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破境入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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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屏峰半山腰,山風帶著濕氣穿過茅屋背後的竹林,發出沙沙的輕響。

  孫守拙坐在院子裡竹亭中的竹凳上,手邊一盞茶碗,熱氣裊裊,淡淡茶香與草木清氣交相呼應。他捋著頷下幾縷鬍鬚,目光望向霧氣繚繞的山間,神態怡然。

  慕宇推開居所的木門,帶著一身晨起的清爽走了出來。這兩年,他面容愈發俊朗,晨光映在他的眉間,更添幾分沉靜。

  聽見師父呼喚,他快步走到竹亭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師父。」

  孫守拙抬手示意他坐下。他看著慕宇,目光中透出一種喜愛:「宇兒,你可知道修士境界之說?」

  慕宇在對面的竹凳上坐下,點頭道:「弟子聽人說過。引氣築基,是為玉胎境;煉精化氣,是為玉靈境;練氣化神,稱為玉真經境。再往上還有玉元、玉玄,便是傳說中神仙、天仙般的存在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聽人說過,地下溶洞石碑上所刻也有佐證,虞太祖駕鶴飛升之後,布下封疆大陣,封鎖天地靈氣,致使大虞境內修士,終其一生皆止步於玉胎境,再難寸進。」

  孫守拙微微點頭:「那我問你,你可知道你現在是何等境界?」

  慕宇一怔,搖了搖頭。這兩年隨師父耕讀打坐,他只覺得筋骨愈發強韌,氣血充盈,感知也敏銳了不少,但對自身修為究竟如何,並無確切的概念。

  孫守拙放下茶碗,神色變得肅然:「你已在玉胎境之上。」

  此言一出,慕宇心頭巨震。他緩緩張開嘴,一時竟不知如何應答。

  玉胎境之上——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已經邁入了大虞修士窮極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境地?

  孫守拙繼續說道:「至少當下,在這大虞,你是毫無疑問的戰力第一人。」

  慕宇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隨即又被一種微妙的不真實感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嗓音微緊:「師父,弟子愚鈍。按理說,既有虞太祖布陣封鎖天地氣機,是突破不了玉胎境的。弟子昨晚修煉『歸藏衍玄經』時,雖感到上丹田到下丹田之間,有一絲不一樣的氣息流轉,但從未想過……」

  「你感覺到的那一絲異樣氣息,便是靈氣。」孫守拙未等慕宇說完,語氣篤定,「封疆大陣封鎖的是天地外在靈氣,但你那護道真念,其神通妙用,只應天宮才有。這真念引導,硬是在你體內那凡俗真氣之中,化生出了一絲靈氣。這一絲靈氣雖細微,卻如星火,足以沖開玉胎屏障。」

  慕宇想起昨晚運功時,體內真氣深處破土而出的那一縷清靈之氣,恍然大悟。原來,那便是靈氣——那便是超出所有物理法則的能量之源!

  那護道真念不僅能助他洞察文字背後的奧妙,還能在修煉中護持引導,化有形為無形,再化無形為有形。

  孫守拙看著他不斷變化的神色,放緩了語氣:「你既知道了自己實力的深淺,往後行事,更要拿捏好輕重。還須記住,身負無上功法不等於可以肆意妄為。具備大能力者,貴在照拂弱小。」

  慕宇鄭重點頭,心中那份不真實感漸漸沉澱為責任與戒懼。

  孫守拙沉默片刻,忽然輕嘆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惆悵:「宇兒,還要告訴你一件事。自從護道真念渡入你的體內,你便已經捲入一番大因果之中。這因果牽扯甚廣,非是一人一宗之局,而關乎這無數蒼生性命以及地界四洲平衡的大因果。」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你身在其中,已避無可避,唯有正面相迎。」

  慕宇心頭一沉,想起那石碑上所刻的破陣之法,想起檀貓殿的狸貓,想起父母之死……所有線索似乎正漸漸編織成一張巨網的一角。

  他沉靜地說道:「弟子明白。既入因果,當下不雜、既往不戀。」

  孫守拙眼中閃過一絲寬慰,從袖中取出一個摺疊整齊的手書和一塊玉牌,置於竹桌之上,推嚮慕宇:「今日,你便拿著為師這封親筆手書,去青屏峰主峰,找到那歸元宗宗主。他見了手書,自會為你安排,你且聽他吩咐即可。這個玉牌,整個歸元宗,你都能暢通無阻。」

  慕宇拿了手書和玉牌,貼身收入懷中。

  孫守拙站起身,負手望向亭外更深處的林間:「為師也要離開了。你我日後是否能再相見,便看機緣吧。」

  慕宇聞言,心中驟然一緊,聲音中帶著慌亂:「師父!」

  孫守拙回頭,擺手止住了他未出口的挽留,此刻他的眼中滿是囑託與期待:「宇兒,日後你若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自報姓名的同時,一定要加上為師的名字!」


  「弟子記住了。」慕宇趕忙磕頭謝恩。

  ……

  歸元宗主殿,古柏參天,石階如玉。

  慕宇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遞給守門的一個道士。那道士本是百無聊賴,待看清楚玉牌紋路,瞳孔突然放大,雙手微顫地接過,急匆匆地便往殿內跑去稟報。

  不多時,那守門道士一路小跑而回,神色恭謹,躬身將慕宇請入殿中。

  大殿內,一名眉清目秀小道童已在等候,引著慕宇穿過重重回廊,往主殿後方的一處靜室走去。

  掀開門帘,室內陳設簡樸,紫檀案幾之後坐著一個人,正是歸元宗宗主鍾離度。

  鍾離度目光如炬,審視著眼前這個看似尋常的青年,沉聲問道:「這玉牌,你是從何得來的?」

  慕宇並未正面回應,只是默默地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遞了過去。鍾離度拆開信封,只看了短短几行,他握信的手指猛地一緊,額頭上竟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讀完信,鍾離度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再看嚮慕宇時,那高高在上的宗主威壓已經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敬意,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後生晚輩,而是一位不得不重視的翹楚。

  「隨我來。」鍾離度站起身,親自引著慕宇走出主殿,到了主殿一側的石階,拾級而上,來到主殿後方一處高聳的觀景台。

  站在此處,薄霧繚繞,山風習習,放眼望去,整個歸元宗的地界範圍盡收眼底。

  鍾離度指點著山川地貌,將宗門各處所在一一介紹,言辭間亦似在平復之前的心情。

  介紹完畢,鍾離度轉身看嚮慕宇,神情真誠:「慕小長老,一路辛苦。」轉身喚來一名道童,「你且先隨這位道童去休息。待明日一早,你再來正殿尋我,我自會安排些重要的事務給你。」

  「長老?」慕宇心中一驚,「罷了,師父說過,一切聽宗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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