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家中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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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京城街巷中,這宮女出逃的流言愈演愈烈,竟然是滿城沸沸揚揚的。

  而版本呢,也是五花八門,一天比一天離奇。

  有說那宮女生得是一副絕色容貌啊,眉眼身段樣樣出挑,偏偏呢,是這美貌引來的禍端。

  嬪妃恐她被帝王看中奪寵,便暗中下手將這宮女害死了,最後丟進了院內深井之中,因而才消失不見,只能對外稱人已經逃走。

  也有說這宮女並非是遇害,實在是不堪當差的太監對她糾纏不休,日日藉故搭訕,對她言行舉止越界過分,刻意騷擾。

  她在深宮之中孤立無援,既不敢聲張招惹是非,又無可奈何、忍無可忍,只能趁著夜色逃出皇宮,叫人瞧見了才生出了流言。

  還有不少閒雜人等跟著添油加醋,演說出更多的說辭。

  有人說,這宮女知曉後宮秘事,怕被主子滅口,才連夜跑路。

  還有的說她私下與人暗通款曲,相約逃出宮去過尋常日子。

  賀聽雨因著讀書太過枯燥,實在學不下去,在外頭轉了一圈,便把這幾個版本在吃飯的時候說了出來。

  林晚放下筷子,把吞咽的菜順了下去。

  「看這流言愈演愈烈,處處透著古怪,不像是尋常宮女逃出來該有的動靜。」

  賀聽雨說完一堆,看著大家驚奇的神情,十分滿足地坐了下來,準備開始吃飯,只是聽姐姐又疑惑起來:

  「怎麼會呢?這就是尋常宮女出逃之後,大家不小心撞見,才傳出來的流言吧?」

  「依我看,這架勢不對勁。宮中不會這樣放任消息四處傳揚,這本意未必是要想將這宮女捉拿問罪,反而是急著要把這宮女找回來,而且也不一定是宮女。」

  這吃飯的案桌前,也就安嬤嬤和她倆,共三個人。林晚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賀聽雨眨著那雙懵懂的眼睛,滿臉的不解:

  「為何?怕是那宮女攥著宮中不能讓人知曉的把柄,才會這樣。」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若真是這樣的話,最直接的法子應當是繪出畫像,張貼通傳,滿城搜捕。如此又最快,又能給她定罪。

  如今只是傳出流言,並未給他定任何的罪,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且至今為止,外頭連半張這宮女的畫像都沒有出現。

  想來是皇宮的人不想讓這張臉讓大家記住,但又想尋到她的下落。」

  聽雨抿了抿唇,自己親自打聽出來的八卦,居然沒聽出其中深意,反倒讓姐姐聽出來了:

  「也許只是坊間瞎編的流言而已。他們在宮外看到有人鬼鬼祟祟,便說是宮女。」

  安嬤嬤雖然也來到京城不久,但她也能十分篤定地說道:

  「不會的,這個老奴敢肯定。我以前在大戶人家做嬤嬤的時候,一丁點消息,只要主人家想讓手下的人收聲,他們是不會故意傳播的。而且還讓外頭這麼多人知道,那必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更何況深宮的規矩森嚴,耳目遍布,尋常閒話誰敢亂說?早就被壓了下去,不會任由這樣子五花八門的說法鬧得滿城皆知。」

  林晚飯吃的差不多了。

  學習是有多枯燥啊?這只是一點八卦,她就能聽得津津有味,還分析得頭頭是道。

  但凡跟學習不沾邊的事情,就是快樂的事。

  聽這宮女之事,皇宮又不張貼畫像緝拿,又故意任由四處傳播流言,那目的怕是只會是一個。

  想讓流言把這宮女的處境擺到明面上,讓她無處藏身,沒人敢輕易去幫她,而且她也不敢輕易露面,如此的行動處處受限,所以能讓想找她的人一下子就能找到她。

  只是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宮中的人是真真切切的尋不到她,才想出這樣的迂迴法子,儘量不傷害到她。

  等賀聽雨吃完之後,安嬤嬤便上前收拾碗筷,躬身附耳跟林晚說:

  「今日老奴打算上山一趟,去寺里上香祈福。」

  兩個人說話也不算特別小聲,並未故意避著人,因而賀聽雨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賀聽雨早就見怪不怪,安嬤嬤這隔個兩三天便會備上鮮果點心往山上寺廟供奉,向來十分虔誠。

  「嬤嬤一路當心,好好祈福,順便保佑我倆能在學業上蒸蒸日上。若是有文昌宮的話,記得幫我們拜一下。」


  林晚和安嬤嬤對視一笑。林晚隨即從袖中掏出沉甸甸的銀兩遞給她:

