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牡丹花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眼下最要緊的是得先消除她與賀臨之間的隔閡。

  猜忌從來是相互的,她對賀臨滿心戒備,處處提防。

  賀臨自然也有對她若有若無的疑心。

  再濃烈的心思執念,到了關鍵時刻也會變得謹慎,他也不是個任由色慾牽著鼻子走的人。

  但如果兩人一直互相提防,互相試探,她就難以下手。

  只有讓賀臨對她放鬆警惕,才有機會去找是否有賀家相關的帳冊和文書。

  進了林晚房間內,光線柔和了許多。

  賀臨小心翼翼將她放在軟榻上,自己則半蹲在榻前,動作輕柔,捏著她的腳踝看了下,脫掉她的鞋和襪子。

  他先用墊子墊在她的小腿上,讓她的腳微微抬高,減少些許痛感。

  隨後才捏著她的腳踝,盯著那刮破了皮、周圍紅腫的傷口。

  「睡前塗的藥,方才在走路時都蹭掉了。」

  傷口不大,但看著倒挺深的,周圍紅腫地方還有些許青紫色。

  賀臨指腹挑出藥膏,在掌心揉開捂熱好一會,再細細用指尖在她傷處邊緣塗上。

  力道輕柔,一圈一圈地將傷口邊緣的淤腫散開。

  「晚晚,疼嗎?」

  林晚方才哭得厲害,眼睛的紅都還未散去,此刻像小兔子一樣,微微抬起腰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她看到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細柔的光線下,有淺淡影子。

  他的神情專注,眉頭微蹙,很是心疼的樣子,滿心滿眼只盯著她這一處腳傷上。

  賀臨給她把藥膏塗勻之後,幫她攏好襪子,小心地安置好她的腳,在腳下墊了個軟枕。

  「晚晚,你同我說的事,我能應下。

  既然賀家待你如親人,你又心牽掛著他們,我便會設法保全,盡力為賀家周旋,讓他們脫身,也是為了讓你日後自在開心地活著。

  但是你也要答應我,往後不許再回到賀初身邊,更不許與他私下相見。

  還有,無論是友情還是親情,亦或其他名頭,半分多餘的牽扯都不能有。」

  他清楚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的。

  借著種種由頭,一次次私下相見,一點點靠近,關懷照料,把她奪到自己身邊。

  賀初與她拜過堂,成過親,名分在前,情分在先。

  私下見面,哪怕友情、親情或是舊識,只要獨處多了,便容易出意外。

  林晚看著他這緊繃又執拗的樣子,暗暗泛起一絲好笑。

  眼前的人權勢滔天,心思深沉,當朝監察使,可此刻也只是個比她小五歲的少年。

  執著於在情愛中要一句準話,生怕看上的人偏向別的男子。

  林晚可以給承諾。

  左右幾句應承,給賀臨一顆定心丸,給他看得見的希望。

  人只要有希望,便願意耐著性子與他相處。

  凡事徐徐圖之,不必非要爭一個立刻兌現的是非答案。

  給他承諾,給他盼頭,慢慢磨去他的戒心。

  「沐言,我可以答應你,若你能救賀家。

  我既已站在你身邊,便不會再回到賀初那裡去。

  我答應不與他再見面,不與他有任何其他牽扯,這些都能應下,只要他們能從牢獄中逃脫。」

  賀臨能應下救人,林晚也鬆了一口氣。

  他既已金口承諾,便不會輕易反悔,賀家至少少了一層致命威脅。

  只是京城局勢風雲變幻,賀臨的保證是一回事,可朝堂變數叢生,誰也說不準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林晚不能只靠著這一句承諾便高枕無憂。

  想要真正為賀家爭出生機,她必須儘快摸清這樁案子的來龍去脈,才能早做其他打算。

  而賀臨得到林晚的承諾後,緊繃的神經也散去了,語氣鬆快。

  「晚晚,你能這般想便是最好。」

  他抬手扶了下她鬢間的碎發,溫聲道:

  「晚些再一起用飯。你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去吩咐這些丫鬟,她們都是我特意挑來伺候你的,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要先去忙。」


  說罷,賀臨便站起身整理衣袍。

  他本就不是閒散之人,此番在真州抓了不少貪腐和私鹽案相關之人,樁樁件件都要趕到京城前梳理清楚,好儘早呈送聖上御覽。

  這段時日他在林晚身上耗了心思,原本時間耽擱不少。

  如今可以再無旁騖去將心思放在公務上。

  就在賀臨轉身要離開時,榻上的林晚忽然伸手去扯他的衣袖。

  「沐言……

  你可不可以在我房間辦公?」

  她垂著眼帘,長睫微動,眼尾還有殘留著方才哭過的委屈淡紅。

  說話間,臉頰泛起一層淺淺的緋色,十足羞怯模樣。

  她的指尖攥著賀臨衣袖,還有幾分怯生生的依賴,聲音細弱又軟糯。

  惹人憐愛極了。

  賀臨瞧她這副姿態,滿是女兒家的嬌羞與不安,溫順又柔弱。

  他眉梢挑起,問:

  「為何要我在這辦公?」

  林晚的手還沒放開他的衣袖,抿了抿唇,羞怯溫順地說:

  「你不是說過我們要好好相處,適應彼此嗎?我也答應了,不會再回到別人身邊,自然想花些時辰陪著你。」

  她眼睛看向靠牆的位置說:

  「那邊不是有一張你為我準備的案桌嗎?看著很是寬敞,應當可以讓你辦公。我就在榻上安安靜靜待著,你在我身邊,我也能安心一些。」

  瞧著她這副從未有過的嬌羞溫順模樣,他暗自思忖。

  這小娘子又在打什么小算盤?

  偏偏裝得這般惹人疼愛。

  辦公何等鄭重嚴謹,哪有在臥房處理的道理?

  可她既然親手遞來了媚藥,那他心甘情願仰頭喝下。

  色字頭上一把刀,能挨她這一刀,值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無論她藏什麼心思都沒關係。

  只要她肯為自己費心思,那便夠了。

  「好,那我便應了你,在房中辦公。」

  賀臨低低地笑,轉頭吩咐長隨,將緊要的文書取一兩件過來,在此處處理。

  稍過片刻,長隨捧著卷宗、筆墨進來之後,放下躬身退了出去。

  賀臨坐在案桌前,展開文書翻閱,時不時抬眼看向那坐在榻上的林晚。

  眼底的笑怎麼也散不住。

  這碗媚藥,他喝得甘之如飴。

  不由覺得在臥房處理公務也別有一番滋味,有些像閨中情趣一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