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尊師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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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怕是不妥,我家小妹心思是單純的,全然沒有考慮過婚嫁之事。

  況且她性子直白又直率,若是以我們的長輩之意來撮合,兩人見面反倒會惹她心生牴觸,當場拒絕也是說不定的。」

  林晚無奈地搖了搖頭,小不點還在挑揀地上石頭。

  掌事有些驚訝,俗話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長輩所定下的姻親,小輩哪有拒絕的道理?

  想來這家人是民風比較開放的。

  「原來是這樣,倒是我考慮不周了。不如我們另尋機緣,等你茶鋪正式開張那日,我再帶著犬子一道前去道賀捧場。

  才能借著慶賀的由頭讓兩個孩子見面,那時氛圍自在,倒也不會顯得特別刻意。」

  林晚與聽雨並非特別親近,也無法幫她拿主意。只是多認識些男子總歸是好事,如此才能分辨出誰更合適,才不會輕易被男人傷害感情。

  「如此也好,這樣子能讓他們倆隨緣見上一面,只是我這妹妹對姻親的心思是半點都沒有,後續之事我也無法保證,實在是難以預料。」

  掌事擺了擺手,也是一副豁達的樣子:

  「無妨,年輕人如今的緣分也要順其自然,能相識便是一個機緣,至於往後如何全憑他們的心意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只能負責搭個線罷了。」

  隨後他便把目光從賀聽雨那裡收回來,十分和善地跟林晚講起了茶葉定價,以及他們供貨的周期、生意上的事宜。

  眼下並非茶葉產季的旺季,又臨近年關,特意上山批量訂茶的客商是寥寥無幾的。

  也是正因如此,茶葉的報價倒比林晚預想出的要高出一些。

  林晚從頭到尾地看完了他們的採茶、攤晾以及炒制的整個工序,反覆查看了成品茶的成色,聞了聞香氣,自己心中也有了些計較。

  當地的茶農世代是以此為生的,制茶手藝相當紮實,貨品質量看著倒十分可靠。加上京城的物價的確是偏高的,這個價位也算情理之中,不是特別離譜。

  「價格我暫且先應下,不過後續呢,還是要以實際品質為準。若是茶葉的成色口感達不到今日我見到的標準,那我也只能先酌情地壓價了。」

  長氏聞言一愣,一是沒想到林娘子會如此快地答應,沒有繼續壓價。二是對娘子的嚴格,爽朗一笑,立馬拍著胸脯保證:

  「林娘子儘管放寬心,咱們做的是長久生意,一時一刻爭不了一二,茶品的品質是絕不會摻半點水分的,保管讓娘子滿意。」

  年關之後才能夠開始供貨,兩邊便開始敲定供貨的數量以及後續的交接時日。

  賀聽雨玩夠了石頭,挑了兩塊,蹦蹦噠噠地湊過來,還暗暗地向林晚炫耀。林晚笑著點了點頭,聊完生意便想帶著聽雨往下走了。

  聽雨只好奇地望著滿山的茶樹,十分悠閒自在。

  「姐姐今日玩的可真開心呀,能聞到新鮮的香味,還沒有人來打攪我。」

  林晚見她只顧著嬉戲玩樂,不想讓她太過開心了,便適時地出聲提點道:

  「可不是嘛,沒人敢尋你說笑啊,因為你明日還要默寫課業,旁人自然是不敢隨意打攪的。」

  「啊啊啊啊啊啊,對啊,默寫。」

  賀聽雨臉色驟變,腦袋脹大,苦著臉,垮下肩膀,邊走邊抱怨:

  「原先初見表兄時,我還只當他是個溫和良善的人,處處帶著笑。如今看來,分明就是一個苛刻至極的難纏的人。」

  賀聽雨連連嘆氣,想起前日背書的場景,依然心有餘悸:

  「那日還好先當著姐姐面前背過一會,轉頭在表兄面前背,他就這樣靜靜地盯著我,光是那道目光,就已經足夠讓我渾身發緊了。」

  林晚撲哧一笑。但笑完之後故作正經嚴肅地說:

  「你怕他做什麼?他從來也沒有過於苛責你,只是點出你的錯處罷了。」

  「你是不知,那眼神啊才最嚇人了。我還暗自慶幸著自己背得十分流暢,哪知竟然錯了好幾處,被他一一指出來的時候,我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兩人的話題一落到課業頭上,不僅是聽雨的歡喜沒了,林晚都覺得這清風十分沉悶。

  「好了好了,不講這個了。」

  轉眼是年關,過兩日就是除夕。


  他們兩個一路走到山下之後,有些微汗,林晚輕聲開口:

  「今年過年,你陪我一塊過的,你會不會有點傷心?要不要我把你送到你兄長那邊團聚?又或者我可以把你送回到真州,跟你的家人團聚。」

  賀聽雨立刻搖搖頭:

