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金多美抽到保底了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10月下旬，下午四點
金多美從THE HILL回來的第二天下午，又去了論峴洞。這次不是順路，而是專門來的。
昨天送銀河回宿舍之後，她把車停在路邊，在駕駛座上坐了很久。
天黑了，路燈亮了，後視鏡上那個毛絨公仔的影子映在儀錶盤上，一晃一晃的。
她沒開廣播，沒看手機，就這麼坐著。
她在想自己最近接到的劇本。
《魔女》之後，找她的角色幾乎都是一個路子——強勢的、聰明的、能打的。經紀人給她看的幾個本子，女主角不是特工就是復仇者，不是復仇者就是天才。
她翻了兩頁就放下了。
不是說不好，是都差不多。
她不想只演這種。
她想過昨天就在九樓說。但昨天的主角是銀河，不是她。銀河難得從繁忙的行程中抽出一個下午，開開心心地看房子、提裝修意見。她不想讓氣氛變沉重。她不想讓蘇贏覺得她是在蹭銀河的場合說自己的事。所以她忍住了。今天再來。
她推開車門，走進大樓。
前台的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金多美xi，蘇代表在九樓。」
「我知道。」
電梯到了九樓。門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門開著，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桌上放著一杯冰美式，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寫著「熱的，別喝涼的」。字跡是鄭秀雅的。
他沒抬頭。
「來了？」
「來了。」金多美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靠。她沒說話，沉默了幾秒。
蘇贏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他看了她一眼：「今天怎麼不說話？」
「在想怎麼說。」
「想好了再說。」
金多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歐巴，我不想只演那種『怪物新人』的角色了。《魔女》之後，很多人找我，都是類似的。強勢的、聰明的、能打的。演多了，我怕被定型。」
蘇贏端起冰美式：「經紀人給你看什麼本子了？」
「三個。一個特工，一個復仇者，一個天才黑客。」
「都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是太像了。都是那種『我很厲害，你別惹我』的角色。演第一次新鮮，演第二次還行，演第三次觀眾就膩了。我不想等觀眾膩了再換，那時候就晚了。」
蘇贏把冰美式放下：「你想演什麼？」
「不知道。柔弱的、平凡的、沒那麼完美的。什麼都行，只要不一樣。」
「那就試。」
金多美看著他：「你不問我試什麼？」
「不問。你選劇本，我投錢。」
金多美愣了一下：「歐巴——」
「撲了算我的，火了算你的。」
金多美低下頭，嘴角那顆梨渦凹了一下：「你每次都說是投資。」
「因為就是。你紅了，我的投資回報就高。你不紅，我也不虧。」
金多美抬起頭：「那如果我選了一個本子，拍出來沒人看呢？」
「那也是你的選擇。選了，就不後悔。不後悔，就繼續往前走。往前走，總能碰到對的。」
金多美看著他：「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蘇贏靠在椅背上：「不是對你有信心。是對你的眼光有信心。你能從一千五百個人里殺出來，不是靠運氣，是靠你會挑。《魔女》的劇本你看了三遍才決定接，不是因為它好，是因為你知道它能讓你被看到。你再挑一個，照樣能。」
金多美低下頭：「可是我怕挑錯了。」
「挑錯了就錯了。錯了再挑。一輩子那麼長，不差這一兩部。」
金多美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她沒哭。
「歐巴，你以前挑錯過嗎？」
蘇贏看著她：「挑錯過。進監獄那次，就是挑錯了。」
金多美愣了一下：「那是挑錯了？」
「嗯。挑錯了合作的人。」
金多美沒有再問。她知道蘇贏不會說更多。她也不需要知道更多。她只知道，他現在在九樓，她在這裡。她還能來，還能問他，還能聽他說話。這就夠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漢江的水面在暮色中泛著碎金，一艘貨船正在往西開。她站在那裡，背對著蘇贏。
「歐巴，你給銀河買的那個房子，她猜到了。」
「我知道。」
「她說不問。」
「我知道。」
「她說謝謝。不管你是誰。」
蘇贏沒說話。
金多美轉過身，看著他：「歐巴，你這個人，什麼都算。但對銀河，你從來不算。」
蘇贏靠在椅背上：「她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從來不問我『什麼時候還』。」
金多美愣了一下。她想起銀河說的那句話——「他不說，我就不問。」她想起蘇贏說的話——「她從來不問我什麼時候還。」兩個人，一個不問，一個不說。但都記得。記得對方做過什麼，記得對方沒說過什麼。記得了，就夠了。
她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把腳縮上來盤著。
「歐巴，我問你一個事。」
「說。」
「你對我算過嗎？」
蘇贏看著她：「算過。」
「結果呢？」
「你夠格。但現在你開價，我買不起。你等，等你的身價漲了，你再找我。那時候，你開的價，我付得起。」
