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楚辭嚴把品控關!陳江海反向抹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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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主管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九點五十八。

  「行,先過秤。」

  他轉頭喊老朱。

  「把大秤推來。」

  老朱應了一聲,帶著年輕廚子往後廚里走。

  沒多久,兩個人推來一台大台秤,鐵盤擦得還算乾淨。

  楚辭走過去看了一眼秤盤。

  「秤盤上有油。」

  老朱低頭一看。

  「就一點。」

  楚辭說:「魚放上去會沾味。」

  老朱看向周主管。

  周主管說:「擦。」

  他拿熱水和乾淨布,把秤盤擦了兩遍。

  楚辭又看了一眼。

  「再鋪一層乾淨麻袋。」

  老朱面露無奈。

  「嫂子,你這要求真細。」

  楚辭說:「過秤也不能壞品相。」

  周主管說:「按她說的。」

  老朱去找了一條乾淨麻袋,鋪在秤盤上。

  陳江海檢查秤砣。

  「秤准嗎?」

  周主管說:「金陵飯店的秤,你還怕缺斤少兩?」

  「得看清楚。」

  老朱說:「天天收菜收肉都用它。」

  陳江海把空筐放上去。

  「先稱筐重。」

  周主管看著他。

  「你連筐都要扣?」

  「當然。」

  「碎冰呢?」

  「按魚淨重算。」

  周主管說:「你這十八筐里有冰水,扣起來麻煩。」

  陳江海說:「麻煩也得扣。」

  楚辭說:「每筐先把表層碎冰輕撥到邊上,魚取出過秤,再稱空筐和剩冰。」

  老朱聽得頭大。

  「這得稱到什麼時候?」

  楚辭說:「五百五十斤,稱快一點,一個鐘頭。」

  周主管說:「老朱,叫兩個人來幫忙。」

  老朱喊了兩個後廚學徒。

  陳江海說:「小張也來。」

  小張趕緊跑過來。

  「陳老闆,我幹什麼?」

  「搬筐,記住別摔。」

  「行。」

  楚辭拿出鉛筆和紙條。

  「我記數。」

  周主管看她。

  「你記,我這邊也記。」

  他叫來一個戴套袖的年輕女會計。

  「小姚,你過來記帳。」

  女會計走過來,看到操作台上的黃花魚,也多看了兩眼。

  「周主管,這麼好的魚?」

  「臨海來的,按三檔記。」

  小姚拿著本子。

  「哪三檔?」

  周主管說:「頂尖,普通高檔,瑕疵。」

  小姚看了陳江海和楚辭一眼。

  「好。」

  楚辭開始分第一筐。

  她把魚一條一條拿出來,動作很穩。

  「這條頂尖。」

  小姚記。

  「頂尖。」

  「這條頂尖。」

  「頂尖。」

  「這條尾根脫鱗,普通高檔。」

  小姚抬頭。

  「尾根脫鱗為什麼不是瑕疵?」

  楚辭說:「脫鱗位置在尾根背側,擺盤可以避開,魚眼魚鰓都好,肉不受影響。」

  周主管說:「按她說的記。」

  小姚點頭。


  「普通高檔。」

  楚辭又拿起一條。

  「這條腹部紅印,瑕疵。」

  小姚記下。

  周主管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拿一條復驗。

  他發現楚辭分得很嚴。

  有幾條他看能進頂尖,楚辭反而撥到了普通高檔。

  「這條為什麼不進頂尖?」

  「背鱗亂了三片。」

  「壓回去不就行?」

  「壓回去能看不出來,但已經不順,放在頂尖里會壞規矩。」

  周主管看著她。

  「你還真不往自己那邊偏。」

  楚辭說:「今天偏了,後面就不好做。」

  陳江海在旁邊搬筐,沒有插話。

  他清楚楚辭這樣做,價格更穩。

  老朝奉看了一會兒,走到陳江海身邊。

  「你媳婦是塊做生意的料。」

  陳江海說:「她以前只是沒機會。」

  「你倒捨得讓她站出來。」

  「她有本事,就該站出來。」

  老朝奉看了陳江海一眼。

  「這話不像這年頭漁村男人說的。」

  陳江海說:「我家不按別人那套過。」

  老朝奉沒再說話。

  第一筐分完。

  頂尖二十六斤半,普通高檔四斤二兩,瑕疵一斤一兩。

  小姚報數。

  楚辭在紙上寫下相同數字。

  周主管問:「對得上嗎?」

  楚辭說:「對得上。」

  第二筐開始。

  這筐底層魚壓得更穩,品相好。

  楚辭分得快了些。

  「頂尖。」

  「頂尖。」

  「普通高檔,尾鰭裂。」

  「頂尖。」

  周主管在旁邊抽了一條。

  「這條我看頂尖。」

  楚辭看了一眼。

  「普通高檔。」

  「哪裡?」

  楚辭指魚鰓邊緣。

  「這裡有壓痕。」

  周主管看了看。

  「很淺。」

  「淺也在臉上。」

  老朱聽見這句,又忍不住說:「臉面不能打折。」

  周主管瞪他。

  他轉身去搬筐。

  第二筐過完。

