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呂氏是朱雄英得病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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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陳虎猶豫了一下。

  他的職責是寸步不離地保護太孫,但發號施令的人是劉策,這個連陛下都不跪的人。

  忤逆太孫的吩咐他不太敢,但忤逆劉策的吩咐,他更不敢。

  猶豫了兩秒,他也帶著錦衣衛退到了院門之外。

  反正他們也放心。

  劉先生是什麼人?是救過太孫命的人。

  天底下誰都有可能害太孫,劉先生不會,他們也不怕。

  等人都走乾淨了,院子裡只剩下劉策和朱雄英兩個人。

  槐樹影子在月光下輕輕晃動,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劉策端起茶盞,笑著問:「太孫有什麼事情?不會是蹭完晚飯之後,想要在我這住幾天吧?」

  他本是玩笑之言,堂堂皇太孫,怎麼可能在外面過夜。

  朱雄英沒有笑,反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樣。」

  劉策:???

  他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著朱雄英的表情古怪起來。

  可朱雄英卻很認真,這個九歲的孩子,此刻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神色。

  甚至帶著一絲不該出現在這個年紀的鄭重。

  「你還真想住在我這啊?」

  劉策放下茶盞:「別鬧了,陛下和太子殿下怎麼能願意?」

  朱雄英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和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們還真願意。」

  劉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重新打量朱雄英,像是要從這個孩子臉上找出什麼端倪。

  「這是為什麼?」

  朱雄英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直視劉策,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原因很簡單。」

  他說:「是我的那位繼母,呂氏。」

  劉策端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呂氏?

  他當然知道這個人,還見過呢。

  當初在東宮住著,給朱雄英治病的時候,呂氏曾來探望過朱雄英數次。

  見面時規規矩矩地行禮,臉上掛著感激的笑容,說:多謝劉先生救了雄英,東宮上下都感激不盡。

  語氣真誠,眼眶甚至微微泛紅。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真心為繼子康復而高興的慈母。

  劉策當時只是客氣了幾句,沒多說什麼。

  一來他一個外來男子,和太子側妃不宜多接觸,二來他壓根沒把呂氏太當回事。

  連老朱他都敢當面硬剛,一個連太子妃名分都還沒扶正的女人,算什麼人物?

  但對於呂氏的生平,他還是清楚的。

  朱標本來的太子妃是常遇春的女兒常氏,朱雄英和朱允熥的生母。

  後來常氏去世後,呂氏最終被扶正,成了太子妃。

  只不過到現在,呂氏還沒有被正式冊封為太子妃,名義上依然是側室。

  她為朱標生了一個兒子,就是明朝歷史的赫赫有名的大聰明皇帝,朱允炆。

  歷史上,朱雄英死於洪武十五年,也就是今年。

  如果沒有劉策,這個九歲的孩子已經因為天花而夭折了。

  朱雄英死後,朱允炆成了事實上的長子,但卻是庶長子,和嫡次子朱允熥競爭位置。

  後來朱標自己也英年早逝,朱允熥競爭失敗,呂氏也就被扶正為太子妃,勉強給朱允炆算了個嫡子的身份,這才名正言順的當上皇太孫。

  朱元璋死後,朱允炆以皇太孫的身份繼位,年號建文。

  然後就是靖難之役。

  朱棣起兵,建文失蹤,大明朝的皇位換了主人。

  後世一直有一種說法,朱雄英的死,不是意外,是呂氏為了給朱允炆鋪路,暗中下的手。

  也有人說,朱允熥後來表現出的種種離譜操作,包括爭嫡位輸給朱允炆等事情,也是呂氏的手段。

  但劉策在東宮住了將近兩個月。

  以他的觀察,這兩件事裡,至少有一件和呂氏關係不大。

  朱允熥怎麼樣他不清楚,畢竟那孩子還小,接觸不多。

  但朱雄英的天花,大概率和呂氏沒什麼關係。

  原因很簡單,呂氏一個側妃,地位再高也越不過朱雄英這個嫡長孫去。

  東宮雖然一般的事務也都是呂氏管理,但朱雄英房內的一應事務,都有專門的嬤嬤、太監打理,呂氏根本插不上太多手。

  而且天花這種東西,傳染路徑完全不可控,以明代的醫療條件,想要人為製造一場天花感染並且精準地只感染朱雄英一個人,難度相當之大,搞不好自己的命都得搭進去。

  況且這一年半年的,宮廷和民間都爆發了一小波天花痘症,得病而死的不只是朱雄英一個人,這絕非人為能輕易做到。

  況且就算是呂氏做的,朱元璋朱標錦衣衛都毫無察覺?之後還把呂氏扶正?真把老朱父子和錦衣衛都當傻子啊?

  所以劉策一直覺得,歷史上的呂氏或許在朱雄英死後確實動了別的心思,比如打壓朱允熥,扶植自己的兒子朱允炆。

  但朱雄英的死,大概率還真不是她做的。

  也因此,他對呂氏並沒有太多的警惕。

  連老朱他都敢對著幹,一個呂氏算什麼威脅?他壓根沒放在眼裡。

  可此刻,朱雄英親口提到了呂氏。

  而且是用這樣一種鄭重的、壓低聲音的、支開所有人的方式。

  劉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細說。」

  他的聲音也放低了:「呂氏怎麼了?」

  朱雄英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棋盒的邊緣。

  月光落在他白淨的臉上,映出幾分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鄭重。

  「劉先生,我發現了點不對勁的事情,我的天花之疾,可能和呂氏有關係。」

  劉策:???

  什麼玩意?還真是呂氏?

  他腦子裡的念頭轉了好幾圈,表情已經有點蚌埠住了。

  剛才他還覺得呂氏和朱雄英的事情大概率沒關係呢,結果打臉來得這麼快。

  現在朱雄英這番話,算是把他之前的判斷翻了個底朝天。

  劉策坐直了身子,表情認真起來:「你方才說的事情,是不是陛下和太子殿下調查出什麼了?再詳細跟我說說。」

  「對,就是皇祖父和我爹查出來的。」

  朱雄英點了點頭,雙手捧起茶盞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路。

  「事情還要從我染上天花之前說起。」

  他把茶盞放下,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今年開春的時候,應天府外有幾個村鎮鬧了痘疾,皇祖父當時就讓人封了那幾個村子,派了醫官去處理,按說控制得還算及時。」

  劉策點頭。

  天花在明代雖然兇猛,但朱元璋的行政效率他還是信得過的。

  封村隔離,集中醫治,這套流程雖然原始,但很管用,算是從根源處切斷了繼續擴散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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