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父愛的終章
地心之門的交界帶，風卷著半人高的荒草瘋狂翻湧，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混著刺鼻的污染氣息，壓得人胸口發悶。半透明的空間裂隙在荒草盡頭扭曲著，幽藍的微光忽明忽暗，裂隙邊緣的沙石被能量沖刷得光滑發亮，卻也爬滿了被腐蝕出的黑斑。
兩名異案組士兵半蹲在濕泥里，指尖捏著檢測儀器，屏幕上的紅色數值瘋狂跳動。領頭的士兵猛地站起身，快步衝到立在交界帶處的一把手面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一把手隊長！現場勘驗完畢！這組腳印的形態、殘留的污染能量波動，與制皮組織首領完全匹配！可以確定，此次外泄的污染，是首領所為！」
一把手的目光越過荒草，落在遠處的畸形山坡上，黑色西裝的下擺被風掀得獵獵作響。他鬢角的霜白在陰沉的天光下格外顯眼，深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無人察覺的複雜情緒，只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異案組令牌，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按原計劃部署。」
士兵臉上瞬間露出錯愕的神色，往前邁了半步，語氣里滿是焦灼與不解：「可是隊長，您……」
「照做，這是命令。」一把手的聲音陡然加重，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銳利的目光掃過士兵，瞬間壓下了他所有的異議。
士兵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把未盡的話咽了回去，再次敬了個禮：「是！隊長！」
話音落，他轉身快步朝著坡下的隊伍跑去，腳步踏過荒草，揚起細碎的塵土，很快便融入了異案組的隊伍里，開始低聲部署著什麼。
一把手依舊立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地心之門的裂隙，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太清楚裡面等著他的是什麼，也太清楚自己布下的這場局，最終要以怎樣的方式收場。
風裡很快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晚晴帶著幾名地心守衛快步從裂隙中走了出來，看到一把手，她腳步一頓，隨即快步迎了上來。
「父親。」她站在一把手面前，抬眼望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這些污染能量不是地心人所為，可能是制皮組織的首領，我們再仔細查一下吧。」
一把手緩緩轉過頭，抬手指向從地心之門裂隙里不斷蔓延出來的黑氣，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冷硬下來，語氣裡帶著不容辯駁的威壓：「鐵證如山，還狡辯？」
「父親！」晚晴往前邁了一步，眼底滿是不解與懇求，「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把真兇找出來，給人類城市一個交代，也給地心世界一個清白！」
「不必了。」一把手的聲音冷得像冰，「只有踏平地心世界，毀掉地心之門，才能永保我城市永遠安寧。」
晚晴渾身一震，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親，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受傷：「父親……為什麼要咄咄逼人呢？」
「休要多言！」
一把手厲聲打斷她的話，右手猛地抬起，腰間的能源槍已然握在手中，沒有半分猶豫，扣動扳機朝著晚晴射去。「看槍！」
「砰——！」
能量彈炸開的巨響震得周遭荒草盡數倒伏，碎石與泥土飛濺而起。晚晴瞳孔驟縮，體內覺醒的地心能量瞬間涌遍四肢百骸，腳下猛地發力，身形以一個近乎違背常理的角度側身橫掠，堪堪躲開了這發直奔要害的能量彈。子彈擦著她的肩頭飛過，精準打在了她身後的岩石上，炸出半米深的坑洞。
「父親！您別逼我！」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抬起的右手在淡藍色的光暈中飛速異化，化作一柄泛著冷光的能量槍，直直對準了一把手的方向。
下一秒，兩道能量光束幾乎同時從槍口射出，在半空擦出刺眼的火花。