金多美低下頭：「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但你會等到的。」
金多美沉默了幾秒。她站起來，拿起包。
「歐巴，我走了。」
「嗯。」
「你不送送我？」
「你又不是不認識路。」
金多美撇了撇嘴，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歐巴，銀河昨天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他買他的房子，我跳我的舞。他請我來，我就來。他不說，我就不問』。」
蘇贏沒說話。
金多美推開門，走進走廊。聲控燈亮了，她的腳步聲從近到遠。
蘇贏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他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金多美，撲了算我的，火了算你的。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端起冰美式。涼的。他沒有皺眉。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金多美發來一條消息。
[歐巴，我剛才在電梯裡想了一件事。你說我夠格。但我要是永遠到不了你開的那個價呢？]
蘇贏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
[那你就永遠在我這裡。]
金多美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蘇贏點開，她的聲音帶著鼻音。
「歐巴，你這句話，我截圖了。」
蘇贏沒回。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漢江的方向，最後一抹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
手機又亮了。
金多美：[歐巴，你不回答，就是不會忘。對吧？]
蘇贏看著那行字，沒有回。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大衣，關了檯燈。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他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論峴洞的夜很靜。
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門關上，數字往下跳。
手機又震了一下。
金多美：[歐巴？]
蘇贏看著那行字，打了兩個字。
[不會。]
他沒有發出去。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了出去。
手機沒有再響。
金多美從THE HILL回來的第二天下午，又去了論峴洞。這次不是順路，而是專門來的。
昨天送銀河回宿舍之後，她把車停在路邊，在駕駛座上坐了很久。
天黑了，路燈亮了，後視鏡上那個毛絨公仔的影子映在儀錶盤上，一晃一晃的。
她沒開廣播，沒看手機，就這麼坐著。
她在想自己最近接到的劇本。
《魔女》之後，找她的角色幾乎都是一個路子——強勢的、聰明的、能打的。經紀人給她看的幾個本子，女主角不是特工就是復仇者，不是復仇者就是天才。
她翻了兩頁就放下了。
不是說不好，是都差不多。
她不想只演這種。
她想過昨天就在九樓說。但昨天的主角是銀河，不是她。銀河難得從繁忙的行程中抽出一個下午，開開心心地看房子、提裝修意見。她不想讓氣氛變沉重。她不想讓蘇贏覺得她是在蹭銀河的場合說自己的事。所以她忍住了。今天再來。
她推開車門，走進大樓。
前台的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金多美xi，蘇代表在九樓。」
「我知道。」
電梯到了九樓。門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門開著，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桌上放著一杯冰美式，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寫著「熱的，別喝涼的」。字跡是鄭秀雅的。
他沒抬頭。
「來了？」
「來了。」金多美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靠。她沒說話，沉默了幾秒。
蘇贏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他看了她一眼：「今天怎麼不說話？」
「在想怎麼說。」
「想好了再說。」
金多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歐巴，我不想只演那種『怪物新人』的角色了。《魔女》之後，很多人找我，都是類似的。強勢的、聰明的、能打的。演多了，我怕被定型。」
蘇贏端起冰美式：「經紀人給你看什麼本子了？」
「三個。一個特工，一個復仇者，一個天才黑客。」
「都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是太像了。都是那種『我很厲害，你別惹我』的角色。演第一次新鮮，演第二次還行，演第三次觀眾就膩了。我不想等觀眾膩了再換，那時候就晚了。」
蘇贏把冰美式放下：「你想演什麼？」
「不知道。柔弱的、平凡的、沒那麼完美的。什麼都行，只要不一樣。」
「那就試。」
金多美看著他：「你不問我試什麼？」
