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2 章 全球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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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光葵下跪道歉的照片,第二天在全球各國的報紙紛紛推出頭條報導。

  這場遲來的、迫於壓力的道歉,被各國解讀為反法西斯戰爭的延續,是戰後國際社會對侵略罪責的又一次嚴肅清算。

  其熱度已壓過了泄密事件,成為1956年五月全球最受關注的新聞,南華又一度上熱搜了。

  歐洲各國中,當年受法西斯傷害最嚴重的波蘭、法國、荷蘭等國,媒體報導最為激烈。

  波蘭各大報紙頭版全是重光葵下跪的照片,標題直指日本迴避戰爭罪責的態度,評論稱:

  「當年法西斯鐵蹄踐踏歐洲,今日日本外相屈膝謝罪,這是正義的遲到,卻不是缺席,反法西斯的清算,從未停止。」

  英國《泰晤士報》刊發頭條,標題為《戰犯屈膝,赫爾墨男爵見證正義》,照片上重光葵雙膝跪地,英國大使赫爾墨肅立一側。

  其社論更是罕見地誇讚南華:「南華以堅定立場,迫使日本外相直面戰爭罪責,告慰了遠征軍英靈,也為國際社會樹立了正義標杆。

  遠征軍當年拯救七千餘名英軍,這份恩情英國從未忘卻,南華的堅守值得世界尊重。」

  《泰晤士報》的社論更是罕見地誇讚南華:「南華以堅定立場,迫使日本外相直面戰爭罪責。

  此舉不僅告慰了當年犧牲的遠征軍英靈,更是為戰後國際社會樹立了正義標杆。

  南華國在一個被遺忘的戰場,完成了一件被遺忘的事情。」

  BBC在當晚的廣播評論里說得更直接:「重光葵的下跪發生在南華,一個新興國家,用它的歷史記憶迫使日本低了頭,這在亞洲是第一次。」

  《紐約時報》把重光葵下跪的照片放在了頭版,標題壓得很短:《日本外相在遠征軍墓前下跪》。

  報導的導語寫得很冷靜:「重光葵的膝蓋落在青石板上,但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的心也落在了那裡。」

  文章詳細分析了南華、英國和美國三方對重光葵施壓的過程,結論是這次下跪「被廣泛視為外交脅迫的產物,而非真正的懺悔」。

  但《紐約時報》也承認,「無論動機如何,一個前軸心國的外交部長在陣亡者墓碑前雙膝觸地,這是戰後十一年的第一次。」

  法國的反應比英美強烈得多。

  《費加羅報》在頭版放了重光葵下跪的照片和1940年德軍進入巴黎的檔案照並列,標題是《跪下吧》。

  報紙上寫道:「這個跪在日本外相膝蓋下的地方,埋著中國遠征軍的士兵。他們死了三千七百人,救了七千名英國人。

  我們法國人沒有資格替遠征軍說話,但我們也要永遠記得1940年6月,德國人進入巴黎的時候。

  今天,一個活著的法西斯在亞洲的墓碑前跪下了遲了十幾年,但他跪了。」

  《世界報》用了一整版刊發評論文章,標題是《法西斯的膝蓋》。

  文章寫道:「這個膝蓋的彎曲,並不是道德覺醒的結果,真正的懺悔,要從內心深處發起,而重光葵的膝蓋是被外力壓彎的。

  但即便是這樣,我們也要說。

  那些在抵抗運動中死去的法國人,那些在馬賽、里昂、巴黎街頭被槍斃的游擊隊員,他們應該得到一個同樣的姿勢。

  任何侵略勢力,無論過去多久,都必須直面罪責,我們還在等屬於法國的那一個。」

  最令人意外的是孤島方面的反應。

  向來對南華相關事宜諱莫如深、刻意抹黑的孤島當局,也全面報導了。

  此次由校長親自下令,讓島內所有主流報紙全文轉載南華報紙,未做任何刪減歪曲。

  此刻校長正端坐案前,手中捏著一份轉載的報紙,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張照片他已經是第三次看到了,他把老花鏡摘下來,用手慢慢揉著鼻樑。

  照片上,他看到了宋夫人也站在那裡。

  她站在第一排,德公的右手邊,素色旗袍,臂彎里挽著白菊,身後是遠征軍後人的隊列。

  校長看著照片上她的側影,把老花鏡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慢慢地把報紙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

  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之後,重新把報紙拿起來,翻到照片那一頁,又看了看宋夫人身邊的德公。


  德公也拄著手杖,腰板挺得很直,站得比他記憶中老了不少,但那份氣度還在。

  忽然,他按下了鈴聲,對侍從說:「把這份報紙,送一份給孫將軍。」

  侍從應聲:「是,總裁可還有吩咐?」

  校長想了想,擺了擺手,沉聲道:「去吧,記住,不許多言,放下就回來。」

  侍從退下後,校長將報紙扔在案上,臉色愈發難看,站起身來對不遠處的小蔣說道:

  「南華此舉,看似是讓日本道歉,實則是在彰顯自身影響力。

  如今連英美都要給南華面子,再這樣下去,南華在中南半島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大,對我們,絕非好事。」

  小蔣低聲應道:「父親所言極是,南華近年來勢頭迅猛,此次迫使重光葵下跪,更是讓其在國際上賺足了聲望,確實值得警惕。」

  校長用文明棍重重的杵在地上:「警惕有什麼用?我們現在處境艱難,你以後要多多鑽研南華的政策,你和那李佑林,差的不是一丁半點!」

  小蔣迅速低下頭:「父親教訓的是!」

  「你先下去吧,記著,密切關注某些人的動向,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與我!」校長坐回辦公桌前,頭也沒抬地說道。

  他重新拿起報紙,盯著照片上德公的臉看了一陣,拿起鋼筆,翻開日記本,寫下:

  「德鄰在長安,遠征軍陵園落成,日外相道歉。三十年來恩怨,此人終有今日。」

  寫完,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宋夫人,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重光葵,繼續寫到:

  「今日見報載重光葵跪於戍臘陵園。德鄰之子所為,頗有手段。宋先生亦在場,風采如舊。

  倭寇外相,亦有今日。我輩當年浴血,終見一跪。」

  此時的孫將軍,正被軟禁在居所,行動受限,不得與外界隨意接觸。

  他雖保留著名義上的職位,卻無任何實際權力,日常只能在居所內活動,終日沉默寡言。

  作為當年遠征軍核心將領,他當年率領38師出征,立下赫赫戰功,更是當年拯救英軍的關鍵力量。

  侍從將報紙送到孫將軍手中,放下後便默默退去,未說一句話。

  孫將軍拿起報紙,目光落在重光葵下跪的照片上,渾身一震,雙手微微攥緊,眼底泛起淚光。

  他盯著照片上的遠征軍紀念碑,低聲呢喃:「終於…終於道歉了,你們的尊嚴,守住了。」

  他緩緩坐下,反覆翻看報紙上的報導,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的紀念碑,聲音沙啞:

  「弟兄們,當年我們並肩作戰,如今侵略者屈膝謝罪,你們在天有靈,也該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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