一把手的槍法狠辣精準，每一發子彈都算死了晚晴的閃避提前量，槍槍直奔她的行動盲區，沒有半分留手；可晚晴的身法實在太過靈動，地心能量加持下，她的腳步快得只剩殘影，騰挪、滑步、俯身、縱躍，哪怕是最刁鑽的射擊角度，她都能堪堪避開，子彈永遠只能擦著她的衣角、髮絲掠過，連她的皮肉都碰不到分毫。
而晚晴的反擊卻全然是另一番光景。她本就不擅長槍械操控，此刻心緒紛亂，加上對異化能量槍的掌控本就生疏，扣動扳機的每一槍都偏得離譜，要麼直直衝向天際，要麼砸在遠處的荒地上炸起一片塵土，別說命中一把手，連他周身三米的範圍都挨不到。
一槍，兩槍，三槍……
兩人在荒草坡上你來我往，能量光束不斷炸開，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碎石飛濺，塵土飛揚。十幾輪對射過後，坡上遍地都是深淺不一的彈坑，倒伏的荒草被能量餘波燎得焦黑，可對峙的兩人，卻都毫髮無傷。
一把手率先收了槍，看著對面以手化槍樣子、胸口微微起伏的晚晴，眉頭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冷硬，卻沒有半分嘲諷：「身法倒是練出來了，可惜槍法太糙，空有一身地心能量，連最基本的準頭都控不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遍地彈坑，話鋒一轉，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這麼打下去沒意義，你打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你。」
話音落，他抬眼掃過晚晴緊繃的臉，帶著幾分挑釁，又藏著幾分無人察覺的試探：「敢不敢跟我近身搏殺？正好也讓我看看，你的能力到底能不能撐起地心世界『領袖』的名頭？」
說完，他轉頭對著不遠處的異案組隊伍厲聲呵道：「把我的能源劍拿來！」
兩名士兵立刻快步跑了過來，雙手捧著一柄通體泛著銀藍光暈的能源劍，恭敬地遞到了一把手面前。一把手伸手接過，劍身在他手中微微嗡鳴，他又抬眼掃過一眾蓄勢待發的士兵，冷聲道：「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擅自動手，聽明白沒有？」
「是！隊長！」士兵們齊聲應道，卻還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能源槍，目光警惕地盯著對面的地心守衛。
晚晴身後的地心守衛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里滿是擔憂：「領袖…」
晚晴抬手制止了他的話，目光牢牢鎖在一把手手中的能源劍上，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得沒有半分退縮：「為了地心世界，我不會有事的。」
那名守衛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起身，雙手捧著一柄泛著幽藍寒光的能量矛，緩步走到晚晴面前，躬身遞了過去。晚晴伸手接過，手腕翻轉，能量矛在她手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矛尖直指一把手的方向，聲音清亮：「有何不敢？」
風驟然停了，荒草坡上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異案組士兵手指扣死扳機，地心守衛攥緊能量矛，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對峙的兩人身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一把手率先動了，沒有半句廢話。
他腳下蹬地碎石飛濺，身形如箭直撲晚晴，能源劍劈出銀藍色光弧，自上而下鎖死所有閃避路線——這一劍又快又狠，是戰場殺招，沒有半分留手，但凡慢半分就會皮開肉綻。
晚晴身法快到極致，像片葉子般後滑兩米，堪堪躲開。劍劈在地上炸開深溝，碎石擦著她衣角飛過，驚得圍觀者齊齊倒吸涼氣。她借著慣性橫掃能量矛，逼一把手回防——她懂自己的短板，近身拼招式必輸，只能靠長兵距離拉扯。
「鐺！」劍矛相撞，衝擊波掀得荒草倒伏。一把手手腕猛擰，巧勁傳向晚晴，她虎口發麻，矛險些脫手。趁這空檔，一把手欺身貼進，劍招瞬間變密，短劈、斜挑、突刺全攻發力關節，招招要廢她行動，沒有半分留情。
晚晴被逼得連連後退，全靠頂尖身法騰挪。一把手的劍快准狠，次次擦著她皮膚割破衣料，卻始終碰不到皮肉——她的閃避本能被地心能量催到極致，總能從毫釐縫隙里躲開，像尾抓不住的魚。
「只會躲？」一把手冷哼，攻勢更密，劍影罩住晚晴，封死所有退路。
所有人都以為她避無可避，可晚晴突然彎腰貼地，借反作用力騰空翻過一把手頭頂，反手一矛掃向他後心！一把手倉促回防，被巨力震退兩步，腳下碎石碾得粉碎——這是他第一次被逼退。
