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1 章 南安集團遭到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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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北風裹挾著寒意,掠過中東的戈壁與地中海的海面,將第二次中東戰爭的戰火,燒得愈發旺盛。

  此前以埃雙方僵持半月的膠著戰局,在英法聯軍的強勢介入下,瞬間被徹底打破。

  這場原本屬於中東本土的紛爭,徹底淪為大國博弈的棋盤。

  而遠在倫敦的香江南安集團,也在這場風暴中,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誰也沒有想到,這場席捲全球的運河危機,最終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竟是一家註冊在香江、看似與這場戰爭毫無關聯的航運企業——

  南安洲際貿易與航運有限公司。

  泰晤士河上的霧漫進倫巴第街,街上行人裹緊大衣低著頭快步走,沒人想在濕冷的霧氣里多待一秒。

  亨利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面前的辦公桌擺著三份結算單。

  他把每一份都看了遍,然後窩進椅背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三十一萬七千四百英鎊。

  這是他過去四個多月的收益。

  六月的時候,他的個人資產加在一起不到十萬。

  其中大部分還是他父親留下的那間經紀行的房產和鋪底資金,真正能動用的現金,撐死了三五萬。

  現在,他的銀行帳戶里躺著將近四十二萬英鎊。

  而這三十一萬多的利潤里,有超過二十萬來自過去兩個月。

  七月份運河國有化,他跟著瑞士人買入石油和航運;

  八月份加倉軍工;九月份開始配醫藥。

  他甚至不敢用槓桿,他心裡清楚,他跟著的那群人,來路不明。

  幸好他押對了。

  近一個月,南安集團這個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倫敦航運圈子的議論里。

  亨利聽說了那家公司的事。

  早在兩個月前,當蘇伊士運河的局勢還只是暗流涌動,

  外界普遍認為戰火不會輕易爆發時,南安集團便已悄然布局。

  依託自身亞洲頂尖航運企業的實力,南安集團以高於當時市面上兩成的價格,從全球各地租入了大量VLCC油輪。

  這種載重超過20萬噸、可一次性運輸32萬立方米原油的超大型油輪。

  這在當時的航運市場上並不被看好,許多航運公司都有大量空閒的VLCC油輪,願意以低價長期出租,只求減少閒置損耗。

  除此之外,南安集團還趁著運河危機爆發前的平靜期,

  悄悄低價購入了歐洲多家中小型航運公司的股票,卻始終未引起外界注意。

  畢竟,在所有人看來,這家總部在香江、註冊地遍布巴拿馬、舊金山的航運巨頭,只是在正常擴充自身的航運版圖,深耕遠洋貨運業務。

  如今,蘇伊士運河被封鎖已近一個月,原本走運河的亞歐航線徹底中斷。

  所有遠洋貨輪只能繞行非洲好望角,航程翻倍、燃油消耗激增,

  全球航運市場瞬間陷入「一船難求」的困境。

  而南安集團憑藉兩個月前的提前布局,手握大量VLCC油輪與租賃船隻,

  成為了亞歐航運線上,唯一能穩定提供遠洋運輸服務的企業。

  據倫敦航運協會的統計,南安集團目前掌控著亞洲到歐洲航線26%的市場份額,已然形成壟斷之勢。

  其承接的貨運訂單,早已排到了1957年上半年。

  西德、義大利、法國等嚴重依賴中東石油和亞歐貿易的國家,紛紛主動找上門來。

  他們不惜開出天價,懇求南安集團優先安排運力,緩解國內的能源與物資短缺危機。

  航運市場的運費,更是在短短一個月內暴漲600%。

  一艘2萬噸級油輪從波斯灣到歐洲的運費,從危機前的約20萬美元,飆升至150萬美元以上。

  WS指數從危機前的62點,一路飆升至400點以上,創下歷史新高。

  (ws指數:全球油輪即期市場運費水平的基準體系‌)

  南安集團憑藉這場危機,賺得盆滿缽滿,旗下船隊日夜不停穿梭在大洋之上,每一趟航行,都能帶來巨額利潤。


  這一頓調查,讓英國航運公會那幫人坐不住了。

  當亨利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也是震驚不已,他敢斷定,這家公司和瑞士人之間,有這必然帶來拿下。

  他不僅在心中為這家公司祈禱,因為聽說了航運公會內部會議的事,

  半島東方的總裁布萊克伍德在拍桌子,要去貿易部告狀,

  說南安集團壟斷市場、操縱運價、擠占英國航運公司的生存空間。

  半島東方航運公司‌是‌一家成立於1837年的英國航運企業‌,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郵輪公司之一,勢力之大,沒有人敢惹。

  不知道大家有麼有聽說過嘉年華集團?球最大的郵輪集團,就是這家的。

  亨利祈禱萬,有嘚瑟了起來,不禁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六月份南安集團租船的時候,租金比市價高兩成。

  那些船東簽合同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

  現在運價翻了六倍,他們翻臉了,說人家壟斷?

  合同是你自己簽的,租金是你自己同意的,現在反悔,怪誰?

  但冷笑歸冷笑,亨利心裡突然也是不安了起來。

  南安集團被盯上了。

  那群瑞士人呢?會不會也被盯上了?

  要知道,這可是三十多萬英鎊。

  1956年的倫敦,一個普通銀行職員的年薪不到三千英鎊。

  一個大學教授的年薪在4000英鎊左右。

  倫敦金融城一個資深的交易員,一年到手加上獎金,撐死了一萬。

  他四個多月賺的錢,相當於一個交易員干三十年的收入。

  這筆錢夠他在倫敦最好的街區買三棟聯排別墅,或者在南法買一座小酒莊。

  或者什麼都不干,存銀行吃利息,每年光利息就抵得上一個高級經理的薪水。

  可他不敢再放了。

  因為他心裡有鬼。

  他跟著一群來路不明的人,用自己看不懂的邏輯賺錢。

  這筆錢來得太快、太順、太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哪天會有人敲門,問他:你的交易依據是什麼?你的資金從哪裡來?你認不認識格哈德·邁耶?

  他不認識格哈德·邁耶。但他通過好幾家不同的經紀商,跟著那群人的方向下了單。

  如果監管機構要查,這些痕跡全在紙面上,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他把鋼筆放下,盯著那三份結算單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

  「艾伯特,你進來一下。」

  櫃檯主管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摞交易確認單。

  「老闆,什麼事?」

  「把我個人帳戶里的石油和航運倉位,全部平倉。今天收盤前清掉。」

  艾伯特愣了一下:「全部?現在軍工和醫藥還在漲,石油也沒到頭......」

  「全部清掉。」亨利的語氣很堅決,「航運也清,一股不留。到手的利潤才算利潤,帳面上的都是數字。」

  「老闆,您......」

  「還有,」亨利打斷他,「從今天開始,我個人的帳戶暫停買入。所有跟盤操作,等我通知。」

  艾伯特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亨利靠進椅背里,閉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謹慎了。

  但永遠記得一句老話:在倫敦金融城,活得久的不是賺得最多的,是跑得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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