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中醫婦科四大奇症,倒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不敢打……」

  林易沒有立刻回應。

  他把手裡的化驗單一張張重新摞好,邊角對齊,放回牛皮紙袋邊上。

  三年。

  呼吸專科醫院收治四次,胸部HRCT做了三輪,支氣管鏡查了兩次,PPD皮試陰性,痰培養陰性,腫瘤標誌物全套陰性。

  氣管鏡下黏膜光整,沒有潰瘍,沒有新生物,沒有活動性出血點。

  肺是乾淨的。

  但血確實從嘴裡吐出來了。

  每個月,準時準點,跟著月經周期走。

  呼吸內科查不出來源,只能把球踢給婦科。

  婦科的思路很直接。

  既然出血跟月經同步,那最大嫌疑就是子宮內膜異位到了肺部,簡稱PEM。

  治PEM的邏輯也很直接。

  內膜受雌激素驅動才會出血,那就把雌激素掐斷。

  打促性腺激素釋放激素激動劑,人工製造絕經狀態。

  月經停了,異位的內膜不出血了,咯血自然就止了。

  這在西醫的因果鏈條上沒有任何瑕疵。

  但面前這個女孩才27歲。

  未婚,未育。

  打上絕經針,意味著骨密度下降、潮熱盜汗、卵巢功能被強行按下暫停鍵。

  停針之後能不能恢復,恢復到什麼程度,誰也不敢打包票。

  這就是西醫在這個病上最典型的困境。

  邏輯正確,但代價太大。

  林易把牛皮紙袋合上,扣好袋口的金屬搭扣。

  他沒有急著開口。

  轉頭,把那沓報告單推向牆邊後排的方向。

  「看看這些CT和氣管鏡報告。」

  張平、謝文俊和姜晚三個人同時抬頭。

  「張平,如果是你接診,你怎麼看?」

  張平站起來,快步走到診台側面,接過報告單翻看。

  CT片的文字描述他逐行掃過去,手指點在氣管鏡報告的結論欄上停了兩秒。

  「三次胸部HRCT均未見磨玻璃樣實變影,未見結節狀高密度灶,氣管鏡下未見藍紫色種植結節,未見活動性出血點。」

  張平抬頭看向林易。

  「林老師,婦科懷疑的肺子宮內膜異位症,缺乏影像學和鏡下的直接證據。診斷依據只有咯血與月經周期同步這一條間接線索。」

  林易點頭。

  「接著往下推。」

  張平皺眉,翻了一下剩餘的化驗單,沒有找到新的線索。

  他看了謝文俊一眼,謝文俊搖了搖頭。

  姜晚在後排翻著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沒有開口。

  三個人都卡住了。

  于敏坐在接診椅上,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她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年輕醫生在認真對待她的病,不是敷衍,不是踢皮球。

  她攥紙巾的手鬆了一點。

  林易等了幾秒,見三人沒有進一步推論,平穩開口。

  「如果子宮內膜真的異位種植到了肺組織里,經期在雌激素刺激下局部出血,那出血的位置一定會形成病灶。哪怕出血量小,哪怕隨周期吸收縮小,HRCT的解析度足夠捕捉到殘留的含鐵血黃素沉積或者微小結節。」