落地後，晚晴不再被動防守，圍著一把手遊走，能量矛時不時虛晃突刺，逼他回防卻不正面相撞。她招式依舊生疏，但身法靈動，一把手的劍再准也碰不到她，久攻不下，呼吸漸亂，手臂微微發沉。
十幾回合後，兩人退開對峙。晚晴額角冒汗，眼神卻越來越定；一把手拄劍喘息，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欣慰，快得像錯覺。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多餘招式，一把手放棄防守，劍如狂風暴雨劈向晚晴心口；晚晴也不再躲閃，把全身能量灌進矛里，直刺一把手咽喉——兩人都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要一招定勝負，守住各自的立場。
圍觀者都屏住了呼吸，連風都停了。
圍觀者都屏住呼吸，連風都停了。
劍矛即將同時刺穿對方要害的瞬間，一把手眼底沒有半分遲疑，早有預謀般猛地收劍！能源劍硬生生偏離晚晴心口，只擦著她肩頭劃開一道淺口；晚晴眼角餘光瞥見他收劍的動作，心頭驟然一驚，可全力刺出的長矛早已收勢不及，帶著全身地心能量的矛尖，狠狠戳進了一把手的左肩！
「噗嗤——！」
矛尖穿透肩骨，帶著巨大的衝力深深扎入，整柄能量矛牢牢嵌在他的肩頭，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一把手半邊黑色西裝。這一擊避開了致命要害，卻也是實打實的重創，他整條左臂瞬間失去知覺，渾身力氣像被抽乾。
一把手踉蹌後退兩步，單膝重重跪倒在荒草地上，另一隻手裡的能源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只能用沒受傷的右臂勉強撐著地面，才沒徹底栽倒。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空著雙手、僵在原地的晚晴，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聲音雖因劇痛有些沙啞，卻滿是真切的認可：「女兒，你長大了。」
晚晴渾身一震，雙手還維持著刺出的姿勢，卻早已沒了力氣。
她看著跪倒在地、肩頭插著自己長矛、血流不止的父親，看著他眼底毫無怨懟、只剩欣慰的笑意，再想起剛才他主動收劍、刻意留手的舉動，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眼底翻湧著錯愕、愧疚與茫然，連上前拔矛或攙扶的動作都忘了做。
就在這死寂的瞬間，不遠處半人高的荒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聲。
「一把手……晚晴……」
兩道陰惻惻的聲音從草叢裡飄出來，帶著蝕骨的恨意與瘋狂。話音未落，一團濃郁的青黑霧氣驟然從草叢裡爆射而出，霧氣之中，一雙泛著寒光的利爪驟然成型，帶著毀滅性的污染能量，直直朝著晚晴後心的致命處猛衝而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連風都被撕裂，晚晴還僵在原地，根本來不及反應！
「小心！」
一把手瞳孔驟縮，全然不顧肩頭長矛帶來的劇痛，猛地撐起身子，用僅存的力氣撲向晚晴。他將晚晴死死護在身後，那帶著污染能量的利爪，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那對淬滿了污染能量的利爪，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黑紅色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纖塵不染的黑色西裝，也濺在了晚晴蒼白的臉上。
青黑霧氣散去，露出了首領那張扭曲畸形的臉。他左眼凹陷，右眼突出，青灰色的臉上滿是瘋狂的笑意，看著被自己利爪穿透胸膛的一把手，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狂笑：「你倆害我失去了一切，今天我要你倆全部葬在這裡！」
青黑色的污染能量瞬間順著傷口蔓延，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一把手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鮮血便從嘴角噴涌而出，卻連眼角都沒往首領那邊瞟一下，全然無視了身後的兇手，只轉頭死死盯著晚晴。他蒼白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捲走，卻字字清晰：「晴兒…別重走我的路……」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軟軟倒向晚晴。晚晴連忙伸出雙臂，緊緊抱住父親搖搖欲墜的身軀，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一點點流逝，肩頭的能量矛被慣性帶得更深，鮮血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襟。
