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閨名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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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娘子來了。」

  賀臨落完最後一筆,抬頭放下毛筆,輕描淡寫地說:

  「方才練字太過入神,並未察覺娘子已經上了馬車。」

  說話之時,目光在林晚身上頓了頓。

  一身素淨布裙,淺青色,發間沒有半點珠釵裝飾,清淡得很。

  與往常並無任何不同。

  賀臨不動聲色地往馬車邊緣遠遠瞥了一眼。

  如意立刻露出一副屬下已經盡力勸過的無奈神情,默默替主子放下車簾,將車內二人與外界隔開。

  這副素淨模樣,賀臨倒想起了那次在賀初面前,她梳著精緻髮髻,滿頭珠翠,身著月白襦裙,亭亭立著,走過來如水蓮花,明艷動人。

  精心裝扮,只留給她的夫君。

  賀臨喉間微澀,可仍舊強壓著開口問:

  「你瞧瞧,今日我有何不同?」

  林晚認認真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片刻,馬車也在此時緩緩動了起來。

  來來回回地看,最終她遲疑地說道:

  「若說不同,大人今日衣袖不甚乾淨,沾了點墨。」

  說著林晚便用手指了指他袖口的方向。

  賀臨低頭,果然衣袖上沾了墨痕。

  為了見她,下午特意精心收拾過,穿上那日她給他拿來換的淺色衣衫,甚至玉帶也與平時不同,滿心以為她能看出來。

  結果她眼中只瞧見了沾了墨。

  賀臨輕輕一咳:

  「我今日穿的是那日你送我的衣裳。」

  這衣裳本就是當日給賀大人臨時換上的,沒說送和不送。

  看來這賀大人從京城南下著急,衣物並沒備齊。

  林晚索性大方一次:

  「既然大人衣物並不寬裕,這身送大人了。」

  「林娘子真是妥帖周到。」

  賀臨眉眼舒展,心中輕快。

  手摸索了一下布料,心底升起的愉悅壓過了方才的苦澀。

  林晚看這馬車十分氣派,剛進來時便覺寬敞驚人,莫說兩人對坐,便是再站兩個人也綽綽有餘。四壁有綢緞裹著,腳下鋪著軟絨褥子。

  層層疊疊,馬車行在路上也幾乎感受不到半分顛簸。

  雖是厚實錦緞,可邊上有一盆冰,冰十分大塊,奢華至極。

  賀初的馬車已然算得上奢華,內里軟墊、涼鋪、冰爐一應俱全,尋常時候還有丫鬟隨行伺候,已經是林晚見過的頂好的排場了。

  可賀臨的馬車更嬌貴、更講究。

  車廂的角落有小書架,上面放著薄的書冊,整整齊齊。

  案几上擺著點心茶水,最中間還有琉璃燭火。

  處處精緻高調。

  「不知大人,這馬車是要去往何處?」

  「月移花影約重來,良夜豈可無佳人。我們去郊外賞月,外頭那些盯著我們的人,見這般情形,必定以為今夜大事已成。」

  林晚輕輕點頭:

  「這樣也好,能與賀大人一同賞月,也是一段意想不到的經歷。」

  馬車駛至郊外,一路平穩。

  車簾掀開,夜風與月色一同衝進馬車中。郊外的月空澄明清澈。

  早就在此處等候的侍女上前,將筆墨紙硯一一收妥後,端上一盤盤的點心。

  糕餅小巧精緻,蜜餞果香清甜。

  三兩個侍女在旁,林晚剛起了賞月的心思,侍女站在旁側,有些不自在。

  倒也理解,世家公子吃飯、起居,都得烏泱泱的侍女伺候。

  賀臨察覺到她的眼神來回看顧,便揮了揮手,侍女們應聲退下。

  月色皎潔,兩人相對無言,可氣氛柔和,倒有些尋常夫妻乘車出來一道賞月,晚上小酌盡興了。

  夫妻。

  這一念頭也著實嚇到賀臨。

  已經妄想到林娘子成為自己的妻子了。

  他忽然開口:


  「林娘子上次說想報答我。」

  她沒有主動說,是他想尋求一個回報。

  但成人之間嘛,看破不說破,林晚主動應下,顯得更有誠意。

  「是,大人救我夫君,這份恩,我們夫妻倆自然要回報的。」

  她特意帶上夫妻二字,是成心氣他嗎?

  「等我離開真州之後,我希望你我二人依舊是友人,切莫因距離生分。」

  林晚有些不解。

  他們一同經歷風波,若論君子之交,已然能夠得上淡如水。

  賀臨為何要同她交友?

  林晚從心底對這些為官者有些許牴觸,若不是這次事急從權,她不大想去接觸權貴。

  她穿越過來之後,也虛心學習了一下本地大胤律法。

  為了更好地適應這邊的規則,強忍著看不懂文言文的痛苦,逐句找賀初翻譯學習過。

  學的時候就發現,那些律法大多是朝廷官員自己定的,更方便權貴行事,很少真正考慮到百姓。

  大胤的刑罰極為嚴格,只要疑心,便可拿人拷打出結果來。

  對平民百姓十分不友好。

  加之人有了權力之後,容易失去本心,重重疊疊的算計圍繞著權力。

  就拿賀臨這般年紀來說,在現代也不過是青春熱血、懵懂清澈的大學生。

  可在此時此刻,他卻是一個精於算計、極具審罰手段的監察使大人。

  「我們之間自然是友人,即使距離稍遠,也比陌生人要熟悉些。」

  林晚笑得溫和。

  賀臨輕輕搖頭:

  「林娘子莫要只當是尋常泛泛之交,我想與你做成摯友,偶爾會有書信往來。」

  寫信回信,倒也不難。林晚可以答應。

  「沒問題,大人幫我們如此大忙,日後你的點滴我都會同夫君提起的。」

  賀臨胸口又有種堵悶的感覺。

  依舊強撐著笑意,繼續說:

  「既然是摯友,日後私下相見便直呼對方名諱。我的字是沐言,你呢?」

  他的字已經隨處可以打聽了。

  用他的字來換自己的閨名,怎麼想都不太值當的買賣呀。

  不過林晚本就不怎麼忌諱閨名,現代來說只是個名字。

  況且夫君明日便能啟程回來,給恩人報個閨名也說得過去。

  「我叫林晚。」

  停車坐愛楓林晚。

  晚晚,晚晚。

  名字溫柔,月下良辰,與她甚為適配。

  得了她的真名,再也不用用娘子相稱,心情甚好。

  「四掌柜已經抓到了,正在審。

  金師爺我也一併拿下,上下已經打點妥當。

  孫同知那邊以為他是告病休養,他的家人不敢走露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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