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笨蛋金多美
首爾，龍山區，漢南洞，THE HILL A棟3801，10月下旬，下午兩點
THE HILL定金交完後的第三天，金多美給銀河打了電話。
「歐尼，你這周什麼時候有空？」
銀河正在練習室壓腿，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周四下午。怎麼了？」
「我有個朋友，在漢南洞買了新房，正在裝修。她是跳舞的，想請你去看看舞蹈室怎麼裝。她說你專業。」
銀河把腿從把杆上放下來：「什麼朋友？」
「大學同學，舞蹈系的。以前一起上過課。她不太懂裝修，怕裝出來的舞蹈室不好用。我說我認識一個專業的，幫你問問。」
銀河想了想：「行。周四下午幾點？」
「兩點。我去接你。」
「你開車？」
「嗯。剛拿到駕照，你別緊張。」
銀河笑了：「你開慢點。」
周四下午，金多美開著一輛白色國產小車，停在GFriend宿舍樓下。不是蘇贏的車，是她自己的。去年拿了駕照，爸媽給買的二手車，車身上有幾道不明顯的刮痕，後視鏡上掛著一個毛絨公仔。
銀河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你什麼時候買的車？」
「去年。駕照剛拿到就買了。」金多美掛擋，踩油門，車平穩地駛出巷子。「別怕，我開得很慢。」
銀河看著窗外：「你朋友叫什麼？」
「藝珍。姓什麼我忘了，我們都叫她藝珍。」
「她做什麼的？」
「跳舞的。之前在舞蹈工作室當老師，最近想自己開工作室，所以買了房子。」
銀河點了點頭。她沒有再問。兩個人聊了些別的——最近練習累不累，回歸準備得怎麼樣，信飛的腰傷好沒好。金多美車開得確實慢，但很穩，不急不躁。
車停在漢南洞一棟高層公寓樓下。銀河抬頭看了一眼。
「這裡好貴吧？」
「不知道。藝珍家裡有錢。」金多美把車停好，解開安全帶。「她說她爸幫她付的首付。」
兩個人走進大樓，電梯上到三十八樓。金多美按了密碼鎖，門開了。
房子很大，落地窗外是漢江，南山塔在左邊。客廳空蕩蕩的，沒有家具，只有灰白色的牆和淺灰色的地板。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通亮。
「哇。」銀河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這房子真大。」
「藝珍說她一個人住，太大了。但她說要留一間做舞蹈室，所以買了大一點的。」
銀河點了點頭。她開始在房子裡走。客廳、餐廳、廚房、臥室、浴室。走得很慢，每一間都看得很仔細。走完一遍，她回到客廳。
「如果是你住，你會怎麼裝？」金多美問。
銀河想了想：「客廳要鋪木地板。灰色的地板，冷冰冰的，跳舞的時候腳感不好。木地板，暖色，有彈性。」
金多美拿出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了一筆。
「臥室要厚窗簾。遮光的。舞者睡眠不好，不能被太陽曬醒。」
「好。」
「浴室要浴缸。大的。可以泡澡的那種。練完舞泡一下，放鬆肌肉。」
「好。」
「舞蹈室——地板要軟的，專業舞蹈地膠。鏡子要整面牆的，從地板到天花板。把杆要可調節的，高度能調，不然不同身高的人用不了。燈光要暖白色，不要太亮，也不能太暗。空調要對著一面牆吹，不能對著人吹，不然練完一身汗容易感冒。」
金多美一條一條記下來，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銀河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漢江。江面上泛著碎金，一艘貨船正在往西開。
「金多美。」
「嗯。」
「這房子，是蘇贏的吧？」
金多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銀河的背影。夕陽的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頭髮染成淺棕色。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銀河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雙手抱胸。「你說『藝珍』的時候，耳朵紅了。你說『她爸幫她付的首付』的時候，又紅了。你說『舞蹈系的大學同學』的時候，連脖子都紅了。」
金多美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耳朵。燙的。她把手機屏幕按滅，塞進口袋。
「歐尼——」