「父親——！！」
晚晴撕心裂肺的嘶吼劃破天際，眼底的錯愕與茫然瞬間被滔天暴怒吞噬。周遭的地心能量毫無保留地爆發，淡藍色的光暈席捲整片荒草坡，她空著的右手在能量中緩緩凝聚，一柄通體瑩藍的能量劍漸漸成型，劍身上流轉的光紋，赫然帶著一把手之前用劍的凌厲章法——那是剛才搏殺中，她下意識刻進本能里的招式精髓。
林默見狀，立刻快步衝過來，小心翼翼地從晚晴懷中接過一把手。晚晴沒有鬆手，直到確認父親被林默穩穩抱在懷裡，才猛地鬆開手，提著能量劍瘋了一般沖向首領，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飛濺，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
場中，晚晴的劍招又快又狠。地心能量的狂暴加持、父親劍法的精準章法、極致憤怒催生的爆發力，三樣疊加在一起，形成了無堅不摧的戰鬥力。首領雖曾稀釋過能源池能量、實力不俗，卻架不住這般碾壓級的攻勢，漸漸被逼得節節敗退，身上很快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青黑色的污血不斷滴落，連閃避都變得愈發艱難。
另一邊，林默緊緊抱著一把手漸漸冰冷的身軀，指尖觸到他溫熱的鮮血，鼻尖瞬間一酸。他低頭看著懷中沒了聲息的人，又抬眼望向場中殺紅了眼的晚晴，掌心的令牌被攥得發燙。
一把手的意識消散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解下腰間的異案組令牌，顫抖著塞進林默手裡，氣若遊絲的囑託還在耳邊迴響：「兩界和平……以後就交給你們了…」
此時，晚晴已經將首領逼到了絕境。首領後背抵住堅硬的岩石，退無可退，只能絕望地揮舞利爪做最後的抵抗。晚晴高高舉起能量劍，劍身上的藍光暴漲到極致，帶著破空的銳響，就要一劍劈下，終結這場恩怨。
「晚晴！停手！」
林默抱著一把手的身體，站在原地嘶吼出聲，聲音里滿是急切與沉痛，目光死死鎖住晚晴的背影，「你忘了你父親剛說的話嗎？他用命護著你，不是讓你重走他的老路啊！」
兩名異案組士兵半蹲在濕泥里，指尖捏著檢測儀器，屏幕上的紅色數值瘋狂跳動。領頭的士兵猛地站起身，快步衝到立在交界帶處的一把手面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一把手隊長！現場勘驗完畢！這組腳印的形態、殘留的污染能量波動，與制皮組織首領完全匹配！可以確定，此次外泄的污染，是首領所為！」
一把手的目光越過荒草，落在遠處的畸形山坡上，黑色西裝的下擺被風掀得獵獵作響。他鬢角的霜白在陰沉的天光下格外顯眼，深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無人察覺的複雜情緒，只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異案組令牌，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按原計劃部署。」
士兵臉上瞬間露出錯愕的神色，往前邁了半步，語氣里滿是焦灼與不解：「可是隊長，您……」
「照做，這是命令。」一把手的聲音陡然加重，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銳利的目光掃過士兵，瞬間壓下了他所有的異議。
士兵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把未盡的話咽了回去，再次敬了個禮：「是！隊長！」
話音落，他轉身快步朝著坡下的隊伍跑去，腳步踏過荒草，揚起細碎的塵土，很快便融入了異案組的隊伍里，開始低聲部署著什麼。
一把手依舊立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地心之門的裂隙，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太清楚裡面等著他的是什麼，也太清楚自己布下的這場局，最終要以怎樣的方式收場。
風裡很快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晚晴帶著幾名地心守衛快步從裂隙中走了出來，看到一把手，她腳步一頓，隨即快步迎了上來。