「不問。你選劇本，我投錢。」
金多美愣了一下：「歐巴——」
「撲了算我的，火了算你的。」
金多美低下頭，嘴角那顆梨渦凹了一下：「你每次都說是投資。」
「因為就是。你紅了，我的投資回報就高。你不紅，我也不虧。」
金多美抬起頭：「那如果我選了一個本子，拍出來沒人看呢？」
「那也是你的選擇。選了，就不後悔。不後悔，就繼續往前走。往前走，總能碰到對的。」
金多美看著他：「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蘇贏靠在椅背上：「不是對你有信心。是對你的眼光有信心。你能從一千五百個人里殺出來，不是靠運氣，是靠你會挑。《魔女》的劇本你看了三遍才決定接，不是因為它好，是因為你知道它能讓你被看到。你再挑一個，照樣能。」
金多美低下頭：「可是我怕挑錯了。」
「挑錯了就錯了。錯了再挑。一輩子那麼長，不差這一兩部。」
金多美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她沒哭。
「歐巴，你以前挑錯過嗎？」
蘇贏看著她：「挑錯過。進監獄那次，就是挑錯了。」
金多美愣了一下：「那是挑錯了？」
「嗯。挑錯了合作的人。」
金多美沒有再問。她知道蘇贏不會說更多。她也不需要知道更多。她只知道，他現在在九樓，她在這裡。她還能來，還能問他，還能聽他說話。這就夠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漢江的水面在暮色中泛著碎金，一艘貨船正在往西開。她站在那裡，背對著蘇贏。
「歐巴，你給銀河買的那個房子，她猜到了。」
「我知道。」
「她說不問。」
「我知道。」
「她說謝謝。不管你是誰。」
蘇贏沒說話。
金多美轉過身，看著他：「歐巴，你這個人，什麼都算。但對銀河，你從來不算。」
蘇贏靠在椅背上：「她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從來不問我『什麼時候還』。」
金多美愣了一下。她想起銀河說的那句話——「他不說，我就不問。」她想起蘇贏說的話——「她從來不問我什麼時候還。」兩個人，一個不問，一個不說。但都記得。記得對方做過什麼，記得對方沒說過什麼。記得了，就夠了。
她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把腳縮上來盤著。
「歐巴，我問你一個事。」
「說。」
「你對我算過嗎？」
蘇贏看著她：「算過。」
「結果呢？」
「你夠格。但現在你開價，我買不起。你等，等你的身價漲了，你再找我。那時候，你開的價，我付得起。」
金多美低下頭：「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但你會等到的。」
金多美沉默了幾秒。她站起來，拿起包。
「歐巴，我走了。」
「嗯。」
「你不送送我？」
「你又不是不認識路。」
金多美撇了撇嘴，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歐巴，銀河昨天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他買他的房子，我跳我的舞。他請我來，我就來。他不說，我就不問』。」
蘇贏沒說話。
金多美推開門，走進走廊。聲控燈亮了，她的腳步聲從近到遠。
蘇贏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他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金多美，撲了算我的，火了算你的。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端起冰美式。涼的。他沒有皺眉。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金多美發來一條消息。
[歐巴，我剛才在電梯裡想了一件事。你說我夠格。但我要是永遠到不了你開的那個價呢？]
蘇贏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
[那你就永遠在我這裡。]
金多美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蘇贏點開，她的聲音帶著鼻音。
「歐巴，你這句話，我截圖了。」
蘇贏沒回。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漢江的方向，最後一抹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
手機又亮了。
金多美：[歐巴，你不回答，就是不會忘。對吧？]
蘇贏看著那行字，沒有回。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大衣，關了檯燈。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他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論峴洞的夜很靜。
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門關上，數字往下跳。
手機又震了一下。
金多美：[歐巴？]
蘇贏看著那行字，打了兩個字。
[不會。]
他沒有發出去。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了出去。
手機沒有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