「你不用解釋。」銀河笑了一下。「我又沒說你什麼。他請我來給房子提意見，說明他尊重我。我給了，他照做就行。你告訴他——木地板要選橡木的，厚窗簾要選遮光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浴缸要夠長，我一米六三，腿能伸直。舞蹈室的地膠要進口的，國產的容易滑。」
金多美愣了一下：「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他又沒做壞事。買房子裝修，請人給意見，很正常。」
「那你——」
「我什麼？」銀河歪著頭看她。「你覺得我會因為他沒告訴我，就不高興？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他買他的房子，我跳我的舞。他請我來，我就來。他不說，我就不問。」
金多美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歐尼，你心態真好。」
「不是心態好。是知道他不會害我。」銀河走到門口，換鞋。「你幫我轉告他——舞蹈室按我說的裝，不會錯。還有，謝謝他請我來。不管他是誰。」
金多美跟在後面，鎖了門。兩個人走進電梯，門關上。銀河看著電梯裡不鏽鋼面板上映出的自己的臉，嘴角帶著一點笑。
車停在GFriend宿舍樓下。銀河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歐尼。」金多美叫住她。
銀河回過頭。
「你真的不問是誰？」
「不問了。問了，你也不會說。」銀河下了車，關上車門。她彎腰從車窗往裡看。「你開車小心。別總看手機。」
「知道了。」
銀河走進宿舍樓。金多美坐在車裡，看著她消失在單元門裡。她拿起手機，給蘇贏發了一條消息。
[看完了。銀河提了裝修要求。木地板要橡木的，厚窗簾遮光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浴缸要夠長，她一米六三，腿能伸直。舞蹈室地板要進口地膠，鏡子整面牆，把杆可調節，燈光暖白色。]
[她猜到房子是你的了。]
[但她說——「他不說，我就不問。」]
嗡嗡——
蘇贏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金多美看著那三個字，把手機放進口袋。她發動引擎，車駛出漢南洞。她開得很慢，和來時一樣。
論峴洞九樓。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金多美推門進來，把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進沙發里。
「回來了？」蘇贏沒看她。
「累死我了。」金多美把腳翹起來，搭在茶几上。「歐巴，你那個房子，銀河說木地板要橡木的，橡木！你知道橡木多貴嗎？」
蘇贏靠在椅背上：「你出錢？」
「我出什麼錢，又不是我的房子。」金多美翻了個白眼。「她說浴缸要夠長，她一米六三，腿能伸直。你量過你的浴缸嗎？夠不夠長？」
蘇贏端起冰美式：「夠。不夠就換。」
「換？你知道換個浴缸多麻煩嗎？要敲牆，要改水管，要——」
「你什麼時候變成裝修專家了？」
金多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不是專家。我是傳話筒。她說啥我記啥，記完了我告訴你。你按她說的做就行。」
蘇贏把冰美式放下：「她說什麼了？」
金多美拿出手機，翻開備忘錄：「木地板橡木，厚窗簾遮光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浴缸夠長，進口地膠，整面牆鏡子，可調節把杆，暖白色燈光。還有，空調不能對著人吹。」她念完，抬起頭看著蘇贏。「歐巴，你記一下。」
蘇贏沒動：「記了。」
「你記哪了？」
「腦子裡。」
金多美撇了撇嘴：「你每次都說記腦子裡，每次都忘。上次你說記腦子裡，結果把銀河的生日忘了。」
蘇贏看著她：「我沒忘。」
「那你送她什麼了？」
「沒送。」
「你看，你就是忘了。」
蘇贏把那支鋼筆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圈：「她生日那天在 rehearsal，沒時間見。第二天她來了，我請她吃了飯。她說『你還記得我生日？』我說『嗯』。她笑了。她說『騙人，金多美告訴你的是不是』。我說『是』。她說『你連我生日都要別人提醒』。我說『記得住就不用提醒。記不住，提醒了也沒用』。」
金多美看著他：「那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
「幾號？」
「五月三十。」
