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徒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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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外滿是暮色,橙色的黃昏從門縫裡溜進來,屋內的燭火也跟著輕輕搖曳,溫淡清香。

  屋內立著的是一架四折鏤空花鳥屏風,有素紗表面,但並非厚重原始的遮簾,紗面通透朦朧,能堪堪遮擋肉體,但仍能看出大半身形和輪廓。

  無法完全遮住光影。

  林晚一進去之後,立在屏風外,一舉一動都能看得清楚。

  這一眼,她便看清賀臨的渾身線條,他在燭火的加持下,在屏風裡邊映得若隱若現。

  林晚看著這門,堪堪掩著,並沒有完全關緊,以為賀臨在等著自己進去背書。

  結果這一進去一看,視線就毫不防備地看到了屏風後的景致。

  那一刻,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轟響,白茫茫一片,直接變成了空白。

  林晚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也跟著驟然停滯了。

  屏風紗薄又透光,燭火在賀臨挺拔修長的身形下,明明晃晃地閃,將他的脊背線條勾勒得極為流暢利落。

  雖然只是一眼,但已經能看得清清楚楚。

  寬窄肩腰,以及脊背肌理的緊緻。褪去那長衫之後,他身形挺拔,充滿勁感。

  朦朧的紗影濾去了許多清晰細節,但是越朦朧越是能腦補出裡面優越的身段比例。

  帥是一種想像。

  這朦朧的紗影能讓人更好地想像,光這一眼便足以讓人的心被蠱惑。

  松垂中衣滑落肩頭,賀臨的肩線十分精緻,墨色的髮絲在他的背脊上,明暗交錯,有些慵懶氣息。

  裡面的人似乎不知道門已經有人進來了。

  越是這樣朦朦朧朧、若隱若現,越容易讓人心慌

  林晚瞬間臉燒得滾燙,耳根子也跟著紅了,心跳不止,砰砰地撞著自己的胸腔。

  她的手指尖都有點發顫,握著的書差點沒拿緊掉在地上。

  後知後覺自己撞見了什麼,她整個人趕緊回神,猝不及防地轉過身子,整個人十分狼狽,閉上雙眼,死死地拿著書,抿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點聲響,免得暴露了自己。

  怎麼會這麼巧?怎麼會是又在換衣裳的時候,剛好闖了進來呢?

  林晚背對著屏風,脊背僵得筆直,整張臉都快要冒煙了。

  如今她也只能先閉著雙眼,一動也不敢動,因為現在不能出門。

  若是在退出去之時,不小心慌慌張張地發出了點動靜,反倒更加坐實了她現在是在偷看,心虛落荒而逃。

  倒不如現在就站在原地,假裝鎮定,什麼也沒有看到,因為此時此刻她是背對著的,至於方才有沒有看見,只能由她說了算。

  「怎麼?晚晚在這裡看了多久?若還沒有看夠的話,可以再多看一會,我不介意來回多換幾身衣裳,不同風格的。」

  磁性的聲音帶著笑意,在空氣中沉沉淺淺地傳到林晚的耳朵里,曖昧得要命。

  林晚渾身一僵,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她趕緊睜眼:

  「我沒有偷看,是夫子的房門本就微敞,我想著會有下人通報,所以才直接進來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啊。」

  誰知道屏風後的人笑意更甚了,邊低低地笑出聲來,語氣慵懶,又有些得逞:

  「那倒是委屈了你了,無意之間便撞見了我香艷的景象。」

  香艷二字一出,林晚整個人宕機了一下。

  的確,雖然只是看到了薄紗後的朦朧膚色輪廓,只是看清了那流暢的線條,只是那肉色的光影,卻容易讓人心生誤會。

  她得趕緊將這個話題轉換掉,因為她自己會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一夜。

  即使是沒有燭火,只有皎潔的月色在窗欞上灑落,他們之間清輝淺淺覆蓋,肌膚與月色相融,他們的身影線條交疊,動作令人難忘。

  不能再想,不能再說。

  要是再扯下去,便會瀰漫著無數個曖昧的想法。

  於是林晚趕緊強行扯回正事:

  「夫子,我是來背書的,我已經做好準備了,請夫子來檢查。」

  「對哦,你是來背書的。我有些傷心了,還以為晚晚是特意來尋我說別的事呢。」


  賀臨隔著那層若隱若現的素紗屏風,盯著她的背影,嗓音繾綣,慢悠悠地說道。

  「要是背書也不急,我的好徒兒且等等為師,我方才的衣衫還未換妥。

  剛一看見了你,我便有些緊張,換得匆忙便少穿了一件。徒兒幫為師尋來衣物,拿來給我可好?」

  林晚想著,能幫還是幫吧,否則以賀臨的性子,怕是會光裸著半身出現在她面前。

  「夫子,是什麼樣的衣服呢?」

  「裡衣,徒兒去幫我尋一件過來吧。」

  有一束小火苗越燒越大,燒得林晚渾身發燙了。

  林晚咬牙切齒:

