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方時赫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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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3月6日,上午十點

  金尚祖從首爾大學回來的第三天,方時赫的財務顧問打了電話來。不是打給蘇贏,而是打給金尚祖。

  蘇贏正在九樓看鄭秀雅送來的濟州島船塢設備採購清單,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金尚祖發來一條消息:[「方時赫的財務顧問在查了。他們發現有人在收小股東的股份,金律師那邊的協議還沒簽,但他們已經打聽到了。」]

  蘇贏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誰泄露的?]

  金尚祖:[不知道,但是方時赫的人已經在聯繫金律師了。問他「是不是有人找你買股份」,金律師說「沒有」。他們不信,又問朴正浩,朴正浩說「是」。問他是誰,他說「金尚祖介紹的,買家要求保密」。方時赫的人說「你不說,我們就查銀行流水」,朴正浩說「你查」。他們不敢查,不是查不到,而是查到了,就撕破臉了。方時赫還沒準備好撕破臉。]

  蘇贏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光斑。他伸出手,把手指放在光斑里。指尖被曬得有點熱。

  鄭秀雅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端著拿鐵,沒有喝:「蘇代表,怎麼了?」

  「方時赫知道了。」

  鄭秀雅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誰泄露的?」

  「不知道,但是方時赫的人已經在查了。金律師那邊他們打電話問了,朴正浩那邊他們直接找了本人。」

  鄭秀雅把拿鐵放下,翻開筆記本:「金律師的協議還沒簽。如果他頂不住壓力——」

  「他頂得住。」蘇贏端起熱美式:「他是金尚祖的後輩。金尚祖讓他做的事,他不會反悔。朴正浩那邊,方時赫查到金尚祖頭上是遲早的事。」

  「那方時赫如果直接找金尚祖呢?」

  蘇贏喝了一口:「他不會。他會先查清楚是誰在收,查清楚了再來找我。找我之前,他要把所有小股東都敲一遍,確認沒人賣給他。確認完了,他才知道自己沒得選。」

  鄭秀雅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他查完。等他發現除了他,只有我們在收。等他發現我們已經收了百分之五點五,等他發現李正洙不賣給他也不賣給我們,等他發現他沒得選。」

  蘇贏把熱美式放下。

  鄭秀雅沉默了幾秒:「蘇代表,您這是在賭。」

  「不是賭,是計算。方時赫要上市,股權結構必須穩定。小股東的股份分散在外,上市前必須收回來。他自己收要花兩千億,他沒那麼多現金。找別人收,別人會要條件。他不想給條件,所以他只能找我。因為我不要條件,我只要股份。」

  鄭秀雅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又記了一筆。

  方時赫在查。

  金律師在扛。

  朴正浩在被問。

  李正洙在等。

  所有的人都在動。

  只有他坐在九樓。不是不動,而是動的時候還沒到。

  等方時赫查完了,等他發現他沒得選,等他來問「你是誰」。到那時候,蘇贏會說「我是股東」。不是小股東,而是百分之五點五的股東。

  是能說話的那種。

  嗡嗡——

  手機又震了一下。

  金尚祖發來一條消息:[「方時赫的財務顧問剛才給我打電話了,問『金室長,您最近是不是在幫人收Big Hit的股份』。我說『沒有』,他說『那金律師那邊是怎麼回事』。我說『我不知道』,他掛電話的語氣不太對。」]

  蘇贏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他還會再打的。]

  金尚祖:[我知道,下次他會問「是不是蘇贏」。]

  蘇贏:[你怎麼回?]

  金尚祖:[我說「你猜」。]

  蘇贏沒有回,他把手機放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漢江。

  方時赫的財務顧問不是傻瓜。

  他查了金律師,查了朴正浩,查了鄭明淑。他知道這些人的股份都流向了同一個方向。


  他不知道終點是誰,但是他知道中間人是金尚祖。

  金尚祖不會替他回答,他只能自己猜。

  猜到了,就是蘇贏。猜不到,就是別人。

  但是他總會猜到的。

  因為除了蘇贏,沒有人同時是SM、JYP、Big Hit的股東。

  沒有人同時有金尚祖的信任和鄭秀雅的執行力。

  沒有人同時有論峴洞的大樓和濟州島的地。

  方時赫的財務顧問不是查不到,而是還沒查完。

  查完了,他就會告訴方時赫——「是蘇贏。」

  蘇贏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

  方時赫不會找金尚祖,他會直接來找他。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下周。

  蘇贏把熱美式喝完,把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打開電腦屏幕。比特幣還在漲,七千二。張民秀的三倍槓桿已經產生了百分之六十的浮盈。他盯著那根藍線看了幾秒,然後關了屏幕。

  鄭秀雅還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蘇代表,金尚祖nim說方時赫的財務顧問下周會來首爾,到時候可能會約您見面。金尚祖nim說方時赫讓他轉告您一句話——『蘇代表的胃口比我想像的大。』」

  蘇贏靠在椅背上:「他會說話。」

  「您怎麼回?」

  「回『不是胃口大。而是想得遠。』」

  鄭秀雅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好。」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蘇代表,還有一件事。李正洙教授的秘書今天打電話來,她說李教授問,蘇贏是不是首爾大學畢業的,我說是。她說李教授說『那他是我的後輩』,我說『蘇代表是數學系的』。她說『數學系也是首爾大的』,我說『是』。她說『李教授說商人可以等,老師也可以等,看誰等得起。』」

  蘇贏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金尚祖說過的話——「李正洙這個人,不是錢能買動的。」

  不是錢,而是等。

  等方時赫來看他。

  等蘇贏先開口。

  等誰先沉不住氣。

  他等得起。他教了二十年書,等學生來看他,等了不知道多少次。

  有的人來了,有的人沒來。

  沒來的,他記著。

  來了的,他也記著。

  記著不是為了算帳,而是告訴自己還有人記得他。

  蘇贏端起熱美式:「鄭理事。」

  「嗯。」

  「李正洙那邊不用催,不急。」

  「好。」

  鄭秀雅推開門,走進走廊。

  蘇贏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拿起那支磨掉漆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方時赫知道了,現在需要等。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關了檯燈。

  現在所有人都在等,而他在等方時赫親自來。

  等他說出那句話——「蘇代表,我們談談。」

  到時候,蘇贏會說「好」。

  不是談什麼,不是什麼時候,而是「好」。

  一個字。

  蘇贏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冰,他伸出手用手指在那層冰上畫了一條線。

  直線,從左邊到右邊。

  方時赫的財務顧問明天會來首爾。

  他會住在江南區的酒店給金尚祖打電話。

  會說「金室長,我們見一面」。

  金尚祖會說「不見」。

  他會說「那蘇代表呢?」

  金尚祖會說「他忙」。

  他說「忙什麼?」。

  金尚祖會說「算帳」。

  然後呢?

  蘇贏把手從玻璃上收回來,轉身拿起大衣。

  ......

  蘇贏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他沒有發動引擎,只是坐在那裡。

  他想起李正洙說的話——「商人可以等,老師也可以等,看誰等得起。」

  方時赫等得起嗎?

  蘇贏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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