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鐘鳴守真
慕宇前腳剛離開，鍾離度便回到正殿中的那處靜室。他目光緊緊盯著那封孫守拙的親筆手書，臉上的神色凝重至極。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喝道：「快傳左、右護法長老。」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靜室里走進兩人。左護法長老常熙，身形魁梧；右護法長老趙谷，則身形清瘦。二人上前行禮：「宗主，如此急召，是出了什麼亂子嗎？」
鍾離度轉過身，將案上的書信推了過去：「方才有個叫慕宇的年輕人，這是他帶來的書信。」
常熙拿來書信，只掃了一眼，失聲道：「孫守拙？！這……這不是我們歸元宗的太上長老嗎？他老人家不是早已羽化了嗎？」
趙谷亦是臉色大變，上前兩步湊頭過去，死死盯著那書信的筆跡，顫聲道：「字跡無從考證，但從書寫的風格和語氣，是那太上長老無疑了。宗主，孫太上長老突然現身，還遣了他的關門弟子來宗門，這究竟意味著什麼？莫非跟那蒼梧祭祀有關？」
「這正是我的憂心之處。」鍾離度嘆了口氣，「孫太上長老乃是我宗門淵源之人。你們莫忘了，咱們歸元宗早在大虞一統江山之前，便已屹立於太微山脈，傳承古老道統。太上長老這一現身，必定是有什麼大因果降臨。」
常熙放下書信，眉頭緊鎖，憂心道：「那叫慕宇的年輕人，既是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此番持信入宗，斷不可怠慢。宗主你方才已賜他長老頭銜，此舉是否妥當？」
「不僅妥當，且是必須的。」鍾離度語氣篤定，「慕宇得太上長老真傳，剛才我看他氣息深沉如海，這等武功修為，恐怕不在你我三人之下。若不給一個長老頭銜將其穩住，反倒顯得我等輕慢，惹出不必要的亂子。」
趙谷沉吟片刻，說道：「宗主所言極是。況且，還有幾日，太微山的各大宗派的代表，便要匯集我歸元宗，商議護送當今皇帝前往蒼梧山祭祀的事宜安排。既然慕宇現在有長老之尊，不如便讓他代表咱們歸元宗前往開平城，如何？」
常熙聞言一拍大腿：「好主意！慕宇既是長老身份，又是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他去的話，即便我們搞不清楚太上長老的真實意圖，但萬一出現什麼岔子，責任也不在我等。」
鍾離度微微頷首，沉聲道：「慕宇作為歸元宗長老，在與其他宗門以及承夢司的交涉場合，只需端坐上座，做些定奪決策，不用經辦具體跑腿事務。便按照二位的意思，就這樣安排吧。」
……
次日一早，慕宇便按照約定來到了正殿。紫檀案後，鍾離度早已等候多時了。
見慕宇進來，鍾離度當即起身相迎，神色間毫無宗主的架子。
「慕小長老，昨日所說之事，我已與左右護法長老商定。」鍾離度把兩日後的安排細細地說了一遍，然後看著慕宇，「太微山脈各大宗派齊聚，若由你代表歸元宗出面，只需做些定奪決策，不用經辦具體事務。如此安排，不知你意下如何？」
慕宇靜靜聽完，微微拱手：「一切聽由宗主做主。」
鍾離度聞言，心中暗自點頭。眼前這年輕人行事無半點浮誇扭捏，確實有翹楚的風範。他又說道：「既如此，這長老名號便定下來。你師父姓名中有『守拙』二字，你便取『返璞歸真』之意，稱『守真長老』如何？」
慕宇未有任何異議，道謝領受。
鍾離度當即拍板：「事不宜遲，今日午後本宗便召集全宗上下，宣布你這守真長老的身份。你且去準備一下，屆時你只需露個面便可，其餘繁文縟節，皆有人打點。」
……
到了下午未時，歸元宗正殿外的演武廣場，已是人頭攢動。
由於時間倉促，觀禮的高台也就草草搭了幾個木架，四周的帷幔都沒來得及掛上，顯得有些簡陋。然而，這些硬體雖顯寒酸，但到場之人卻是一個不落。
除去外出辦事的弟子，歸元宗各堂口的主事、執事，六部的關鍵人物，乃至平日裡閉關清修的各脈首座，悉數到場。
鍾離度還動用了宗主令牌，敲響了那口唯有宗門大劫，或迎立大長老才會撞響的九聲鎮山銅鐘。
人群之中，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傳功閣的首座捋著鬍鬚，面露狐疑：「宗主如此興師動眾，莫非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變故？」
