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楚辭算細帳驚艷周主管!陳江海硬剛定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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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主管把那條魚放回筐里。

  「不夠?」

  「不夠。」

  「你在縣城賣黃花魚,最高賣過多少?」

  「一塊五。」

  周主管看向老朝奉。

  對方點了點頭。

  「他沒撒謊,紅星飯店王德發收過一塊五。」

  周主管說:「縣城飯店敢給一塊五,是因為量小?」

  陳江海說:「上回四千六百多斤。」

  周主管目光變了。

  「四千六百多斤黃花魚?」

  「對。」

  「全賣王德發?」

  「全賣。」

  「他吃得下?」

  「他用縣政府招待所和各單位渠道吃下了。」

  周主管看著他。

  「你這船隊一網能打這麼多?」

  「那趟是沉魚溝,兩網一萬五千多斤,黃花魚四千六百多。」

  老朱在旁邊聽得手腕發抖。

  「一萬五千斤?」

  周主管看了老朱一眼。

  老朱趕緊閉嘴。

  周主管重新看陳江海。

  「這事我聽過。」

  陳江海說:「縣城傳得快。」

  「有人說臨海有個漁民半天打了一萬多斤魚,我還以為誇大。」

  「過秤一萬五千二百多斤。」

  周主管沒說話。

  「就算你縣城賣過一塊五,省城飯店收貨也不能只看你以前賣多少。」

  陳江海說:「我知道。」

  「那你憑什麼說一塊三不夠?」

  陳江海指了指操作台上的魚。

  「憑這批貨從捕撈到進冷庫到碎冰運輸,品相保持到現在。」

  周主管說:「這叫成本。」

  「成本只是底。」

  「那上面呢?」

  「上面是金陵飯店能拿它做什麼。」

  周主管問:「做什麼?」

  「做包間招牌,做軍區接待,做外賓桌上的臨海野生黃花魚。」

  老朝奉看了陳江海一眼。

  周主管沒有接話。

  陳江海繼續說:「省水產公司的貨能保量,不能保這品相,你今天要的是五百五十斤樣品,下回要的是金陵飯店能不能穩住一條高端線。」

  周主管端著茶杯沒喝。

  「你知道我背後有軍區後勤?」

  「老朝奉提過。」

  周主管看了老朝奉一眼。

  後者說:「我只說你有這個路子,沒說別的。」

  周主管說:「陳江海,你膽子不小,第一次見面就拿軍區後勤壓價。」

  陳江海搖頭。

  「我不拿軍區壓你,我拿魚跟你談。」

  「那你說多少?」

  「頂尖一塊五。」

  周主管手指摩挲著杯壁。

  「你還真敢開。」

  「普通高檔一塊三,瑕疵一塊。」

  周主管說:「你這是把縣城最高價搬到省城來了。」

  陳江海說:「省城該比縣城值錢。」

  周主管說:「省城也有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貨好可以改。」

  老朱在旁邊聽得不敢插嘴。

  小張站在通道口連手都忘了搓。

  楚辭這時候開口。

  「周主管,我說一句。」

  周主管轉頭。

  「你說。」

  「如果今天這批魚按一塊三收頂尖,下回我們就不能再按現在這個辦法做。」


  周主管問:「為什麼?」

  「成本不划算。」

  她把鑷子放回兜里。

  「出海的時候要控制拖行距離,要慢收網,要人工分揀,碼頭上一條條看,冷庫里凍,碎冰三層鋪,拖拉機四個鐘頭送來,路上還得盯著麻袋和碎冰。」

  她停了停。

  「這些都要人力和時間。」

  周主管看著她。

  楚辭繼續說:「如果只是賣一塊三,陳江海完全可以在縣城走貨,一早開船到縣碼頭,王經理當天給錢,省事。」

  周主管說:「王德發每次都能吃下?」

  陳江海說:「他吃不下全部,但縣裡還有紡織廠,機械廠,軍糧站。」

  楚辭接著說:「我們來省城,是因為省城能給好貨一個更高的位置,縣城也有路走。」

  周主管把茶杯放下。

  「這話誰教你的?」

  楚辭說:「他教我的。」

  她看了陳江海一眼。

  「但帳是我算的。」

  周主管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們家誰管錢?」