  頂尖二十八斤,普通高檔三斤,瑕疵半斤。

  小姚記完,低聲說:「這頂尖比例真高。」

  周主管說:「繼續。」

  一筐一筐分下去。

  陳江海負責搬,老朱負責上秤,小張負責把稱完的魚送回冷藏間,小姚和楚辭兩邊記數。

  後廚通道里忙起來。

  過路的人看見這陣仗,都放慢腳步。

  有人問:「周主管,這是什麼大貨?」

  周主管只說:「干你的活。」

  到第六筐的時候,楚辭手裡的鑷子又用了起來。

  「這條翹鱗,能修。」

  她壓平之後放進頂尖。

  小姚問:「修過也算頂尖?」

  楚辭說:「鱗沒掉,魚身無傷,修平後不影響擺盤,按剛才寫的條子算頂尖。」

  小姚看周主管。

  周主管點頭。

  「算。」

  第八筐時,老朱喘了口氣。

  「這魚看著輕,搬久了也沉。」

  小張說:「我從凌晨搬到現在。」


  老朱問:「你是司機?」

  「對。」

  「開拖拉機來的?」

  「嗯。」

  老朱看了看他手上的冰水。

  「你們這一趟也不容易。」

  小張笑了笑。

  「陳老闆給油費,王經理交代我好好開。」

  周主管聽見王經理三個字。

  「王德發怎麼跟你說的?」

  小張趕緊說:「王經理說,魚要是顛壞了,扣我工錢。」

  老朱笑。

  「那你開得挺穩。」

  楚辭說:「路上只翹了幾片鱗,算穩。」

  小張鬆了口氣。

  「嫂子這話我愛聽。」

  一直稱到第十二筐,周主管看了看兩邊記錄。

  頂尖比例比楚辭估得還高。

  他問:「後面六筐還用全分?」

  陳江海說:「用。」

  周主管說:「我看差不多。」

  陳江海說:「帳差一斤就是一塊多。」

  楚辭補了一句。

  「後面是底層筐,要麼更好,要麼有壓痕,不看不行。」

  周主管無奈。

  「繼續。」

  老朝奉在旁邊笑。

  「周主管,這回你遇到細人了。」

  周主管說:「兩個都細,一個細在規矩,一個細在帳。」

  第十五筐打開時,楚辭停了一下。

  陳江海問:「怎麼了?」

  「這筐好。」

  周主管走過來。

  筐里黃花魚排列整齊,碎冰還在底部,魚身金亮,沒有亂鱗。

  楚辭一條一條翻。

  「頂尖。」

  「頂尖。」

  「頂尖。」

  老朱看得直點頭。

  「這筐真漂亮。」

  周主管拿起一條。

  「這條要是擺宴席,夠了。」

  楚辭說:「這筐可以單獨留給包間。」

  周主管問:「為什麼?」

  「規格齊。」

  她指著一排魚。

  「大小差不多,顏色也齊,廚師做一桌,盤子端出去一致。」

  周主管對老朱說:「聽見沒有?」

  老朱點頭。

  「聽見了,這筐留包間。」

  周主管看向楚辭。

  「你連一桌菜的整齊都想到了?」

  楚辭說:「小寶畫畫的時候,一排魚大小不齊,他都說不好看。」

  陳江海聽見小寶,笑了一下。

  周主管問:「小寶就是你兒子?」

  「嗯。」

  「幾歲?」

  「六歲。」

  「六歲就會看大小齊不齊?」

  陳江海說:「他畫黃花魚能看出金色里有銀色還有綠色。」

  周主管抬眼。

  「真的假的?」

  楚辭說:「真的,昨天對著真魚畫的,八十五分。」

  老朱問:「八十五分誰打的?」

  楚辭說:「我。」

  老朱笑著說:「嫂子連兒子畫畫也分檔。」

  楚辭說:「字也分。」

  周主管笑了一下。

  「你家規矩真多。」

  陳江海說:「小孩要教,魚也要管。」

  最後一筐過完的時候,已經十點五十二。

  小姚把總數算了一遍。


  「頂尖四百三十八斤六兩。」

  「普通高檔九十二斤八兩。」

  「瑕疵十八斤六兩。」

  「合計五百五十斤。」

  楚辭低頭算了一遍。

  「對。」

  周主管看著這個數,點了點頭。

  「比你剛才估的頂尖還多。」

  楚辭說:「底層筐保存得好。」

  陳江海說:「三層冰起作用了。」

  周主管問:「三層冰?」

  楚辭說:「底兩寸,中間魚,上面一寸。」

  周主管看向陳江海。

  「誰想的?」

  陳江海說:「她。」

  周主管又看楚辭。

  「你這一趟值不少錢。」

  楚辭沒接話,只把總帳寫了出來。

  「頂尖四百三十八斤六兩,一塊五,六百五十七塊九。」

  「普通九十二斤八兩,一塊二五,一百一十六塊。」

  「瑕疵十八斤六兩,九毛五,十七塊六毛七。」

  她停了停。

  「合計七百九十一塊五毛七。」

  小姚也在算盤上撥完。

  「周主管,是七百九十一塊五毛七。」

  周主管看著陳江海。

  「抹零嗎?」

  陳江海說:「抹。」

  周主管問:「抹到多少?」

  「七百九十二。」

  周主管笑了。

  「你這叫抹零?」

  陳江海說:「五毛七往上抹,也是抹。」

  老朱憋著樂。

  小姚也低頭笑了一下。

  周主管看了陳江海半天。

  「行,七百九十二。」

  陳江海說:「寫收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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