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我之間本就有婚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窈從沒有見過裴燼穿白色。

  相識這麼多年,他總是著玄色或深緋的衣裳。

  不然,會蓋不住身上總會有的血痕。

  可今日,裴燼一身白衣勝雪,此時穿堂風過,衣袂飄飄,身如玉樹。

  是宋窈在畫中才見過的謫仙模樣。

  可依舊似月下寒松,氣勢沉凝,令人不敢輕易接近。

  屋子裡有一扇大窗,樓台外頭緊挨著一片花圃和池塘,裡頭有游來游去的錦鯉,裴燼在餵錦鯉。

  宋窈記得,裴燼也是從來不佩飾物的。今日卻帶了精雕的白玉冠,面孔本就如釉瓷一般白,配上那雙幽墨的眸子,便更顯得清俊華美,高不可攀。

  宋窈規矩的行了一禮。

  裴燼抬頭看她。

  如今快要入夏,天氣熱了,女子都穿襦裙,宋窈今日穿著的便是一件霧粉的襦裙,胸口的綢帶上繡著淺紫色的荷花,一眼就可以看見起伏的鎖骨。

  她的身體,比很多年前的記憶中,要飽滿妖嬈許多,是真的成熟了。

  以至於,只是站在那兒,便如一朵粉色的春火,一路燒到他的心底。

  裴燼意識到再看下去,自己的眼神就算越界。

  他收回目光。

  「進來吧。」

  宋窈一直垂著眸,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怎樣的目光,聽見聲音便關上了門,走了進來。

  來到書案前,她端坐了下來。

  裴燼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氣息,自她周身漫開,擾得人心神微盪。

  喉頭微動,他問:「郡主殿下要見我,所為何事?」

  自從在小院子時裴燼袒露了心聲後,宋窈總覺得在他面前局促不安,兩個人的關係似乎也不對勁了。

  但沒想到裴燼這麼單刀直入,正好省了自己再尬說一番客套的話。

  「前些日子,謝府溺死了一個無辜孩子。」

  聽到是關於謝府,裴燼的手一頓,似是沒了耐心,一把將手中的魚食都撒了出去,只見那些花花綠綠的錦鯉爭得水花四濺。

  宋窈倒是沒察覺裴燼的情緒,繼續道:「我聽聞,大人近日在查一樁命案,死者皆是柳如眉的同鄉親友。」

  她抬眸,小聲道:「謝府早前溺亡的那個孩子也是疑點重重,謝清允說她看見了是有人下了毒手,她懷疑,那孩子的死,也與柳如眉脫不了干係。」

  裴燼轉頭看著她。

  看她小心翼翼的說話,一雙眼睛像水洗過後的青瓦片。

  明明屋裡就他們兩個人,還這麼惴惴不安。

  不免覺得可愛,像什麼都怕的兔子。

  但宋窈是想,事關性命攸關,她談論起來便總覺的要小心些才好。

  「我今日來,便是想告知大人此事。徹查之時,可將那孩子的脖子一併納入,還望大人多加留意。」

  話音落,室內再次歸於安靜。

  窗外池魚爭食,水花簌簌作響,襯得屋內靜謐無聲。

  裴燼自然知道,宋窈一向心軟溫善,今日來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謝清淵,僅僅是為了那個枉死的孩子。

  可裴燼心中,仍有一絲難以壓制的滯澀。

  讓他不悅。

  聽說昨夜宋徙才為她跪在了碎瓷上,弄得場面難堪,裴燼想殺了他的心都有。

  兩種不悅,似是一樣的。

  他緩緩收回了目光,白衣落滿細碎天光,清俊的眉眼間褪去了方才的溫和,覆上一層淡淡的沉鬱。

  宋窈察覺裴燼臉色不對勁。

  可她不知曉緣由,只能輕悄悄的聽著。

  裴燼沒有接話查案之事,反倒忽然轉了話鋒。

  「若當真查實,柳如眉罪證確鑿,依法處置之後,謝清淵回頭再來糾纏你,你該如何?」

  宋窈驟然一怔。

  她當然沒料到,裴燼會問及此事。

  宋窈愣了片刻,下意識蹙眉,認真回道:「這是兩碼事。」

  她說:「若真是這般,他恐怕心痛還來不及,畢竟柳如眉是他最在意之人,卻害了他的血親,哪裡顧得上我?即便如此,我也會想出法子遠離他的。」


  可裴燼依舊定定看著她,眼底的墨像是忽然散開的柳絮,晦暗不明。

  「你又能想出什麼法子?」

  他低聲重複一句。

  隨即,他傾身微探,距離驟然拉近。

  「不如我替你想,這法子,定能徹底斷了所有後患。」

  宋窈心口微緊,茫然不解的看著裴燼。

  下一瞬,裴燼的嗓音沉落進了清風裡。

  「你若是儘早嫁了人,才是最好的。」

  宋窈徹底愣住了。

  裴燼是瘋了嗎?

  她實在不解,一向行事周全的裴燼,怎會想出這般粗淺的法子。

  她忍不住反駁:「裴大人,我又不是草石木頭,怎麼能為了防著他就隨意嫁給旁人?」

  裴燼眼中閃過無奈,心底默默腹誹。

  你哪裡不是木頭。

  旁人的心意你都能看透,怎麼卻還是聽不懂我想說的話?

  皺起眉,他覺得心口都要被宋窈氣疼了。

  這些年來,自己當然可以用那些偏執的法子囚住她,只不過怕嚇到她。

  但並不是不想。

  裴燼心底求宋窈,別這樣逼他強取豪奪。

  「那與我呢?」

  宋窈渾身一僵,臉上的神情又再次凝固。

  裴燼抬起眸,又定定望著她。

  「你我之間,本就有婚約。兩份。」

  裴燼這一個字一個字,就跟討債一樣。

  宋窈瞬間慌亂了起來。

  覺得對方的話大有不答應就走不了之勢。

  或許是天熱,她口乾舌燥,抬手端起案上的茶水匆匆飲了一口。

  「裴大人。」宋窈刻意維持鎮定,試圖拉回正題,「我今日來,是專程來與你談正事的。」

  裴燼分毫不讓,神色依舊一本正經:「人生大事,為何不算正事?」

  宋窈望著他清冷矜貴的面容,實在無從相信,這般荒唐直白的話,竟是從他口中說出。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眼中染上自嘲。

  「裴大人應當知曉外界傳言,也該清楚我……我此生,怕是再也無法孕育子嗣。若與我結親,你恐得前腳大婚,後腳便納妾延嗣,不累嗎?」

  宋窈當然早已看淡此事,也從未敢妄想圓滿姻緣。

  不過,不能生養,恐怕沒有男子會接受。

  果真,此話落地,裴燼沉默了,遲疑困惑的看著宋窈。

  宋窈心中既鬆了口氣,又覺得隱隱有什麼古怪的感覺,酥酥冷冷的讓她的心沉了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