金多美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你去年告訴我的。你說『歐巴，銀河的生日是五月三十，你別忘了』。我說『嗯』。你說『你每次都嗯，從來沒記住』。我說『這次記住了』。」
金多美低下頭，嘴角動了一下。她想起去年的事。
「歐巴。」
「嗯。」
「銀河說『他不說，我就不問』。」
蘇贏把鋼筆放下：「她倒是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是知道你。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知道你不會害她。知道了，就不用問了。」
蘇贏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漢江的水面在暮色中泛著碎金，一艘貨船正在往西開。
「金多美。」
「嗯。」
「你開車技術怎麼樣？」
「還行。慢。」
「慢就對了。開慢點，安全。」
金多美愣了一下：「你問我開車技術，就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誇你開得好？」
金多美翻了個白眼：「歐巴，你這個人，嘴真的很毒。」
「知道就好。」
金多美站起來，把包拎在手裡：「歐巴，我走了。」
「嗯。」
「你不送送我？」
「你又不是不認識路。」
金多美撇了撇嘴，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歐巴，銀河還說了一句——『謝謝他請我來。不管他是誰』。」
蘇贏轉過身：「她不知道是誰，還謝？」
「她說『他請我來給房子提意見，說明他尊重我。我給了，他照做就行』。」
金多美推開門，走進走廊。聲控燈亮了，她的腳步聲從近到遠。
蘇贏一個人站在窗前。
他想起銀河說的那句話——「他不說，我就不問。」
她不是不想知道，是知道他不會說。他不會說，她就不問。
他拿起手機，打開和銀河的聊天窗口。
窗口裡最後一條消息是她昨天發的：[膝蓋不疼了。你別擔心。]
他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
[房子裝好了。跨年夜來看。]
銀河秒回了。
[看什麼？]
[你的房子。]
銀河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蘇贏點開，她的聲音很輕。
「蘇贏，你寫的誰的名字？」
THE HILL定金交完後的第三天，金多美給銀河打了電話。
「歐尼，你這周什麼時候有空？」
銀河正在練習室壓腿，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周四下午。怎麼了？」
「我有個朋友，在漢南洞買了新房，正在裝修。她是跳舞的，想請你去看看舞蹈室怎麼裝。她說你專業。」
銀河把腿從把杆上放下來：「什麼朋友？」
「大學同學，舞蹈系的。以前一起上過課。她不太懂裝修，怕裝出來的舞蹈室不好用。我說我認識一個專業的，幫你問問。」
銀河想了想：「行。周四下午幾點？」
「兩點。我去接你。」
「你開車？」
「嗯。剛拿到駕照，你別緊張。」
銀河笑了：「你開慢點。」
周四下午，金多美開著一輛白色國產小車，停在GFriend宿舍樓下。不是蘇贏的車，是她自己的。去年拿了駕照，爸媽給買的二手車，車身上有幾道不明顯的刮痕，後視鏡上掛著一個毛絨公仔。
銀河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你什麼時候買的車？」
「去年。駕照剛拿到就買了。」金多美掛擋，踩油門，車平穩地駛出巷子。「別怕，我開得很慢。」
銀河看著窗外：「你朋友叫什麼？」
「藝珍。姓什麼我忘了，我們都叫她藝珍。」
「她做什麼的？」
「跳舞的。之前在舞蹈工作室當老師，最近想自己開工作室，所以買了房子。」
銀河點了點頭。她沒有再問。兩個人聊了些別的——最近練習累不累，回歸準備得怎麼樣，信飛的腰傷好沒好。金多美車開得確實慢，但很穩，不急不躁。
車停在漢南洞一棟高層公寓樓下。銀河抬頭看了一眼。
「這裡好貴吧？」
「不知道。藝珍家裡有錢。」金多美把車停好，解開安全帶。「她說她爸幫她付的首付。」
兩個人走進大樓，電梯上到三十八樓。金多美按了密碼鎖，門開了。
房子很大，落地窗外是漢江，南山塔在左邊。客廳空蕩蕩的，沒有家具，只有灰白色的牆和淺灰色的地板。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通亮。
「哇。」銀河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這房子真大。」
「藝珍說她一個人住，太大了。但她說要留一間做舞蹈室，所以買了大一點的。」
