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經期咯血,這血走錯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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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清山側頭看向林易。

  「她既然要留在一線,那就留著。我攔不住她,也不打算再攔了。」

  他停了一下。

  「你跟著她,幫我照看著,有什麼不對,第一時間告訴我。」

  林易抬起頭,對上張清山的目光。

  那雙眼睛在老式黑框鏡片後面,沒有紅,沒有濕潤,只是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知道了。」

  張清山點了一下頭。

  沒有再說別的。

  他轉身往樓梯口走,腳步很穩,背挺得很直。

  走過連廊,拐過樓梯口的牆角,消失不見。

  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了幾秒,越來越遠,然後被大廳的嘈雜聲吞掉了。

  林易靠在連廊的窗框旁邊,站了一會兒。

  走廊那頭,叫號器又響了。

  他推開休息室的門。

  薛萍沒有睡。

  她側著身子,手肘支在摺疊床上,撐著自己半坐起來,正在看窗外。

  窗外沒什麼可看的,就是對面樓的牆壁和一截排煙管道。

  但她就是在看。

  聽到門響,她轉過頭來。

  臉色還是難看。

  白而灰,顴骨處那片深色在日光燈下更明顯了。

  氣血長期耗損在面部留下的痕跡,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回來的。

  但她的嘴角硬撐出來一個弧度。

  「你師父跟你說了?」

  林易把門關上,走到摺疊床旁邊,把凳子拉過來坐下。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您好好躺著,下午的診我去。」

  薛萍沒有反駁。

  她把身體重新放平,右手搭在腹部。

  白大褂的下擺皺了,她沒有去整理。

  沉默了一會兒。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有一根接觸不好,偶爾閃一下,發出細微的嗞嗞聲。

  「這輩子看了多少病,倒沒想到自己會在診室里暈。」

  她聲音輕,帶著自嘲。

  但林易知道那不是真的在自嘲,而是不想讓其他人擔心。

  林易沒有接話,也沒有勸。

  就坐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薛萍側過頭,目光落在林易的手上。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棱骨分明,指節修長。

  薛萍伸出手,握住林易的右手。

  她的手很涼。

  不是那種正常人手涼的溫度,是涼到骨頭裡的那種涼,皮膚下面的血管搏動很弱,指尖的溫度比手掌還低半度。

  但她攥得很緊。

  「這雙手,好好用,能治很多人。」

  她閉上眼睛。

  「能做你幾個月師叔,也值了。」

  林易低下頭。

  他的右手被薛萍攥著,沒有動。

  他沒有說話。

  休息室里只有日光燈管偶爾閃一下的嗞嗞聲,和走廊里路人傳來的談話聲。

  大約過了十分鐘,薛萍睜開眼。

  側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白色錶盤,黑色指針,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十三點五十。

  「快到診了。」她說。

  她恢復了平時那種慢條斯理的語氣。

  「收拾一下,該上班了。」

  林易抬起頭。

  薛萍已經開始慢慢坐起來。

  手肘撐在床面上,腰腹的力氣在往上使,動作慢,每一寸都用了力,但在動。

  林易沒有去扶。

  因為薛萍沒有讓他扶。

  她坐直了,在床沿坐了兩秒。


  把散落的銀髮往耳後攏了攏,抬手整了整白大褂的領口,把那顆鬆了的扣子重新扣上。

  她站起來。

  腳踩在地上,試了一下重心。

  左腳先著力,右腳跟上,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穩住了。

  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她停了一下,手放在門把上,沒有回頭。

  「薛主任。」

  林易開口。

  薛萍沒有轉身,等著。

  林易停了兩秒。

  「下午出診我來盯著,您有什麼不舒服,隨時喊我。」

  薛萍手握著門把,頓了一拍。

  「行。」

  她推開門,走出去。

  門開著,走廊里的叫號聲和腳步聲漫進來。

  薛萍的白大褂背影進了走廊,沒有停留,一步一步往診室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地上。

  林易坐在休息室里,沒有立刻起身。

  摺疊床上被薛萍壓平的那處褶皺,還留著。

  熱水壺旁邊那杯劉梅倒的溫水,還放在那裡,水面平靜,沒有被動過。

  他在那張凳子上坐了大概兩分鐘。

  然後站起來,把凳子推回原位,走出門。

  走廊里,薛萍已經拐進了診室,看不見了。

  林易往自己的診室走。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孫亞萍正在整理叫號系統的排隊單,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張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又低下頭去。

  林易推開診室的門。

  姜晚、張平、謝文俊三個人坐在後排,看見他進來,都沒有開口問。

  診室里很安靜。

  林易走到診台後面,坐下,把病歷夾翻開,拔開鋼筆帽。

  他看了一眼叫號屏幕上的數字。

  手指按下叫號器。

  門被推開了。

  孫亞萍領著一個年輕女孩走進來。

  女孩戴著口罩,臉色很白,手裡緊緊攥著一團紙巾。

  「林大夫。」

  孫亞萍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這是薛主任分流來的號。 」

  林易點了一下頭。

  孫亞萍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女孩侷促地站在接診椅旁邊,眼神有些不安。

  本來掛的是老專家的號,結果突發意外,被塞給了一個年輕的男大夫。

  她本來有些抗拒,但又聽說這個大夫很厲害,就硬著頭皮進來了。

  「你好,請坐。」

  林易扯了兩張乾淨的紙巾遞過去。

  「不用緊張,哪裡不舒服?」

  女孩猶豫了一下,接過紙巾坐下。

  「咯血!」她說,然後遞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林易打開紙袋。

  裡面不是市一院婦科門診的病曆本,封面上印著:江州呼吸專科醫院。

  他翻開裡面的檢查單,最上面是三張胸部高解析度CT報告,還有一份支氣管鏡檢查報告。

  患者:于敏,27歲。

  主訴欄上只有觸目驚心的兩個字:咯血。

  下面是長達三年的西醫檢查記錄。

  反覆咯血,被呼吸內科收治過四次。

  懷疑過肺結核、支氣管擴張,做了全套的腫瘤標誌物篩查。

  結果全是陰性。

  PPD陰性,氣管黏膜無明顯潰瘍,肺部未見任何占位性病變。

  西醫查了三年,查不出這血到底是從肺里哪根血管破出來的。

  林易翻完了最後一頁檢查單,把病歷合上,放回桌面上。

  他抬頭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孩。

  「呼吸科查了三年,肺沒查出問題,那邊的大夫建議你來掛婦科的?」

  于敏的手指絞在一起,聲音發緊。

  「嗯,那邊說,這叫月經性咯血,讓我去婦科,我昨天去了西醫婦科,他們讓我打絕經針……」

  「可我才27歲!還沒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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