  「夫子裡衣我實在不方便幫你拿,男女有別,師徒更得有分寸。

  況且裡衣穿與不穿,徒兒在外面看著也並無區別。因而師父不必過於糾結,我背完書便即刻離去,不會逗留片刻的。」

  裡衣,又是要拿裡衣。

  林晚已經上過一次當了,不會再上第二次了。

  「你說的極有道理,那為師便重新穿吧,方才與你說話的間隙,我又脫了。」

  又脫了。

  三個字,沒有其他的描述,可林晚的想像力偏偏就是過於的鮮活。光是這三個字,她已經腦海中有了所有的畫面,並且是流動的。

  林晚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大喘,生怕自己的異樣叫屏風後的人發現了,對方只會更加得寸進尺。

  「倒是沒想到,你對旁的規矩禮數素來是一般般的,但唯獨在師徒分寸一事上,是格外的恪守自持啊。

  子甚好,徒兒,你過來。」

  林晚聞聲轉過頭,見賀臨正攏著衣擺,從屏風後出來,步履從容坦蕩,神情淡漠。

  看他這樣子,似乎方才的曖昧戲謔說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林晚硬著頭皮說:

  「好,夫子」

  她上前,走到書桌旁。

  只是一靠近賀臨,就有一股濃郁的松木香將林晚包裹。

  雖說他身上平時也是能聞得到極淡的松木氣息,只是是淺淡的,不知今夜是用了過多香料,還是其他,嗆得林晚有些心口發悶。

  「夫子身上的味道是你親自選的香料嗎?」

  「我身上有味道嗎?我不知道。

  這些細微小事都是下人在弄,我就是下人在我的衣衫上放了多少,我不知情,我已經習慣了這些味道了。」

  賀臨接過林晚的書籍,淡淡的說。

  也是啊,像他這樣日理萬機的人,就連洗澡都有三五個丫鬟在邊上伺候著,挑選衣服和香料的事情怎麼會輪著他來費心挑選?

  聞了一會,習慣了這味道之後,林晚便沒了方才的鬱悶。

  只是他手中沒了書,這時候才發現,方才一路趕路默念的字句,那些死記硬背、臨時抱佛腳的內容,全被剛才的屏風後的曖昧畫面攪得煙消雲散了。

  翻來覆去,腦海中只剩下朦朧的肩背線條,以及勾勒出來的曖昧記憶,如今那些晦澀的句子沒了。溫習。張開嘴巴卻一句也沒說出來。

  腦子空空,林晚急得鼻尖冒汗。第一次背書,她可不想讓賀臨給小瞧了。

  但是實在是想不出來怎麼辦,總不能再回去背,她也不想中途放棄。

  林晚只能夠可憐巴巴地望著案桌前的賀臨,有些討好示弱地說:

  「夫子,能不能給我一些提示?我實在是太久沒背書了,這把年紀對這種記憶早就生疏了,實在是記不全啊。」

  賀臨看著她,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啊,淡淡的頷首,笑了笑說:

  「可以,我便提示你一句,試著念,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

  林晚得到提示,如蒙大赦,立刻張嘴。只是字句依舊磕磕絆絆,她來回踱步,試圖通過走動喚醒記憶。

  嘴巴嘴巴,快念啊!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

  說了第一句又卡殼了一下。她腳步一轉,走到屋內粗壯的描金圓柱旁,用指甲去摳那冰涼的柱身,擠著眉頭又說出半句:

  「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乾脆轉過身背對著賀臨,林晚緊繃著背脊:

  「懶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年與時馳,意與日去。」

  就這麼背兩三句的功夫,她就是在書桌上踱步,又是在圓柱上打盹,又坐在箱籠上若有所思,又背對著賀臨乾巴巴地硬擠。

  一頓動作下來,磕磕絆絆,時而抓耳撓腮。她的姿態有些狼狽,連林晚自己都覺得十分滑稽。

  誡子篇都還沒背到一半,整個人都已經在屋內的各個角落走了一遍。

  賀臨坐在案桌前,目光黏著窈窕的身影來回走動。

  看著女子手忙腳亂,背起書來窘迫無措的樣子,他只是越笑越深。

  「背完了嗎?背完的話就過來吧。

  我方才已經記下了你所說的每一句,你過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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