銀河點了點頭。她開始在房子裡走。客廳、餐廳、廚房、臥室、浴室。走得很慢，每一間都看得很仔細。走完一遍，她回到客廳。
「如果是你住，你會怎麼裝？」金多美問。
銀河想了想：「客廳要鋪木地板。灰色的地板，冷冰冰的，跳舞的時候腳感不好。木地板，暖色，有彈性。」
金多美拿出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了一筆。
「臥室要厚窗簾。遮光的。舞者睡眠不好，不能被太陽曬醒。」
「好。」
「浴室要浴缸。大的。可以泡澡的那種。練完舞泡一下，放鬆肌肉。」
「好。」
「舞蹈室——地板要軟的，專業舞蹈地膠。鏡子要整面牆的，從地板到天花板。把杆要可調節的，高度能調，不然不同身高的人用不了。燈光要暖白色，不要太亮，也不能太暗。空調要對著一面牆吹，不能對著人吹，不然練完一身汗容易感冒。」
金多美一條一條記下來，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銀河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漢江。江面上泛著碎金，一艘貨船正在往西開。
「金多美。」
「嗯。」
「這房子，是蘇贏的吧？」
金多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銀河的背影。夕陽的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頭髮染成淺棕色。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銀河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雙手抱胸。「你說『藝珍』的時候，耳朵紅了。你說『她爸幫她付的首付』的時候，又紅了。你說『舞蹈系的大學同學』的時候，連脖子都紅了。」
金多美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耳朵。燙的。她把手機屏幕按滅，塞進口袋。
「歐尼——」
「你不用解釋。」銀河笑了一下。「我又沒說你什麼。他請我來給房子提意見，說明他尊重我。我給了，他照做就行。你告訴他——木地板要選橡木的，厚窗簾要選遮光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浴缸要夠長，我一米六三，腿能伸直。舞蹈室的地膠要進口的，國產的容易滑。」
金多美愣了一下：「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他又沒做壞事。買房子裝修，請人給意見，很正常。」
「那你——」
「我什麼？」銀河歪著頭看她。「你覺得我會因為他沒告訴我，就不高興？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他買他的房子，我跳我的舞。他請我來，我就來。他不說，我就不問。」
金多美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歐尼，你心態真好。」
「不是心態好。是知道他不會害我。」銀河走到門口，換鞋。「你幫我轉告他——舞蹈室按我說的裝，不會錯。還有，謝謝他請我來。不管他是誰。」
金多美跟在後面，鎖了門。兩個人走進電梯，門關上。銀河看著電梯裡不鏽鋼面板上映出的自己的臉，嘴角帶著一點笑。
車停在GFriend宿舍樓下。銀河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歐尼。」金多美叫住她。
銀河回過頭。
「你真的不問是誰？」
「不問了。問了，你也不會說。」銀河下了車，關上車門。她彎腰從車窗往裡看。「你開車小心。別總看手機。」
「知道了。」
銀河走進宿舍樓。金多美坐在車裡，看著她消失在單元門裡。她拿起手機，給蘇贏發了一條消息。
[看完了。銀河提了裝修要求。木地板要橡木的，厚窗簾遮光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浴缸要夠長，她一米六三，腿能伸直。舞蹈室地板要進口地膠，鏡子整面牆，把杆可調節，燈光暖白色。]
[她猜到房子是你的了。]
[但她說——「他不說，我就不問。」]
嗡嗡——
蘇贏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金多美看著那三個字，把手機放進口袋。她發動引擎，車駛出漢南洞。她開得很慢，和來時一樣。
論峴洞九樓。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金多美推門進來，把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進沙發里。
