，不會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