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現結七百九!水產公司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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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姚把帳本翻到新的一頁。

  「周主管,現金從後勤帳上走嗎?」

  周主管說:「先從招待備用金走,回頭我補手續。」

  小姚面露難色。

  「七百九十二塊不是小數。」

  周主管說:「我簽字。」

  小姚點頭。

  「那我去財務室取錢。」

  周主管說:「帶老朱一起去。」

  老朱愣了一下。

  「我去幹什麼?」

  「拎錢。」

  老朱拍了拍手上的水。

  「行。」

  小姚和老朱走了。

  操作台旁只剩陳江海、楚辭、周主管、老朝奉和小張。

  魚已經全部送進冷藏間,只有試過的蒸魚盤和白灼魚片還在一邊。

  周主管拿起臨時收貨條又看了一遍。

  「陳江海,這批貨我收下了。」

  「錢到手,貨就是你的。」

  「你還真是一手錢一手貨。」

  「第一回做生意,規矩要立。」

  周主管問:「如果我今天讓財務下午給你錢呢?」

  「我等到下午。」

  「如果說明天呢?」

  「魚我拉走。」

  周主管笑了。

  「你剛才還說魚拉回去也掉價。」

  「掉價也比帳不清強。」

  老朝奉點點頭。

  「這點對,帳不清,後面全是麻煩。」

  周主管問老朝奉:「你當年做黑市,也這麼清?」

  老朝奉說:「我比他還清。」

  周主管哼笑一聲。

  「你那叫滑。」

  老朝奉說:「滑也得先清。」

  楚辭把紙條收進帆布包。

  周主管看見她收紙條,開口說道:「那張帳別丟。」

  「我留著。」

  「回去還要入帳?」

  「嗯。」

  「你們家帳本記得這麼細?」

  楚辭說:「大錢小錢都記。」

  周主管問:「省城買這身大衣也記了?」

  楚辭說:「記了,大衣一百一十八,圍巾八塊五,手錶九十五,金鍊三百五。」

  周主管看了陳江海一眼。

  「你捨得。」

  陳江海說:「給她買,捨得。」

  老朝奉在旁邊說:「金鍊子我剛才就看見了。」

  楚辭坦然迎著他的視線。

  周主管說:「今天故意露著?」

  楚辭點頭。

  「嗯。」

  「為什麼?」

  楚辭說:「來談生意,不能叫人看低。」

  周主管又笑了。

  「這話跟他說的一樣。」

  楚辭說:「他教的。」

  陳江海看她。

  「這話我可沒說得這麼直。」

  楚辭說:「意思一樣。」

  周主管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們兩個說話倒挺有意思。」

  小張在旁邊站得手腳不知往哪放。

  周主管看向他。

  「你是紅星飯店的人?」

  「是,王經理讓我來開車。」

  「王德發最近怎麼樣?」

  「挺好。」

  「還胖嗎?」

  小張愣了一下。

  「胖。」

  周主管笑。


  「那就還是他。」

  陳江海問:「周主管認識王經理?」

  「飯店系統里誰不認識誰?縣城紅星飯店雖小,王德發那個人會辦事。」

  陳江海說:「這趟車也是他幫忙借的。」

  周主管點頭。

  「以後通知送貨,可以先通過他。」

  老朝奉說:「也可以通過我,但別天天找我,我懶得跑。」

  陳江海說:「三月前兩趟我先通過王德發。」

  周主管問:「你下一趟什麼時候能有貨?」

  陳江海說:「看天氣,三月初七到初九之間出海。」

  楚辭看了他一眼。

  「初七太趕。」

  陳江海說:「如果天氣好,初七下午或初八凌晨出。」

  周主管問:「還能送五百斤?」

  「如果魚群在,能挑兩千斤以上頂尖和普通高檔。」

  周主管手指在茶杯邊上敲了敲。

  「兩千斤,你確定金陵飯店吃得下?」

  陳江海說:「金陵飯店自己吃不下,周主管背後的路能吃。」

  周主管看著他。

  「你還惦記軍區後勤。」

  「好貨要找大肚量。」

  周主管說:「軍區那邊規矩比飯店嚴。」

  「嚴就按嚴的來。」

  「要票據,要穩定,要安全。」

  「票據可以補,穩定靠船隊,安全靠冷庫和運輸。」

  周主管問:「你現在只有拖拉機?」

  「目前是。」

  「以後量大,拖拉機不夠。」

  「分車,或者走水路到縣城再換車。」

  楚辭說:「也可以在縣城加一次冰。」

  周主管看向她。

  「你又想到冰了?」

  楚辭說:「四個鐘頭到省城還行,夏天不行,三月下旬溫度上來,也不行。」

  陳江海點頭。

  「所以三月上旬先跑通,後面要建更穩的保鮮線。」

  周主管問:「怎麼建?」

  陳江海說:「現在先用肉聯廠冷庫凍冰,後面如果量起來,可以在縣城找第二個冷庫,或者自己弄製冰。」

  周主管看著陳江海。

  「自己弄製冰?」

  「以後會有。」

  周主管問:「你知道製冰設備多少錢嗎?」

