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才知道裴燼是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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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窈知道,只要說出孩子的事,沒有一個男子不會望而卻步。

  裴燼也不例外。

  可自己又是在失落什麼?

  「所以,裴大人還是……」

  「你到現在還以為,不能生養的人,是你?」

  裴燼忽然問出了這一句。

  他仍舊是困惑的目光。

  凌晟的大嘴巴竟然還沒將這件事的真相告訴給宋窈?

  果真到了關鍵的話,他是一點都不講。

  只見宋窈整個人都像是僵住了。

  那不能生養的人,是誰?

  「謝清淵?」

  「怎麼會是謝清淵,柳如眉才有的身孕……」

  電光火石間,宋窈又募地怔住了。

  想起凌晟昨日與她說過的話。

  有個男子,時時夜裡去柳如眉的外院。

  宋窈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什麼。

  所以,這七年間,不能生的不是自己。

  可當初馮凝請來的大夫明明說過……

  宋窈眼前陣陣發黑,渾身氣血都好似逆流而上。

  她踉蹌的扶住桌子。

  原來,又是謝家人騙了她。墜崖被救一事騙了她,和離書的事騙了她,這些也都罷了……竟然連不能生養之事也甩到了她的頭上。

  馮凝和謝清淵,竟然可以做出這樣……陰損惡毒的事!

  宋窈思緒忽然又跳轉到了柳如眉腹中的孩子上。

  如果是謝清淵不能生,那柳如眉腹中的孩子,便不是謝家的骨肉了?

  真是活該。

  老天終究是公平的。

  宋窈心頭竟莫名生出一絲淺淺的快意,沒想到柳如眉會給謝清淵戴這樣一頂大的綠帽子。

  裴燼看她神色莫測,眼底困惑,又有些惱意?他長臂微伸,指骨分明的手掌一把扣住了宋窈的手腕。

  宋窈一怔,忙著掙脫。

  但他的力氣也太大了!

  「我沒心思再同你討論別的男人能不能生的事情。」

  裴燼忽然俯身逼近,白衣垂落,將她籠罩在一片清寂的暗香之中。

  「所以你現在還怕什麼呢?」

  「哪怕當真不能生養的人是你,我也依舊喜歡你。」

  宋窈都還沒從他上一句話里回神,他又說出這樣一番話。

  震得宋窈心驚肉跳。

  「你瘋了不是?鬆手!」

  「都到了今日這個份上,你才知道?」

  裴燼以為,宋窈早在他藏了她耳墜的時候就該知道的。

  明明當初他已經說的這麼明白。

  難道這麼些日子,宋窈還沒打算接受自己?

  他心底把一切都算的好好的,以為今日宋窈就是來說這件事的,甚至穿了最不愛的白色。

  記得宋窈初見謝清淵時,那男人就穿了件白衣。

  可她來了後,卻這麼冷淡……分明當初相看謝清淵時不是這樣的的冷淡。

  裴燼想不明白,她那麼輕易的就愛上了謝清淵,為什麼怎麼都不會再愛上自己呢?

  他心底天人交戰,卻不知道宋窈根本就沒往那上面想。

  尊卑身份之間的差距總是迫使她忽略裴燼對她說過的話,叫她不敢將他的感情當真。

  她也以為,裴燼會慢慢淡的。

  沒想到他今日忽然又扯出這麼多。

  見她眼底慌亂無措,裴燼不由放緩了語氣。

  他輕聲安撫:「別怕。」

  「這處書樓是我的私地,里里外外無半個外人。」

  可這句話,卻更讓宋窈更怕了。

  她心底實在震驚。

  而更震驚的還在下一句。

  裴燼說:「等到了盛夏,這滿池便會開滿荷花。」

  宋窈心跳轟然作響,亂得一塌糊塗。


  她往外看去,繁華綠葉之下,果真是大片大片的荷葉,只是初春,還藏在水面下,若是等到了光景盛開,必然是極盛大的一個場面。

  裴燼知道她喜歡荷花,也種了這一池子。

  ——

  謝清淵回了府邸後,先將柳如眉有孕的事告訴了父親。

  父親高興,連忙叫人撤了為歡哥兒掛的喪帷,說是晦氣,要等這新孫降臨。

  只有馮凝覺察不對。

  她要去見謝清淵,卻進不去清水榭的門。

  謝清淵讓人鎖了清水榭,除了他,誰也不讓進。

  謝清淵站在清水榭後頭的小池邊,怔怔的看著池底枯萎的荷葉,不明白。

  同樣是他親手種下的。

  為什麼當年昔荷苑的一株都沒死,開了整整七年。盛夏連片粉白,香滿整座院落。

  可現下重新種在清水榭的就這樣死了?

  若是有一日,宋窈回來,那便看不見了。

  謝清淵皺起眉,他不信,連衣褂都沒換便直接跳進了池子裡。

  暮春池水寒涼刺骨,浸透衣料,直直鑽進骨縫裡。

  謝清淵卻渾然不覺冷,他扯開那些腐爛發黑的荷梗,想要都拔掉再重新種。

  妻子沒了。

  孩子沒了。

  外人看他風光依舊,可只有謝清淵自己知道,他珍視的大半都已經沒了。

  旁人都說草木通靈,偏心有緣之人。

  原來花草也識人真心。

  他養不活荷,正如他留不住宋窈。

  門外,馮凝聽見動靜,心口驟然一沉。

  馮凝回頭,呵斥下人:「還愣著做什麼?快將門撞開!」

  下人這才慌忙找了木頭來,準備強力破門。

  可還沒撞過去,裡頭忽然傳來聲音。

  半晌後,門自己開了。

  門內,謝清淵濕漉漉的站在那裡,一隻手裡還抓著殘敗的荷莖,臉色蒼白,眼底更是一片麻木的荒蕪。

  馮凝抬手用帕子捂住嘴,震驚不已。

  「淵兒……」

  謝清淵只是淡淡開口:「母親回去吧,此處不必再來。柳如眉腹中孩子,我自有安排。」

  馮凝心頭猛地一跳,雖是心疼兒子,卻還是先緊著這件事說:「你可知,那孩子……」

  這裡還有下人在,柳如眉話說了一半,但她知道,謝清淵能聽明白。

  那孩子不會是謝清淵的。

  謝清淵的確聽明白了。

  他垂眸看著手裡的荷花,忽然輕聲笑了,透出幾分蒼涼自嘲。

  「我知道。母親不是……本就打算這麼做嗎?反正,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早就不重要了。」

  馮凝原本的打算的確是這樣,借腹生子,只是沒想到柳如眉竟然敢真的這樣做,意義是不同的。

  那女子不同於旁的世家閨秀那樣畏懼名聲,遵守禮法,柳如眉能設計嫁給謝清淵,便就說明她什麼都不在意。又習得一手好文章,若是哪一日翻了臉,說抖落出去就抖落出去……

  柳如眉怕她不好拿捏。

  可這孩子既然已經有了,便必須要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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