  「路上若採買什麼供品,想要添置的物件,都可以去買。」

  一旁的賀聽雨瞧得真真切切,那銀子的分量竟然是有二十兩,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很是詫異:

  「姐姐,你竟然給了二十兩香火錢,哪用得上這麼多?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呀!」

  等安嬤嬤離開之後,賀聽雨趕緊湊上前去,又輕聲地補充:

  「姐姐,你以前從來不信神佛的,如今怎麼會在神明那邊花這麼多錢呢?」

  「以前我確實是不信的,可是當初你兄長身陷險境,我難料吉凶的時候,曾在神明面前許過心愿,若是能護他平安度過難關,往日必定要誠心供奉,歲歲不墜。如今也算心愿得償了,這些銀兩和當初的祈願相比,花的是實在值得。」

  聽到這裡,賀聽雨緘默不語了,他垂眼落眸,心中是濃濃的愧疚。

  想到之前嫂嫂日日憂心寢食難安,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還對神明許下諾言。

  嫂嫂為他們一家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他們和離,賀聽雨第一次懷疑自己想讓嫂嫂再回他們家,是不是太過自私的想法。。

  如今他在嫂嫂身邊這麼些日子,即使沒有兄長,也有很好的男子圍在嫂嫂身邊。就算沒有那些男子,嫂嫂一個人也能開茶鋪,也能養活自己,似乎過得也挺好的,周圍也沒有什麼危險。

  賀聽雨真的開始懷疑了,也許現在就是最好的結局。

  很快,林晚的茶鋪各項陳設已經布置妥當,牌匾、向晚茶鋪,還有其他的桌椅器皿都買全了。如今是快過年關,不好直接開張。林晚想著年關之後再來正式營業。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要親自去茶山驗一下茶青的品質,敲定長期合作的生意。

  「聽雨,你同我一塊去山上,你獨自悶在宅院裡不好,多出去走走,也許就能遇到幾個同齡的玩伴。」

  能看得出來,聽雨雖然在京城有一段時間了,但她的性子在外面始終沒有在他們熟人面前活潑,所以沒有自主交到多少個朋友。

  若是獨自讓她在宅院中,她又不放心,所以還是乾脆借著出門的機會,讓她多走動走動,也能結識旁人。

  一路行至茶山,漫山茶樹連綿起伏,清風中也有淡淡的茶香。

  林晚專心同當地的茶農以及掌事在那交流,她的眼神是對那茶芽鮮嫩十分感興趣,細細地在品鑑。

  她本來想教賀聽雨品茶辨茶的。但是呢,沒想到這聽雨,說著說著就跑了,說著說著就跑了,心一點都沒放在這裡。

  無心看茶,反倒被路邊各式各樣的石塊吸引了注意力。

  蹲在地上呢,不斷地去看石頭,一會端詳有紋路的,一會又對著大大的山石琢磨。

  「這石頭不知道有多少歲月了,倒十分有趣,長得稀奇古怪的。」

  若不是因為有人在,這林晚真想當場就說她一句,她才稀奇古怪的。

  「這山里種的是茶,遍地都是小石頭,大石頭肯定帶不進去。你若喜歡的話,挑兩個圓圓潤潤的把玩、磨石頭,盤它。」

  聽雨眼睛亮晶晶的:

  「我正有此意,姐姐說的極是啊。」

  方才是沒有批准,玩得有些分心,一邊要看姐姐品茶品到哪一步了,另外一邊偷偷地在看石頭。

  如今正大光明得了姐姐的批准之後,當即就歡喜地把茶事拋在一邊,歡歡喜喜地在地上挑揀了起來。

  林晚也徹底不管她了,叫車夫盯著她,之後便叫人帶她去炒茶師傅那裡。

  炒茶師傅置著鐵鍋,手法嫻熟,正在翻炒茶青,手勢利落,行雲流水。

  林晚上前看他整一套的炒茶工藝倒十分的合胃口,因想著這茶農是當地的,手法是極為成熟的。

  跟真州的有所不同,只是炒出來的茶葉,這邊的要更加醇厚一些。真州那邊講究淡,苦澀淡淡回甘。

  而京城這邊講究的是濃香茶藝。

  茶行的掌事在邊上,時不時跟林晚搭話,見她們姐妹倆一靜一動,也忍不住跟著笑道:

  「林娘子,你這妹妹看著心性活潑得很,對茶道倒是沒有什麼太大興致啊,怕是有別的抱負。」

  「是,她性子是這樣,天真爛漫,隨心自在。只是她也有自己嚮往的東西。」

  林晚看向賀聽雨的眼神是溫和的,盪起了笑意。

  而被看的聽雨全然不知,還在路邊玩石頭呢。

  「不知小妹年方幾何,我家中有個犬子,看著是。不知家中小妹是否願意見上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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