  他的目光掃過報告單上那行「未見異常」的結論。

  「但她的肺,三年,三輪CT,乾乾淨淨,沒有結節,沒有實變,沒有陳舊性出血痕跡。」

  林易停了一拍。

  「這說明什麼?」

  張平反應過來。

  「血根本不是從肺泡和支氣管壁的異位病灶里破出來的。」

  「對。」

  林易說。

  「肺里沒有出血點,就不存在所謂的肺子宮內膜異位,那絕經針,打不打,都不解決問題。」

  于敏聽不懂前面那些專業名詞。


  但她聽懂了最後一句。

  她的肺是乾淨的。

  那個讓她恐懼許久的針,可能根本不需要打。

  林易轉回來,看向于敏。

  「把袖子捲起來,手腕放平。」

  他把脈枕推過去。

  于敏趕緊把右手伸出來,手腕擱在脈枕上。

  手還在抖,她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背,努力讓自己穩住。

  林易三指搭腕。

  食指、中指、無名指依次落在寸關尺三部。

  指腹貼上橈動脈的瞬間,脈象傳上來。

  左關脈。

  候肝。

  脈體繃得緊,像一根拉滿的弓弦,搏動頻率偏快,每一跳都帶著一股明顯的向上沖頂的力道。

  脈波尖銳地拍擊在指腹上,走勢上越。

  弦數,上沖。

  右寸脈偏滑,但力度不強,肺本身的脈象沒有實邪阻滯的跡象。

  林易換了左手,搭右側。

  右關脈略弦,尺脈沉細。

  綜合下來:肝經鬱火,沖氣上逆。肺脈本位無實邪。

  他收回手。

  「張嘴,看下舌頭。」

  于敏張嘴伸舌。

  舌體偏瘦,舌質紅絳,顏色深於正常。

  舌邊緣兩側可見散在的瘀血斑點,暗紫色,米粒大小,分布不規則。

  苔薄黃,根部略膩。

  辨色入微的能力在起作用。

  舌尖紅是充血過度的絳紅,說明上焦有熱。

  舌邊的瘀點不是新發的,顏色偏暗,形成時間至少以月計算,長期氣滯血瘀的表現。

  林易點了一下頭。

  「可以了。」

  他的視線落在于敏身上,稍微凝神。

  視網膜前方,深藍色光幕無聲展開。

  字符逐行浮現,懸停在于敏頭頂上方半尺的位置。

  【患者:于敏,女,27歲】

  【診斷:經行吐衄(俗稱:倒經)】

  【病機:肝火偏亢,氣鬱化火。經期沖脈氣血本應下注胞宮,卻因沖氣上逆,迫血隨氣上行,錯循陽明胃絡而出清竅(口鼻)。】

  【病因權重分析:肝火沖氣上逆(75%);氣鬱血瘀(20%);肺絡微損(5%)。】

  【預後提示:肺部無器質性內膜異位種植灶。降氣引血下行即止。】

  光幕在視野中停留了三秒,緩緩消散。

  各項數據和他四診得出的判斷完全吻合。

  肝火沖氣上逆占75%,這是主要矛盾。

  氣鬱血瘀20%是次要因素,長期情志不暢導致的。

  肺絡微損只有5%,那是被逆衝上來的血反覆沖刷咽喉和氣管黏膜造成的繼發損傷,不是原發病灶。

  預後那行字很關鍵:降氣引血下行即止。

  意思是,只要把方向撥對,這病就能收住。

  林易收回目光,看向于敏。

  「之前的檢查沒騙你,你的肺沒有病,血,不是肺里流出來的。」

  于敏愣了一下才開口。

  「那……那是哪裡的血?」

  「是原本應該變成月經、往下排的血。」

  林易說完這句,轉頭看向後排的三個見習生。

  「中醫婦科四大奇症之一,每逢經期,不走下路出月經,反而從口鼻咯出鮮血。這病,叫經行吐衄。」

  他頓了頓。

  「老百姓有個俗稱,叫倒經。」

  張平的筆停在紙上,抬頭看著林易。

  謝文俊的手也不動了。

  姜晚在後排,筆尖落下去,在本子上快速記錄。

  「氣血是怎麼倒流的?」

  姜晚輕聲問了一句,筆懸在半空。


  林易伸手拿過桌上的鋼筆,拔開筆帽。

  「月經來的時候,沖脈的氣血全部聚集到下腹部,準備經胞宮排出體外,這是正常的方向,往下走。」

  他用筆尖在空中比了一個向下的箭頭。

  「但這個時候,如果患者本身肝火偏旺,或者長期情志不暢、焦慮、生氣,肝氣鬱結化火。火性炎上,肝火就會頂著沖脈的氣血往上走。」

  筆尖反過來,朝上。

  「沖脈起於胞中,向上循行,和足陽明胃經在咽喉、口鼻這個位置交匯。」

  「氣血被肝火裹挾著逆衝上來,到了咽喉氣管交接處,壓力驟然增高,撐裂了黏膜下最細的毛細血管網,血就從嘴裡咳出來了。」

  「這種出血量不大,破口極小,所以氣管鏡在鏡下也很難找到明確的出血點。」

  「等月經一過,破口自己癒合,再查就更是什麼都看不見了。」

  林易指了一下自己的喉結位置。

  「所以她每次咯血都跟月經同步,不是因為肺里長了什麼東西,而是該往下走的血,被火頂上來了,走錯了路。」

  于敏坐在椅子上,眼睛越睜越大。

  她第一次聽到有人把她這個怪病解釋得這麼清楚。

  不是肺結核,不是腫瘤,不是什麼內膜異位。

  就是血走反了。

  三年了。

  跑了四家醫院,住了四次院,被抽了不知道多少管血,做了兩次氣管鏡,鎮靜劑打進去,管子從鼻孔插到肺里,醒來嗓子疼了三天。

  結果病根不在肺里。

  「大夫,那我……我能治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