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脈理入微可托生死,下一站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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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號繼續。

  第二個,第三個,常規病例。

  上午第四個號。

  一個六十八歲的男性,被家屬推著輪椅進來。

  面色晦暗,顴骨突出,腹部高高隆起,雙下肢水腫明顯,拖鞋被撐得變了形。

  家屬遞上厚厚一疊資料。

  「張主任,我爸肝癌晚期,腹水抽了兩次了,隔一天又漲起來,西醫說沒辦法了,讓我們……」

  後面的話沒說完。

  張清山點點頭翻看資料。

  CT片,肝功能,腎功能,凝血四項。

  林易低頭記錄。

  看完資料,張清山開始診脈。

  他診完脈,讓林易也診了一次。

  視野邊緣,半透明的光幕懸浮在患者頭頂。

  【患者:劉少華】

  【診斷:癌性腹水(氣滯血瘀,水濕內停)】

  【核心病機:癌毒瘀阻為主,氣虛不攝次之。】

  【病因權重分析:癌毒瘀阻(55%);氣虛不攝(25%);水濕停聚(20%)。】

  林易盯著光幕上的數據,微微一怔。

  方才他診脈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熟悉,現在系統把數據列出來,他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對方這情況與薛師叔的病情高度重合。

  張清山翻完所有化驗單,合上。

  「肝功能Child-Pugh評分C級,白蛋白22,凝血酶原時間延長6秒,確實不太樂觀。」

  他把單子放下,看向林易。

  「林易,你怎麼看?」

  林易合上筆記本。

  他知道老頭子也看出來了,否則不會來問。

  「師父,我覺得這病機和薛主任很像,也許那個外治的蟲透方能用。」

  張清山沒有立刻點頭,但也沒有否定。

  他重新拿起肝腎功能單,逐項看了一遍。

  這才開口。

  「我們最近剛治療了一個與您父親病情很相似的病例,就是有一些風險。」

  張清山轉頭看向家屬,如實說道。

  「斑蝥是大毒,外敷後的皮損反應和發泡情況,家屬在家裡恐怕掌控不住,一旦出現過敏性休克,等120都來不及。」

  家屬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緊張。

  「那……那怎麼辦?」

  張清山拿出一張住院申請單。

  「能住院嗎?」

  「能,只要能讓我爸舒服點,我們就住。」

  家屬聽見能住院治療,趕忙推著輪椅出去辦手續了。

  患者離開。

  張清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轉頭看著林易。

  「天底下沒廢方,全看能不能用到對的人身上。」

  「你弄出來的這個蟲透膏,還有之前那個化癥透骨散,療效已經驗明了。」

  「晚上我給老五打個電話,把臨床資料備齊,去省局申請國家發明專利和醫療機構內部製劑批文。」

  林易筆尖停了一下,有些意外。

  專利?

  這兩個字他有些陌生。

  當初在地下資料室一頁一頁翻《外證醫案彙編》,在銅人空間裡一遍一遍試斑蝥素的劑量區間,想的全是怎麼把薛萍的腹水降下來,怎麼讓那條三年生存曲線不歸零。

  中醫複方,古方化裁,幾千年都是口傳心授、師徒相承,方子跟著大夫走,寫進論文發在期刊上已經算是留了痕跡。

  他從來沒想過要給一張膏藥申請專利。

  「不用覺得這有什麼不好意思。」

  張清山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點了一下。

  「時代在進步,中醫也不能停滯不前。」

  「當今社會智慧財產權是護城河,也是一筆長效收益,拿到了批文,這就是合法的製劑,進得了藥房,寫得進常規醫囑。」


  「這種硬核的保命方子,申請下來,白紙黑字蓋上公章,以後才能安安穩穩地流傳下去。」

  見林易沒反應,張清山反問。

  「難道這方子你打算以後只捂在自己手裡,不給外人用?」

  林易心中那點遲疑瞬間散乾淨了。

  他抬起頭,語氣鄭重。

  「自然不是,聽師父的。」

  ……

  下午五點半。

  最後一個病人出了門。

  國醫堂安靜下來。

  夕陽從百葉窗的縫隙里切進來,在地面拉出一排橘紅色的細線。

  林易從包里拿出那本藍皮的《規培生輪轉考核手冊》,放在張清山面前。

  張清山沒立刻伸手拿,好奇問道。

  「你薛師叔給你批了什麼評語?」

  林易撓撓頭,「我還沒看。」

  張清山淺笑。

  「怪沉得住氣……」

  他伸手,翻開藍冊子。

  科主任紅章旁邊,兩行鋼筆字,墨色已經干透了。

  八個字。

  張清山盯著那八個字看了許久,這才緩緩移開。

  「脈理入微,可托生死。」

  他低聲念了一遍。

  他知道薛萍這句話的含義。

  張清山把冊子合上,抬頭看著林易。

  「當初何素雲給你的評價是醫技近道,你師叔給你的這八個字,比何素雲還要重。」

  林易沒接話。

  作為大夫,能被同行評價為可托生死,這是拿著命換回來的信義。

  他把冊子推回去。

  「收好。」

  林易收回背包。

  張清山拉開左邊抽屜拿出一個古色古香紫檀色小木盒。

  他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打開黃銅扣,掀開蓋子。

  裡面整齊排列著一疊卡片,一共二十四張,對應市一院中醫大類的二十四個分科。

  張清山從中揀出兩張已經翻過面的,眼科和婦科。

  隨手丟進抽屜角落。

  剩下的二十二張,字面朝下,重新洗了洗順序,逐一擺在桌上。

  「要不要先去洗個手?」張清山問。

  「不用。」林易自信答道。

  林易伸手捏住一張,將卡片翻轉過來。

  二人目光同時落下。

  【中醫兒科】

  張清山喝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明代,張介賓《景岳全書》有言:寧治十男子,不治一婦人;寧治十婦人,不治一小兒。」

  「說的是,婦女疑難病症多,難治。小孩兒不知配合,更難治。」

  張清山看著林易。

  「小兒病,傳變快。早上還只是打噴嚏,晚上就能燒到驚厥。他們不會喊疼,說不出哪裡不適。除了哭鬧,什麼反饋都沒有。」

  他頓了一下。

  「所以自古以來,中醫也稱兒科為啞科。」

  林易坐穩靜靜聽著。

  張清山的目光落在林易那雙修長的手上。

  「啞科全憑兩樣東西,眼力和指尖。」

  「你的望診和切診,在婦科是錦上添花,到了兒科,那就是活命的本錢。」

  他把木盒收回抽屜,聲音清冷。

  「下周一,中醫兒科報到,去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人命關天。」

  「哦,對了。」

  張清山像想起什麼似的。

  「常主任愛釣魚,你跟著他,想學到真東西……得黑兩圈。」

  「去吧,周末好好休息,下周開始估計你就沒空喘氣了。」

  林易背上包,站起來,推開門,走出國醫堂。

  下樓梯的時候,他在想一件事。

  要不要買一根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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