  楚辭說:「我。」

  「那你覺得這批魚賣多少合適?」

  楚辭說:「頂尖一塊五,普通高檔一塊三,瑕疵一塊。」

  周主管說:「跟他說的一樣?」

  「他說的是價,我算的是帳。」

  「帳怎麼算?」

  楚辭從帆布包里拿出鉛筆和空白紙條。

  她把紙條鋪在操作台一角避開水。

  「這批五百五十斤,按我估,頂尖四百斤,普通高檔一百二十斤,瑕疵三十斤。」

  周主管看她寫數字。

  她一筆一筆算。

  「四百斤按一塊五,是六百塊。」

  「一百二十斤按一塊三,是一百五十六塊。」

  「三十斤按一塊,是三十塊。」

  「合起來七百八十六塊。」

  她又寫下一行。

  「如果按周主管剛才的價,頂尖一塊三,普通一塊一,瑕疵九毛。」

  「四百斤五百二十塊,一百二十斤一百三十二塊,三十斤二十七塊,合計六百七十九塊。」

  她抬頭。

  「差一百零七塊。」

  周主管看著紙條。

  「一百零七塊不少。」

  楚辭說:「對我們來說不少,對金陵飯店來說,也不會虧。」

  周主管問:「為什麼不會虧?」

  楚辭說:「這魚上桌不會按一塊五賣。」

  老朱險些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周主管看著她。

  「你知道飯店賣多少?」

  「不知道。」

  「那你怎麼敢說不會虧?」

  「金陵飯店這麼大的飯店,八兩黃花魚清蒸一盤,不可能只賣兩塊。」

  周主管沒說話。

  楚辭又說:「一斤魚去內臟後還能出一盤整魚,頂尖品相擺出來,賣給包間客人,價錢比普通魚高。」

  周主管問:「如果賣不動呢?」

  陳江海接話。

  「賣不動是你飯店的事,魚賣不動,不能怪海。」

  周主管看著他。

  「你這話又沖了。」

  陳江海說:「實話。」

  周主管神色不變。

  他拿起楚辭寫的那張紙看了一眼。

  「字是誰教的?」

  楚辭說:「自己寫的。」

  「算帳很清楚。」

  「家裡錢都要過我手。」

  周主管把紙條放下。


  「陳江海,你媳婦比你會算細帳。」

  陳江海說:「所以錢歸她管。」

  老朝奉搓了搓手。

  「這倒是聰明男人。」

  周主管在操作台邊走了兩步。

  後廚通道外面傳來三輪車鈴鐺聲。

  有人喊著送豆腐。

  周主管沒理。

  他走回操作台前。

  「頂尖一塊五,我也能給。」

  陳江海看著他。

  周主管接著說:「但我不能第一次收貨就全按你開的來。」

  陳江海問:「那你想怎麼收?」

  周主管說:「這批是樣品,頂尖一塊四,普通高檔一塊二,瑕疵九毛五。」

  楚辭低頭算了一下。

  陳江海沒有說話。

  周主管說:「比我剛才的價高,也給你留利潤。」

  陳江海問:「下批呢?」

  周主管說:「下批看這批上桌效果。」

  陳江海搖頭。

  「周主管,樣品價不能低於後續價太多。」

  「為什麼?」

  「今天你一塊四收,明天你廚房就會記住,一塊四能收到這個品相。」

  周主管看著他。

  陳江海說:「等我下回要一塊五,他們就會說上回一塊四也收了。」

  老朱趕緊說:「我可沒說。」

  周主管看了他一眼。

  老朱閉嘴。

  陳江海接著說:「所以第一回價要定清楚。」

  周主管問:「你想一口咬死一塊五?」

  「頂尖一塊五不能動。」

  「普通呢?」

  「普通高檔一塊二五,瑕疵九毛五。」

  楚辭看了陳江海一眼。

  周主管也看著他。

  「你讓了半毛?」

  「普通高檔可以讓,頂尖不能讓。」

  周主管問:「理由。」

  陳江海拿起那條蒸過的魚骨。

  「頂尖貨撐臉面,臉面不能打折。」

  通道里又安靜了。

  周主管看著盤裡的魚骨,過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點了一下。

  「臉面不能打折。」

  老朝奉說:「這話我愛聽。」

  周主管拿起茶杯。

  「行,頂尖一塊五可以談。」

  陳江海說:「這價沒得談,必須定死。」

  周主管放下茶杯。

  「陳江海,你再逼我一句,我就讓你把魚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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