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方時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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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3月8日,上午十點

  李正洙開出條件的第二天,方時赫的財務顧問姜敏秀又打了電話來。這次不是打給金尚祖,而是直接打給蘇贏。

  蘇贏的手機響的時候,他正在看鄭秀雅送來的濟州島船塢設備清單。

  屏幕上顯示著一串沒有存儲的號碼,尾號是0808。

  他認識這個號碼,Big Hit財務顧問的名片上印著這個號。

  他沒接,電話響了五聲,斷了。

  過了不到一分鐘,手機又震了,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不是電話,而是簡訊消息。

  陌生號碼發來一行字:「蘇代表,我是姜敏秀。方代表讓我轉告您,他想見您一面。時間您定。」

  蘇贏看了幾秒,沒有回。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拿起設備清單繼續看。

  鄭秀雅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拿鐵。她的目光從蘇贏臉上掃過,沒有問是誰。

  設備清單翻到第三頁的時候,蘇贏停了下來。

  他把清單放下,端起熱美式。鄭秀雅在杯壁上貼了便簽,寫著「別喝涼的」。

  「姜敏秀髮消息來說方時赫想見我。」

  鄭秀雅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您怎麼回的?」

  「沒回,讓他等。」

  「等多久?」

  「等到他親自打電話來。不是讓財務顧問打,是他自己打。」

  鄭秀雅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如果他不打呢?」

  「他會打,因為他沒得選。」蘇贏把熱美式放下:「李正洙的條件,他已經知道了。他不來找我,李正洙的股份就不賣。李正洙不賣,他的股權結構就不穩。不穩上市就有問題,有問題就意味著他的IPO就要推遲。推遲的後果就是BTS入伍的影響就更大。他不來找我,他就沒路走。」

  鄭秀雅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又記了一筆:「那您打算什麼時候見他?」

  「不急,等他先開口。」

  窗外,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

  .........

  當天晚上,金尚祖來了論峴洞。

  他沒打電話直接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橘子。

  橘子是濟州島的,皮薄,顏色橘紅。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

  「蘇贏,方時赫給我打電話了。」金尚祖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橘子,剝開,掰了一瓣放進嘴裡:「他說『金室長,蘇代表是不是在收我的股份』,我說『是』。他說『百分之多少』,我說『百分之五點五』,他沉默了。」

  蘇贏端起熱美式:「然後呢?」

  「然後他說『他想收多少』,我說『百分之十二』。他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我數了大概十五秒。」金尚祖又掰了一瓣橘子,嚼了兩下:「他說『金室長,你覺得他收完了會怎麼樣』。我說『不怎麼樣。他是股東,不是老闆。你該幹嘛幹嘛』。他說『他會不會進董事會』,我說『不會,他進董事會要花時間,時間比錢貴』。他問『你怎麼知道』。我說『他說的』。他說『你信他』,我說『我信』。」

  蘇贏把熱美式放下:「他怎麼說?」

  「他說『那我呢』,我說『你信你自己』。他就掛了。」

  金尚祖把剩下的橘子瓣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汁水。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方時赫這個人聰明,但是太謹慎了。謹慎不是壞事,但是太謹慎了就會錯過時機。他錯過了金律師,錯過了朴正浩,錯過了鄭明淑,他不想再錯過李正洙。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開口就是求人。他這輩子沒求過人。」

  蘇贏看著他:「他求過,求李正洙借錢的時候。」

  金尚祖愣了一下:「那是借錢,不是求人。」

  「有什麼區別?」

  「借錢是借,有借有還。求人是欠,欠了還不清。」金尚祖把橘子皮放在茶几上,用手指彈了一下:「方時赫不怕借錢,他怕欠。李正洙借他三億,他還了股份。金律師幫他寫論文,他還了人情。朴正浩陪他喝了三年酒,他幫他介紹客戶。他不欠任何人。所以他不想欠你,欠了就還不清了。」


  蘇贏沒說話,他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

  金尚祖站起來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他走到門口停下來。

  「蘇贏,方時赫會來的。不是今天是明天,不是明天是後天。他來的時候,你別逼他。逼急了,他會走。走遠了,就回不來了。」

  金尚祖推開門走進走廊,腳步聲從近到遠。

  蘇贏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茶几上那袋橘子。金尚祖去濟州島談朴正浩的時候帶回來的,他拿起一個剝開,掰了一瓣放進嘴裡。

  第三天下午,方時赫親自打了電話來。

  不是通過財務顧問,不是通過秘書,而是他自己。

  蘇贏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正在看鄭秀雅送來的Pledis股份收購方案。

  屏幕上顯示著「方時赫」三個字,這是金尚祖之前幫他存的。

  蘇贏接了:「方社長。」

  「蘇代表,我是方時赫。」方時赫的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楚。沒有寒暄,沒有鋪墊。

  「我想見你。」

  蘇贏靠在椅背上:「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論峴洞,你那裡。」

  蘇贏沉默了一秒:「好。」

  方時赫掛了電話。

  全程的通話時間不到二十秒。

  蘇贏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熱美式。

  鄭秀雅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筆記本,沒有抬頭。

  「方時赫?」她問。

  「嗯,明天下午三點,他來這裡。」

  鄭秀雅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需要我陪嗎?」

  「不用。他一個人來,我一個人見。」

  「那我明天下午在五樓等。您需要的時候,我再上來。」

  蘇贏看著她:「他不會需要你的,他是來找我的。」

  鄭秀雅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蘇代表,方時赫這個人,您了解多少?」

  「不多,夠用。」

  「他說話的時候,會看著對方的眼睛。不眨眼睛不是不緊張,而是不想讓你看出來他在緊張。他緊張的時候手指會動,不是叩桌面,是搓。拇指和食指來回搓,搓得越快越緊張。」

  蘇贏看著她:「你觀察得細。」

  「不是細,而是教訓。在SM的時候,跟方時赫談過一次合作。他搓了一整場,我沒看出來。後來金尚祖告訴我,我才知道。」

  蘇贏端起熱美式:「這次他還會搓。但不是緊張,而是在算。算我值不值得他開口。」

  「您值得他這麼做。」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來了。」

  蘇贏沒接話,把熱美式喝完,把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冰,他伸出手用手指在那層冰上畫了一條線。

  直線,從左邊到右邊。

  方時赫明天下午三點會來。

  蘇贏把手從玻璃上收回來,轉身走回辦公桌。

  他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方時赫,明天下午三點,論峴洞。

  然後合上筆記本,關了檯燈。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

  他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門關上,數字往下跳。

  他走出大堂,冷風灌進來。

  方時赫會說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下午三點,答案會自己走進來。

  「蘇代表。」

  「嗯。」

  「您緊張嗎?」

  蘇贏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臉:「不緊張。」

  「為什麼?」

  「因為他來了。他來說明他算過了,算過了就不用緊張。」

  鄭秀雅沒有再問。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蘇贏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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