  「現在買不起,但要想。」

  周主管笑了笑。

  「你這人胃口不小。」

  「海上吃飯,胃口小活不長。」

  周主管沒接話。

  小姚和老朱回來了。

  老朱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

  小姚拿著付款單。

  「周主管,錢取來了。」

  周主管接過付款單簽了字。

  「給陳老闆點錢。」

  小姚把牛皮紙袋放在操作台干處打開。

  裡面是一沓十塊、五塊和一塊的現金。

  她開始點。

  「十塊的七十張,七百。」

  「五塊的十張,五十。」

  「一塊的四十二張,四十二。」

  「合計七百九十二。」

  小姚把錢整理好,推給陳江海。

  「陳老闆,你點一下。」

  陳江海沒接,轉頭看楚辭。

  楚辭走上前,把錢拿過來一張一張點。

  通道里有人走過,又停住看了一眼。

  七百九十二塊現金在一九八三年的後廚操作台上攤開,厚厚一疊。

  老朱小聲說:「半天工夫,抵我幾年工資。」


  小姚說:「別亂說。」

  楚辭數得很快。

  「七百九十二,沒錯。」

  她把錢用帆布包里的舊布包好,放進包底,又把拉鏈拉上。

  周主管看著她的動作。

  「錢進了你包里,陳江海還摸得到嗎?」

  楚辭說:「要用的時候摸得到。」

  陳江海說:「不用的時候摸不到。」

  老朝奉笑了。

  周主管也笑。

  「行。」

  周主管把收貨條一式兩份寫好,一份給陳江海,一份留飯店。

  陳江海接過來,遞給楚辭收好。

  楚辭把收貨條和帳紙放在一起。

  周主管說:「今天中午我讓老朱做三桌清蒸黃花魚,先上小包間試。」

  陳江海說:「上桌以後客人怎麼說,麻煩周主管讓王德發給我捎個信。」

  周主管問:「你還要聽反饋?」

  「要。」

  「為什麼?」

  「客人說腥,說明保鮮要改。客人說小,說明規格要改。客人說貴,說明菜名和擺盤要改。」

  周主管看著他。

  「你還管到我飯店菜名和擺盤?」

  陳江海說:「我只想知道魚到桌上值不值這個價。」

  周主管沒有立刻接話。

  「我會讓人留意。」

  楚辭說:「如果客人說顏色好看,也麻煩告訴我們。」

  周主管看她。

  「為什麼?」

  「小寶畫魚的時候說黃花魚金色里有銀色和綠色,我想知道客人看不看得出來。」

  周主管笑了。

  「你還真惦記孩子畫畫。」

  楚辭說:「他等我們帶冰糖葫蘆回去。」

  周主管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你們今天還要趕回臨海?」

  陳江海說:「坐晚班車回石浦鎮。」

  「拖拉機呢?」

  「小張開回去。」

  小張趕緊點頭。

  「我開回去。」

  周主管說:「你們夫妻坐班車?」

  「嗯。」

  「那吃了午飯再走。」

  陳江海說:「不用麻煩。」

  周主管說:「不是麻煩,今天這魚你們送來的,我請你們嘗金陵飯店怎麼做。」

  楚辭看向陳江海。

  陳江海沒有立刻答應。

  老朝奉說:「吃吧,周主管請飯不常有。」

  周主管看了老朝奉一眼。

  「你也留下。」

  老朝奉擺手。

  「我不吃,我還有事。」

  周主管說:「你能有什麼事?」

  老朝奉說:「我的事多著呢。」

  陳江海說:「周主管,我們下午還要買糖葫蘆,趕班車。」

  周主管看著他。

  「你這是拒絕我?」

  陳江海說:「怕耽誤時間。」

  周主管說:「飯店十一點半開飯,吃完十二點多,去車站來得及。」

  楚辭輕聲說:「來得及。」

  陳江海看她。

  楚辭說:「正好看看金陵飯店怎麼做魚。」

  周主管笑了。

  「還是你媳婦懂。」

  陳江海點頭。

  「那就叨擾一頓。」

  周主管對老朱說:「安排小包間,清蒸黃花魚,炒兩個菜,再做一碗湯。」

  老朱說:「用他們送來的魚?」


  周主管說:「廢話。」

  老朱應了一聲。

  陳江海看向冷藏間。

  「用普通高檔那檔就行,頂尖留給客人。」

  周主管看著他。

  「你連我請你吃飯都替我分檔?」

  陳江海說:「頂尖是賣錢的。」

  周主管搖頭笑了。

  「老朱,聽他的,用普通高檔。」

  老朱轉身去冷藏間拿魚。

  小張站在旁邊,侷促地搓了搓手。

  「陳老闆,那我呢?」

  周主管說:「司機也吃。」

  小張咧嘴。

  「謝謝周主管。」

  就在這時候,後廚通道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穿藍布工作服的年輕人跑進來。

  「周主管,前門有人找你,說是省水產公司的。」

  周主管收起笑容。

  「誰?」

  年輕人說:「姓呂,呂副總身邊的人。」

  老朝奉看了陳江海一眼。

  陳江海沒有動。

  楚辭手搭在帆布包上,也抬起了頭。

  周主管把茶杯放下。

  「讓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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