「父親。」她站在一把手面前，抬眼望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這些污染能量不是地心人所為，可能是制皮組織的首領，我們再仔細查一下吧。」
一把手緩緩轉過頭，抬手指向從地心之門裂隙里不斷蔓延出來的黑氣，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冷硬下來，語氣裡帶著不容辯駁的威壓：「鐵證如山，還狡辯？」
「父親！」晚晴往前邁了一步，眼底滿是不解與懇求，「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把真兇找出來，給人類城市一個交代，也給地心世界一個清白！」
「不必了。」一把手的聲音冷得像冰，「只有踏平地心世界，毀掉地心之門，才能永保我城市永遠安寧。」
晚晴渾身一震，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親，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受傷：「父親……為什麼要咄咄逼人呢？」
「休要多言！」
一把手厲聲打斷她的話，右手猛地抬起，腰間的能源槍已然握在手中，沒有半分猶豫，扣動扳機朝著晚晴射去。「看槍！」
「砰——！」
能量彈炸開的巨響震得周遭荒草盡數倒伏，碎石與泥土飛濺而起。晚晴瞳孔驟縮，體內覺醒的地心能量瞬間涌遍四肢百骸，腳下猛地發力，身形以一個近乎違背常理的角度側身橫掠，堪堪躲開了這發直奔要害的能量彈。子彈擦著她的肩頭飛過，精準打在了她身後的岩石上，炸出半米深的坑洞。
「父親！您別逼我！」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抬起的右手在淡藍色的光暈中飛速異化，化作一柄泛著冷光的能量槍，直直對準了一把手的方向。
下一秒，兩道能量光束幾乎同時從槍口射出，在半空擦出刺眼的火花。
一把手的槍法狠辣精準，每一發子彈都算死了晚晴的閃避提前量，槍槍直奔她的行動盲區，沒有半分留手；可晚晴的身法實在太過靈動，地心能量加持下，她的腳步快得只剩殘影，騰挪、滑步、俯身、縱躍，哪怕是最刁鑽的射擊角度，她都能堪堪避開，子彈永遠只能擦著她的衣角、髮絲掠過，連她的皮肉都碰不到分毫。
而晚晴的反擊卻全然是另一番光景。她本就不擅長槍械操控，此刻心緒紛亂，加上對異化能量槍的掌控本就生疏，扣動扳機的每一槍都偏得離譜，要麼直直衝向天際，要麼砸在遠處的荒地上炸起一片塵土，別說命中一把手，連他周身三米的範圍都挨不到。
一槍，兩槍，三槍……
兩人在荒草坡上你來我往，能量光束不斷炸開，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碎石飛濺，塵土飛揚。十幾輪對射過後，坡上遍地都是深淺不一的彈坑，倒伏的荒草被能量餘波燎得焦黑，可對峙的兩人，卻都毫髮無傷。
一把手率先收了槍，看著對面以手化槍樣子、胸口微微起伏的晚晴，眉頭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冷硬，卻沒有半分嘲諷：「身法倒是練出來了，可惜槍法太糙，空有一身地心能量，連最基本的準頭都控不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遍地彈坑，話鋒一轉，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這麼打下去沒意義，你打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你。」
話音落，他抬眼掃過晚晴緊繃的臉，帶著幾分挑釁，又藏著幾分無人察覺的試探：「敢不敢跟我近身搏殺？正好也讓我看看，你的能力到底能不能撐起地心世界『領袖』的名頭？」
說完，他轉頭對著不遠處的異案組隊伍厲聲呵道：「把我的能源劍拿來！」
兩名士兵立刻快步跑了過來，雙手捧著一柄通體泛著銀藍光暈的能源劍，恭敬地遞到了一把手面前。一把手伸手接過，劍身在他手中微微嗡鳴，他又抬眼掃過一眾蓄勢待發的士兵，冷聲道：「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擅自動手，聽明白沒有？」
「是！隊長！」士兵們齊聲應道，卻還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能源槍，目光警惕地盯著對面的地心守衛。
晚晴身後的地心守衛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里滿是擔憂：「領袖…」
