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末路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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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序瑕疵?!侯亮平,你管動用私權監聽省廳實權幹部、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夜探茶樓干擾中央督導組辦案叫『程序瑕疵』?!」

  季昌明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直誅心窩,

  「你以為你是誰?大明朝的東廠廠公?還是手握尚方寶劍的八府巡按?!」

  侯亮平梗著脖子,大口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地反駁:

  「如果不是你們顧慮太多、瞻前顧後,祁同偉早就被我拿下了!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我是為了追求實體正義!」

  「放屁!」季昌明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他最後的遮羞布,

  「你那叫為了正義?你那叫享受特權!你覺得只要你打著反腐的旗號,黨紀國法就得給你讓路,所有人就得配合你演這齣『孤膽英雄』的戲碼!」

  被戳中痛處的侯亮平倒退了半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季檢,您不能這麼說我……祁同偉和趙家勾結,黑產遍地,我是在為漢東除害!」

  季昌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憐憫地搖了搖頭,

  「亮平啊亮平,你這政治嗅覺,連省委大院裡掃地的保潔阿姨都不如。

  你現在就是一塊沾了屎的抹布!沙書記用你擦完了桌子,嫌髒,反手就扔給了張懷年!」

  侯亮平瞳孔一縮:「您……您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漢東的天,昨天已經翻了。」

  季昌明深吸了一口氣,將外界那驚心動魄的大地震,化作一把重錘,狠狠砸向侯亮平的頭頂,

  「省高院常務副院長梁建國、省司法廳廳長梁建民,已經被張懷年書記連夜雙規。曾經不可一世的漢東梁家,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什麼?!」侯亮平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梁家……倒了?這怎麼可能……祁同偉明明還在裝死……」

  「你以為這就完了?」季昌明冷冷地補刀,

  「你寄予厚望的沙書記,被連夜叫去北京匯報,被高層批得體無完膚,現在已經自身難保。」

  季昌明看著侯亮平那張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的臉,殘忍地揭開了官場最冰冷的真相:

  「你以為漢東的棋局是圍繞著你侯亮平轉的?別做夢了!」

  侯亮平的雙腿開始發抖,他猛地撲向桌子,死死抓著那沓申訴材料,仿佛那是他最後的一塊浮木。

  「我不信!我還有小艾!我岳父不會不管我的!」侯亮平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歇斯底里的哭腔,

  「我是鍾家的女婿!他們知道我受委屈,一定會向最高層反映的!我要給小艾打電話!」

  看著侯亮平這副巨嬰般找家長的可笑模樣,季昌明眼底的失望徹底化為了冰冷的決絕。

  「亮平啊,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麼願意踏進這間晦氣的屋子?」季昌明嘆了口氣,目光像看著一個死人,

  「是因為昨晚,我接到了鍾家的電話。」

  侯亮平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就知道!爸他怎麼說的?他是不是讓您來保我的?!」

  「鍾老讓我來看看你。」季昌明看著滿地的草稿紙,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鍾老的原話是:『去看看那隻猴子。要是他腦子清醒了,知道自己錯在哪了,鍾家就算是拼著老臉不要,也保他回北京體面退休;要是他還在發癲,還在怨天尤人,那就讓他自己爛在漢東吧』。」

  侯亮平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了。

  「我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覺得你只是急功近利,骨子裡還懂點規矩。」

  季昌明指著桌上那三萬字的萬言書,冷笑出聲,

  「但看到你這份《緊急申訴》,看到你剛才那副『天下皆醉我獨醒』的狂妄做派,我算是徹底明白了,鍾老為何要讓我來做這最後一次評估。」

  季昌明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擺,轉身走向門口:

  「你太魔怔了,亮平。你把鍾家當成了你肆意妄為的護身符,卻忘了,越是鍾老那樣的高位,越容不下你這種毫無政治底線、隨時可能引火燒身的巨嬰。」

  「季檢!季檢您別走!」侯亮平慌了,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想要拉住季昌明的袖子,

  「我改!我認錯!我這就把申訴材料撕了!您跟爸說,我知道錯了!」


  季昌明微微側身,避開了侯亮平的手。

  「晚了。」季昌明沒有回頭,「你好自為之吧。」

  轟——!

  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

  侯亮平雙腿一軟,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板上。

  他呆呆地看著季昌明拉開鐵門,大步走了出去,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咔噠。」鐵門重新鎖死,發出冰冷的金屬碰撞聲。

  被組織拋棄,被領導切割,被家族掃地出門。

  侯亮平終於意識到,自己曾經鄙視祁同偉是「泥腿子」,可一旦剝離了鍾家賦予他的特權光環,他侯亮平,其實什麼都不是。

  祁同偉尚且知道在絕境中用命去博一線生機,而在規則內遊刃有餘;而他,只會躲在雙規的房間裡寫著幼稚的萬言書,哭喊著找老丈人。

  「你不是輸給了祁同偉,你是輸給了你自己的狂妄……」

  季昌明臨走前的話,如同魔咒般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昏暗的房間裡,侯亮平呆呆地坐在地上。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緊急申訴》,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發出一陣悽厲而絕望的慘笑。

  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像極了一隻被拔光了羽毛的孔雀,在絕境中發出最後的哀鳴。

  而在這張殘酷的漢東棋盤上,沒有人會為一顆廢棋的消失而多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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