藥理堂的主事暗自撇嘴，心中妒忌：「敲鐘九聲？便是當年左護法長老立下大功入主核心，也只敲了六聲。今日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受如此推崇？」
更有幾個中層執事交頭接耳，語氣酸溜溜的：「聽說是個毛頭小子，昨日才入宗門，今日便封長老？我等在此苦熬十餘年，到現在也不過只是聽人差遣的命。這世道還有天理可言？」
在無數各懷心思的目光中，正殿大門緩緩打開。
鍾離度身著青灰色的宗主法衣，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他環視全場，片刻後，微微側身，抬手向身後引了引。
慕宇從殿中走出。
這一刻，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盯著慕宇看——
這「守真長老」，既無仙風道骨的儀態，亦無威壓四方的眼神，露出一張輪廓分明且俊朗的面龐，竟不過是個弱冠之年的青年模樣！
「這……這是長老？」這聲音雖然低，但還是打破了現場的死寂。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驚愕、嫉妒、猜忌的情緒如沸水般翻騰。無數道眼光如有實體般在慕宇身上搜刮，試圖找出他憑什麼位居高位的蛛絲馬跡。
然而，慕宇只是靜靜地立於高台之上，神色沉靜，面對台下眾人，竟毫無半點侷促之態。
「肅靜！」鍾離度厲喝一聲，隨後一字一句地高聲喊道，「此乃太上長老——孫守拙，孫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本宗新任守真長老——慕宇！」
「孫太上長老？！」
「關門弟子？！」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那些原本還心存嫉妒的臉龐瞬間慘白，所有的不甘與猜忌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忌憚與驚駭。
再望向那靜立於宗主身側的弱冠青年時，眼神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些許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喝道：「快傳左、右護法長老。」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靜室里走進兩人。左護法長老常熙，身形魁梧；右護法長老趙谷，則身形清瘦。二人上前行禮：「宗主，如此急召，是出了什麼亂子嗎？」
鍾離度轉過身，將案上的書信推了過去：「方才有個叫慕宇的年輕人，這是他帶來的書信。」
常熙拿來書信，只掃了一眼，失聲道：「孫守拙？！這……這不是我們歸元宗的太上長老嗎？他老人家不是早已羽化了嗎？」
趙谷亦是臉色大變，上前兩步湊頭過去，死死盯著那書信的筆跡，顫聲道：「字跡無從考證，但從書寫的風格和語氣，是那太上長老無疑了。宗主，孫太上長老突然現身，還遣了他的關門弟子來宗門，這究竟意味著什麼？莫非跟那蒼梧祭祀有關？」
「這正是我的憂心之處。」鍾離度嘆了口氣，「孫太上長老乃是我宗門淵源之人。你們莫忘了，咱們歸元宗早在大虞一統江山之前，便已屹立於太微山脈，傳承古老道統。太上長老這一現身，必定是有什麼大因果降臨。」
常熙放下書信，眉頭緊鎖，憂心道：「那叫慕宇的年輕人，既是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此番持信入宗，斷不可怠慢。宗主你方才已賜他長老頭銜，此舉是否妥當？」
「不僅妥當，且是必須的。」鍾離度語氣篤定，「慕宇得太上長老真傳，剛才我看他氣息深沉如海，這等武功修為，恐怕不在你我三人之下。若不給一個長老頭銜將其穩住，反倒顯得我等輕慢，惹出不必要的亂子。」
趙谷沉吟片刻，說道：「宗主所言極是。況且，還有幾日，太微山的各大宗派的代表，便要匯集我歸元宗，商議護送當今皇帝前往蒼梧山祭祀的事宜安排。既然慕宇現在有長老之尊，不如便讓他代表咱們歸元宗前往開平城，如何？」
常熙聞言一拍大腿：「好主意！慕宇既是長老身份，又是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他去的話，即便我們搞不清楚太上長老的真實意圖，但萬一出現什麼岔子，責任也不在我等。」