晚晴抬手制止了他的話，目光牢牢鎖在一把手手中的能源劍上，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得沒有半分退縮：「為了地心世界，我不會有事的。」
那名守衛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起身，雙手捧著一柄泛著幽藍寒光的能量矛，緩步走到晚晴面前，躬身遞了過去。晚晴伸手接過，手腕翻轉，能量矛在她手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矛尖直指一把手的方向，聲音清亮：「有何不敢？」
風驟然停了，荒草坡上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異案組士兵手指扣死扳機，地心守衛攥緊能量矛，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對峙的兩人身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一把手率先動了，沒有半句廢話。
他腳下蹬地碎石飛濺，身形如箭直撲晚晴，能源劍劈出銀藍色光弧，自上而下鎖死所有閃避路線——這一劍又快又狠，是戰場殺招，沒有半分留手，但凡慢半分就會皮開肉綻。
晚晴身法快到極致，像片葉子般後滑兩米，堪堪躲開。劍劈在地上炸開深溝，碎石擦著她衣角飛過，驚得圍觀者齊齊倒吸涼氣。她借著慣性橫掃能量矛，逼一把手回防——她懂自己的短板，近身拼招式必輸，只能靠長兵距離拉扯。
「鐺！」劍矛相撞，衝擊波掀得荒草倒伏。一把手手腕猛擰，巧勁傳向晚晴，她虎口發麻，矛險些脫手。趁這空檔，一把手欺身貼進，劍招瞬間變密，短劈、斜挑、突刺全攻發力關節，招招要廢她行動，沒有半分留情。
晚晴被逼得連連後退，全靠頂尖身法騰挪。一把手的劍快准狠，次次擦著她皮膚割破衣料，卻始終碰不到皮肉——她的閃避本能被地心能量催到極致，總能從毫釐縫隙里躲開，像尾抓不住的魚。
「只會躲？」一把手冷哼，攻勢更密，劍影罩住晚晴，封死所有退路。
所有人都以為她避無可避，可晚晴突然彎腰貼地，借反作用力騰空翻過一把手頭頂，反手一矛掃向他後心！一把手倉促回防，被巨力震退兩步，腳下碎石碾得粉碎——這是他第一次被逼退。
落地後，晚晴不再被動防守，圍著一把手遊走，能量矛時不時虛晃突刺，逼他回防卻不正面相撞。她招式依舊生疏，但身法靈動，一把手的劍再准也碰不到她，久攻不下，呼吸漸亂，手臂微微發沉。
十幾回合後，兩人退開對峙。晚晴額角冒汗，眼神卻越來越定；一把手拄劍喘息，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欣慰，快得像錯覺。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多餘招式，一把手放棄防守，劍如狂風暴雨劈向晚晴心口；晚晴也不再躲閃，把全身能量灌進矛里，直刺一把手咽喉——兩人都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要一招定勝負，守住各自的立場。
圍觀者都屏住了呼吸，連風都停了。
圍觀者都屏住呼吸，連風都停了。
劍矛即將同時刺穿對方要害的瞬間，一把手眼底沒有半分遲疑，早有預謀般猛地收劍！能源劍硬生生偏離晚晴心口，只擦著她肩頭劃開一道淺口；晚晴眼角餘光瞥見他收劍的動作，心頭驟然一驚，可全力刺出的長矛早已收勢不及，帶著全身地心能量的矛尖，狠狠戳進了一把手的左肩！
「噗嗤——！」
矛尖穿透肩骨，帶著巨大的衝力深深扎入，整柄能量矛牢牢嵌在他的肩頭，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一把手半邊黑色西裝。這一擊避開了致命要害，卻也是實打實的重創，他整條左臂瞬間失去知覺，渾身力氣像被抽乾。
一把手踉蹌後退兩步，單膝重重跪倒在荒草地上，另一隻手裡的能源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只能用沒受傷的右臂勉強撐著地面，才沒徹底栽倒。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空著雙手、僵在原地的晚晴，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聲音雖因劇痛有些沙啞，卻滿是真切的認可：「女兒，你長大了。」
晚晴渾身一震，雙手還維持著刺出的姿勢，卻早已沒了力氣。
她看著跪倒在地、肩頭插著自己長矛、血流不止的父親，看著他眼底毫無怨懟、只剩欣慰的笑意，再想起剛才他主動收劍、刻意留手的舉動，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眼底翻湧著錯愕、愧疚與茫然，連上前拔矛或攙扶的動作都忘了做。
