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暴露妒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本就欠著賀家恩情,還沒來得及償還,如今賀家遭了大難,而我什麼也幫不上忙。

  若賀家這次挺不過去,我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里,責怪自己無能為力。

  不能與他們同甘共苦也就罷了,反倒自己一人安然苟活,我怎能懷著這份愧疚獨自活下去呢?」

  林晚說著說著眼淚便掉了下來,一開始的哭只是為了演戲,可越哭越委屈。

  眼淚一旦開了閘,便停不下來。

  她再也停不住滾落的眼淚,越哭越凶,淚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現代親人過得如何,不得而知。來到這裡顛沛流離,無依無靠時,遇到了新的家人。

  可如今新的家人也蒙難了,無法安安穩穩,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面對他們。

  如今只剩自己孤身一人,對著眼前這個覬覦她、算計她的人,步步周旋,身心俱疲到了極致。

  委屈、絕望、無力,在這一刻瞬間一併湧上來,她哭得肩膀發抖,幾乎喘不過氣來。

  賀臨心中紛亂,卻更願意相信,這只是為了哄騙自己、保全賀初而編出來的謊話。

  他愛慕林晚,自然也看得懂情愛中的眼神。

  賀初望向林晚時的溫柔和珍視,分毫都假不了。

  怒意攀上眉骨,他聲音有火氣:

  「晚晚,你為了救他竟謊話連篇。我為你費盡心思,你卻偏偏要矇騙我說你們只是名義夫妻。

  若真是如此,你們為何這般有默契?為何眼神往來這般藏不住?為何會在危難之中成為彼此依靠?

  還有他歸來那日你那般明艷張揚,不顧一切地沖他奔去,還有雨中牽手,種種種種,豈是尋常相敬如賓的夫妻會有的?」

  話音一落,賀臨自己先猛地一怔。

  方才被怒火沖昏了頭,脫口而出的句句質問、斥責,竟然是自己壓抑不住的妒忌。

  他見過的每一次林晚與賀初的畫面,都時時刻刻記在心裡,無比清晰。

  竟在盛怒之下毫不遮掩地在心愛的女子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妒忌,暴露得一乾二淨。

  果然,色令智昏。

  而林晚邊哭邊聽著,卻讀出了他是蓄謀已久。

  從一開始,他便將他們的一舉一動記著。

  越是蓄謀已久,越說明他不想放過她,不想錯過她。

  這樣的執念深了,便會自帶這幾分珍重。

  許他也捨不得看她太過難過,捨不得讓她徹底心碎。

  林晚哭得幾乎脫力,話音都忍不住哽咽起來:

  「若你懷疑我騙你……大可去查……我與他成親時,相識不過兩個月……只是……若我救不回他們……我會帶著愧疚活一輩子……

  他們是我的家人。」

  她哭得梨花帶雨,此刻有種破碎又絕艷的美。

  眼淚在白皙臉頰上滾落,如透明的玉一般掉在衣襟上,睫羽濕的,顫巍巍地垂下,眼尾泛紅,那雙眸子水潤朦朧,楚楚動人。

  這清麗的容顏被淚水暈染著柔媚,雙唇在哽咽時微微張開,連肩膀顫抖說話的樣子都惹人憐惜。

  一身石榴紅裙如霞似火,本就是明亮張揚的顏色,此刻她淚痕狼藉,更是驚心動魄,艷色驚人。

  紅裙在風中輕輕搖曳,明明她哭得脆弱至極,卻美得凌厲又奪目,叫人見了心尖發顫。

  當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啊。

  她哭得越凶,賀臨心就越揪緊,半點見不得她這般淚落滿面的模樣。

  方才的憤怒、失控、質問,早就拋在腦後,此刻他只想著如何才能讓她止住眼淚,讓她不要這般傷心絕望。

  再者,他有能力救下賀家,卻眼睜睜看著賀家蒙難不伸手,林晚心底必定會記下這筆虧欠。

  即使日後他們能相守,這份愧疚和怨懟也會時時刻刻橫亘在兩人中間,成為隔閡。

  往後相處,這道隱患也許會被反覆提起,成為永遠的裂痕。

  他不能容許他們之間存在這般抹不去的間隙。

  思及此,賀臨心頭的強硬徹底軟了下來,眼底無奈:

  「既然他們與你是家人,我便盡力一試。阿晚,你放心,安安穩穩待在我身邊便可。」


  淚濕眉眼,他的心房終於崩塌。

  方才還怒她謊話連篇,轉眼又疼她哭得肝腸寸斷,無奈得很。

  這小娘子當真可氣可恨,勾人又可愛。

  石榴紅裙,淚眼婆娑,明明心疼得很,但又覺得嫵媚極了。

  他喉間發緊,恨不得立刻緊緊將她擁入懷,與她狠狠糾纏,吻去她的眼淚。

  林晚哭了一會,終於是停下來了,想站起來,但又站不穩。

  哭到四肢無力了。

  還沒反應過來,賀臨便從自己的位置上,走到面前,抬手去捏著她的腳,褪去她的鞋,掀開襪口查看裡邊的傷勢。

  林晚又驚訝又窘迫。

  如今是夏日,鞋襪悶了許久,她自己脫襪子時都不敢太過湊近。

  而賀臨竟沒有絲毫嫌棄之色,反倒一臉認真查看傷口。

  她正失著神,另外一邊立著的長隨遠遠捧著藥膏,躬身遞上給賀臨。

  賀臨接過藥膏,抬眼遮住烈日陽光:

  「日頭太毒,這般上藥容易留疤,我們回房間再塗。」

  說完,他便伸手一攬,將林晚打橫抱起,帶著幾絲勝戰而歸的得意:

  「你腳受傷,走路不方便,我抱你過去便可。」

  他的懷抱堅實寬闊,石榴紅裙在他臂彎中蕩漾開一抹艷色。

  林晚在他懷中僵著,不大適應。

  而不遠處的丫鬟僕婦們見狀,都低著頭,忍不住偷偷抬眼,一個個臉紅心跳,嘴角勾起笑意。

  林晚並未推開,任由自己被穩穩抱在懷中。

  她想到聖上派賀臨來督查真州,大小事務他應當回去後會一一上報。

  賀家與他沾著遠親,又牽連其中私鹽,皇上極有可能會過問起他。

  以賀臨的縝密心思,又是聖上跟前得信的人,這點分寸和眼力見自然會有的。

  想來他在動身之前便已將真州上下相關卷宗整理妥當。

  關於對賀家的稟報,也已準備好,只待隨時呈閱給聖上。

  林晚在盤算著。

  想要為賀家翻案,總得先摸清賀家究竟如何被定罪的。

  那些指證賀家參與販賣私鹽的帳冊單據,大概是何模樣,她得知道。

  這些東西賀臨定有所了解。

  要怎麼樣才能在賀臨這邊不動聲色地套出話來呢?

  套話太容易露出馬腳,反倒容易讓人生疑。

  不如先確認,他有沒有擬好要呈給聖上的密奏或核查的文書。

  若是幸運一點,能找到一些「賀家犯法」的鐵證帳冊,那就更好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