「回來了？」蘇贏沒看她。
「累死我了。」金多美把腳翹起來，搭在茶几上。「歐巴，你那個房子，銀河說木地板要橡木的，橡木！你知道橡木多貴嗎？」
蘇贏靠在椅背上：「你出錢？」
「我出什麼錢，又不是我的房子。」金多美翻了個白眼。「她說浴缸要夠長，她一米六三，腿能伸直。你量過你的浴缸嗎？夠不夠長？」
蘇贏端起冰美式：「夠。不夠就換。」
「換？你知道換個浴缸多麻煩嗎？要敲牆，要改水管，要——」
「你什麼時候變成裝修專家了？」
金多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不是專家。我是傳話筒。她說啥我記啥，記完了我告訴你。你按她說的做就行。」
蘇贏把冰美式放下：「她說什麼了？」
金多美拿出手機，翻開備忘錄：「木地板橡木，厚窗簾遮光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浴缸夠長，進口地膠，整面牆鏡子，可調節把杆，暖白色燈光。還有，空調不能對著人吹。」她念完，抬起頭看著蘇贏。「歐巴，你記一下。」
蘇贏沒動：「記了。」
「你記哪了？」
「腦子裡。」
金多美撇了撇嘴：「你每次都說記腦子裡，每次都忘。上次你說記腦子裡，結果把銀河的生日忘了。」
蘇贏看著她：「我沒忘。」
「那你送她什麼了？」
「沒送。」
「你看，你就是忘了。」
蘇贏把那支鋼筆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圈：「她生日那天在 rehearsal，沒時間見。第二天她來了，我請她吃了飯。她說『你還記得我生日？』我說『嗯』。她笑了。她說『騙人，金多美告訴你的是不是』。我說『是』。她說『你連我生日都要別人提醒』。我說『記得住就不用提醒。記不住，提醒了也沒用』。」
金多美看著他：「那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
「幾號？」
「五月三十。」
金多美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你去年告訴我的。你說『歐巴，銀河的生日是五月三十，你別忘了』。我說『嗯』。你說『你每次都嗯，從來沒記住』。我說『這次記住了』。」
金多美低下頭，嘴角動了一下。她想起去年的事。
「歐巴。」
「嗯。」
「銀河說『他不說，我就不問』。」
蘇贏把鋼筆放下：「她倒是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是知道你。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知道你不會害她。知道了，就不用問了。」
蘇贏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漢江的水面在暮色中泛著碎金，一艘貨船正在往西開。
「金多美。」
「嗯。」
「你開車技術怎麼樣？」
「還行。慢。」
「慢就對了。開慢點，安全。」
金多美愣了一下：「你問我開車技術，就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誇你開得好？」
金多美翻了個白眼：「歐巴，你這個人，嘴真的很毒。」
「知道就好。」
金多美站起來，把包拎在手裡：「歐巴，我走了。」
「嗯。」
「你不送送我？」
「你又不是不認識路。」
金多美撇了撇嘴，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歐巴，銀河還說了一句——『謝謝他請我來。不管他是誰』。」
蘇贏轉過身：「她不知道是誰，還謝？」
「她說『他請我來給房子提意見，說明他尊重我。我給了，他照做就行』。」
金多美推開門，走進走廊。聲控燈亮了，她的腳步聲從近到遠。
蘇贏一個人站在窗前。
他想起銀河說的那句話——「他不說，我就不問。」
她不是不想知道，是知道他不會說。他不會說，她就不問。
他拿起手機，打開和銀河的聊天窗口。
窗口裡最後一條消息是她昨天發的：[膝蓋不疼了。你別擔心。]
他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
[房子裝好了。跨年夜來看。]
銀河秒回了。
[看什麼？]
[你的房子。]
銀河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蘇贏點開，她的聲音很輕。
「蘇贏，你寫的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