就在這死寂的瞬間，不遠處半人高的荒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聲。
「一把手……晚晴……」
兩道陰惻惻的聲音從草叢裡飄出來，帶著蝕骨的恨意與瘋狂。話音未落，一團濃郁的青黑霧氣驟然從草叢裡爆射而出，霧氣之中，一雙泛著寒光的利爪驟然成型，帶著毀滅性的污染能量，直直朝著晚晴後心的致命處猛衝而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連風都被撕裂，晚晴還僵在原地，根本來不及反應！
「小心！」
一把手瞳孔驟縮，全然不顧肩頭長矛帶來的劇痛，猛地撐起身子，用僅存的力氣撲向晚晴。他將晚晴死死護在身後，那帶著污染能量的利爪，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那對淬滿了污染能量的利爪，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黑紅色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纖塵不染的黑色西裝，也濺在了晚晴蒼白的臉上。
青黑霧氣散去，露出了首領那張扭曲畸形的臉。他左眼凹陷，右眼突出，青灰色的臉上滿是瘋狂的笑意，看著被自己利爪穿透胸膛的一把手，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狂笑：「你倆害我失去了一切，今天我要你倆全部葬在這裡！」
青黑色的污染能量瞬間順著傷口蔓延，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一把手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鮮血便從嘴角噴涌而出，卻連眼角都沒往首領那邊瞟一下，全然無視了身後的兇手，只轉頭死死盯著晚晴。他蒼白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捲走，卻字字清晰：「晴兒…別重走我的路……」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軟軟倒向晚晴。晚晴連忙伸出雙臂，緊緊抱住父親搖搖欲墜的身軀，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一點點流逝，肩頭的能量矛被慣性帶得更深，鮮血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襟。
「父親——！！」
晚晴撕心裂肺的嘶吼劃破天際，眼底的錯愕與茫然瞬間被滔天暴怒吞噬。周遭的地心能量毫無保留地爆發，淡藍色的光暈席捲整片荒草坡，她空著的右手在能量中緩緩凝聚，一柄通體瑩藍的能量劍漸漸成型，劍身上流轉的光紋，赫然帶著一把手之前用劍的凌厲章法——那是剛才搏殺中，她下意識刻進本能里的招式精髓。
林默見狀，立刻快步衝過來，小心翼翼地從晚晴懷中接過一把手。晚晴沒有鬆手，直到確認父親被林默穩穩抱在懷裡，才猛地鬆開手，提著能量劍瘋了一般沖向首領，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飛濺，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
場中，晚晴的劍招又快又狠。地心能量的狂暴加持、父親劍法的精準章法、極致憤怒催生的爆發力，三樣疊加在一起，形成了無堅不摧的戰鬥力。首領雖曾稀釋過能源池能量、實力不俗，卻架不住這般碾壓級的攻勢，漸漸被逼得節節敗退，身上很快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青黑色的污血不斷滴落，連閃避都變得愈發艱難。
另一邊，林默緊緊抱著一把手漸漸冰冷的身軀，指尖觸到他溫熱的鮮血，鼻尖瞬間一酸。他低頭看著懷中沒了聲息的人，又抬眼望向場中殺紅了眼的晚晴，掌心的令牌被攥得發燙。
一把手的意識消散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解下腰間的異案組令牌，顫抖著塞進林默手裡，氣若遊絲的囑託還在耳邊迴響：「兩界和平……以後就交給你們了…」
此時，晚晴已經將首領逼到了絕境。首領後背抵住堅硬的岩石，退無可退，只能絕望地揮舞利爪做最後的抵抗。晚晴高高舉起能量劍，劍身上的藍光暴漲到極致，帶著破空的銳響，就要一劍劈下，終結這場恩怨。
「晚晴！停手！」
林默抱著一把手的身體，站在原地嘶吼出聲，聲音里滿是急切與沉痛，目光死死鎖住晚晴的背影，「你忘了你父親剛說的話嗎？他用命護著你，不是讓你重走他的老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