  「不要,我就要跟姐姐一塊過。往年是跟姐姐的,今年也不能例外。」

  賀聽雨想要一直待在林晚身邊,直到自己的那份固執的執念慢慢消散。

  自兄長離開京城之後,他便一直賴在林晚身邊。他想著,只要一日沒有見兄長歸來,他便不想鬆開姐姐的陪伴,不想被姐姐獨自拋下。

  「那好吧,那今年也一起過年,這些日子也習慣有你了。

  只是啊聽雨,人都有自己的歸宿,有些事情早就註定好了,總有一天,人與人之間都是要分開的。你可有心儀傾慕的男子?」

  「啊?」

  方才還繞在溫馨閒事的話題裡頭,轉眼之間就聊到了情情愛愛身上。

  馬車裡的賀聽雨感覺頭很大,有點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馬車太晃蕩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自然是沒有的,我哪裡有機會去結識旁人啊?」

  即使是沒有,聽到問到心儀二字,聽雨的臉頰依舊是緋紅的,趕緊擺手。

  古代的姑娘,誰會直白地問起這些事情?

  賀聽雨非常認真,扳著指頭一樁樁去細數過往的事:

  「早先在真州整日四處吃喝玩樂,要麼在家跟著姐姐玩,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些。

  後面被帶到京城了,街上倒是認識不少向我朝來扔臭死雞蛋和青菜的,只是我從他們的眼中都看到了厭惡。

  再後來,在神峪煤礦裡面看住的全是獄卒,雖說都是男子,但氣氛壓抑,我總不能對他們生出心思吧?這也更是萬萬不可能。

  後來姐姐搬離了我們家,我難過了許久,也悶悶不樂,無心外出結交朋友。

  我兄長雖然是入仕為官,但是我至今也沒有去赴過一場應酬宴席,還沒來得及呢。所以平日能見到的男子,都是姐姐身邊來往之人。」

  林晚想了想,自己身邊的男子倒是一個個都非常的優秀。要麼是鎮國公的世子,要麼是錦衣衛的領頭,要麼就是永寧侯府的賀臨,三位男子都是頂尖。

  「那你覺得他們如何?」

  林晚非常直白地去問了。

  之前她忙著做生意,雖然偶爾會在聽雨身邊陪著,但是很少去聊她的男女情感上的看法之類的。因此林晚現在趁著還能跟他有獨處的機會,便趕緊給他灌輸一些女子當自強的想法。

  「自然是他們年紀都不小了,個個都年過二十,我不大心儀。」

  林晚做夢都沒想到,她身邊的男子竟然會因為年紀大而被婉拒了。

  若他們三個知曉了,怕是一個個都會吐出血來,或者拿出刀架在賀聽雨脖子上,讓他重新回答這個問題吧。

  馬車停到這宅院時,他們兩人還沒走進大門,這守門的門房便趕緊上來回話:

  「宅院之中進了一位貴客,已經等了許久。」

  二人快步走了進去,一眼便見到賀臨,他腰背挺得筆直,面色沉斂,只是神情十分不耐煩。

  「「成何體統!竟讓我在這裡苦等許久。」

  你們兩個徒兒一點都不懂什麼叫尊師重道。」

  林晚眉頭微蹙,上前去解釋:

  「沒想到夫子今日會登門,我們一早便動身去查驗了茶品,因而才耽擱到現在。」

  賀臨很不高興,此前明明說好了去茶山要帶上他一同前往,如今他們兩人倒是甜甜蜜蜜、恩恩愛愛的。

  「那日我們說好定好日子會通知你,但是今日動身十分倉促,而你公務又繁忙,日理萬機的,我怎麼好在半夜派人去打擾你?況且昨日還有聽雨作伴,所以我能夠自行幫忙著處理。」

  事實上就是沒有帶他去,賀臨不高興了。但他神色依然是嚴肅的,沒有讓人看出來有太大情緒的變化。

  「算了,那既然你們都到了,那直接開始默寫吧。」

  案上的筆墨紙硯已經備好了,林晚只能依言落座。她是姐姐,之前是第一個背書,現在自然也是第一個默寫。

  林晚用毛筆來記帳倒十分順利,只是寫出來的字,個個筆畫舒展,身形偏大。一篇《戒子篇》十七句下來,用了好幾張宣紙,案頭都疊起了厚厚的一疊。

  「你寫字都這麼慢,到何時才能夠改正過來?通篇用了足足數十張紙,字形都鬆散偏大,既不美觀也不符合規矩。」

  林晚氣得已經放下毛筆,側過臉微微撇嘴,十分不服氣地說:

  「明明是你讓我來默寫課業,怎麼轉頭還要挑我的字?課業對錯才是要緊事。如今字大一些又何妨?往後我慢慢練習,把字體縮小便是了。

  何況做夫子需要循循善誘,因材施教。我看你這夫子當的也不懂鼓勵人。」

  賀臨見她十分傲氣,又帶著點慍怒,竟然笑了,伸手去點他的宣紙。

  「默寫本來就是要記難文句的,而且還要習墨練筆,二者分不開。你時間太短,自然是要下更多的功夫,為師自然要對我的徒兒更加嚴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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