鍾離度微微頷首，沉聲道：「慕宇作為歸元宗長老，在與其他宗門以及承夢司的交涉場合，只需端坐上座，做些定奪決策，不用經辦具體跑腿事務。便按照二位的意思，就這樣安排吧。」
……
次日一早，慕宇便按照約定來到了正殿。紫檀案後，鍾離度早已等候多時了。
見慕宇進來，鍾離度當即起身相迎，神色間毫無宗主的架子。
「慕小長老，昨日所說之事，我已與左右護法長老商定。」鍾離度把兩日後的安排細細地說了一遍，然後看著慕宇，「太微山脈各大宗派齊聚，若由你代表歸元宗出面，只需做些定奪決策，不用經辦具體事務。如此安排，不知你意下如何？」
慕宇靜靜聽完，微微拱手：「一切聽由宗主做主。」
鍾離度聞言，心中暗自點頭。眼前這年輕人行事無半點浮誇扭捏，確實有翹楚的風範。他又說道：「既如此，這長老名號便定下來。你師父姓名中有『守拙』二字，你便取『返璞歸真』之意，稱『守真長老』如何？」
慕宇未有任何異議，道謝領受。
鍾離度當即拍板：「事不宜遲，今日午後本宗便召集全宗上下，宣布你這守真長老的身份。你且去準備一下，屆時你只需露個面便可，其餘繁文縟節，皆有人打點。」
……
到了下午未時，歸元宗正殿外的演武廣場，已是人頭攢動。
由於時間倉促，觀禮的高台也就草草搭了幾個木架，四周的帷幔都沒來得及掛上，顯得有些簡陋。然而，這些硬體雖顯寒酸，但到場之人卻是一個不落。
除去外出辦事的弟子，歸元宗各堂口的主事、執事，六部的關鍵人物，乃至平日裡閉關清修的各脈首座，悉數到場。
鍾離度還動用了宗主令牌，敲響了那口唯有宗門大劫，或迎立大長老才會撞響的九聲鎮山銅鐘。
人群之中，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傳功閣的首座捋著鬍鬚，面露狐疑：「宗主如此興師動眾，莫非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變故？」
藥理堂的主事暗自撇嘴，心中妒忌：「敲鐘九聲？便是當年左護法長老立下大功入主核心，也只敲了六聲。今日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受如此推崇？」
更有幾個中層執事交頭接耳，語氣酸溜溜的：「聽說是個毛頭小子，昨日才入宗門，今日便封長老？我等在此苦熬十餘年，到現在也不過只是聽人差遣的命。這世道還有天理可言？」
在無數各懷心思的目光中，正殿大門緩緩打開。
鍾離度身著青灰色的宗主法衣，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他環視全場，片刻後，微微側身，抬手向身後引了引。
慕宇從殿中走出。
這一刻，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盯著慕宇看——
這「守真長老」，既無仙風道骨的儀態，亦無威壓四方的眼神，露出一張輪廓分明且俊朗的面龐，竟不過是個弱冠之年的青年模樣！
「這……這是長老？」這聲音雖然低，但還是打破了現場的死寂。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驚愕、嫉妒、猜忌的情緒如沸水般翻騰。無數道眼光如有實體般在慕宇身上搜刮，試圖找出他憑什麼位居高位的蛛絲馬跡。
然而，慕宇只是靜靜地立於高台之上，神色沉靜，面對台下眾人，竟毫無半點侷促之態。
「肅靜！」鍾離度厲喝一聲，隨後一字一句地高聲喊道，「此乃太上長老——孫守拙，孫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本宗新任守真長老——慕宇！」
「孫太上長老？！」
「關門弟子？！」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那些原本還心存嫉妒的臉龐瞬間慘白，所有的不甘與猜忌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忌憚與驚駭。
再望向那靜立於宗主身側的弱冠青年時，眼神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些許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