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境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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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筒里那聲綿長的「嘟」,混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像重錘一樣,一下下砸在林默的耳膜上。他攥著手機的指節繃得死緊,指腹因為用力泛出青白,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後背半濕的衛衣貼在身上,冷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卻壓不住心口那點瘋長的、孤注一擲的火苗。

  嘟聲到第三聲的時候,電話被接了起來。

  聽筒里先傳來一陣極輕的紙張翻動聲,跟著是一個溫和卻帶著分寸感的女聲,語速不快,帶著點刻意壓低的謹慎,像在處理一件不能被旁人聽見的私密事,連開口都先確認邊界:「喂,您好。請問您是單獨通話嗎?身邊沒有其他人吧?這件事比較特殊,還請您諒解。」

  和預想中冷冰冰的台本腔完全不同,這聲音太像真實的人了——帶著點職場人的幹練,又藏著幾分處理私密委託的小心翼翼,甚至能聽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默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嗓子幹得發緊,他下意識往站台外掃了一眼,雨幕里空無一人,只有嘩嘩的雨聲,他往站台柱子後縮了縮,壓著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是,我一個人。我是看到那個GG,打過來的。」

  「好的,先生,怎麼稱呼您?」女聲依舊保持著平穩的語速,沒有急著往下說流程,先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

  「我姓林,林默。」

  「林先生您好,」她的語氣柔和了幾分,依舊壓著聲音,「我先跟您交個底,免得您心裡打鼓。網上這種噱頭太多了,換誰都得警惕,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我們是正規的私人委託,僱主家境優渥,先生前年出了意外,身體受了損傷,沒辦法生育,夫妻二人感情很好,就想圓一個做母親的心愿,沒有別的亂七八糟的要求,只要您身體健康、品行端正,全程保密,事成之後一次性支付稅後酬勞50萬。」

  她頓了頓,像是翻了一頁紙,繼續說:「我知道您最擔心什麼,怕我們騙保證金,怕我們是空手套白狼。我跟您明確說,全程您不用花一分錢,不管是體檢費、車馬費,所有的開銷都由僱主這邊承擔,您只需要人過來,配合流程就行。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只要您通過初篩體檢,個人信息核實無誤,我們當場就付25萬定金,剩下的一半,等事成之後一次性結清,絕不拖欠。」

  25萬。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林默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剛好是母親下周三手術需要的數字,剛好是他熬了大半年,風裡來雨里去,拼了命也只湊到零頭的救命錢。

  一個瘋狂的念頭毫無徵兆地撞進他的腦海,像被暴雨澆過的野草,瞬間就瘋長起來:只要拿到這25萬,他立刻就去醫院把手術費交上,後面的流程他直接拉黑跑路,至於僱主能不能圓母親的夢,後續會怎麼樣,他根本不在乎,也管不了了。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破肋骨,手裡的手機被攥得發燙。老周那句「都是騙局」的叮囑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可對方主動戳破了所有騙局的常見套路,甚至比他想的還要周全,更重要的是,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哪怕真的有貓膩,最多也就浪費一下午的時間,可只要錢到帳,母親的命就保住了。那點僅存的警惕,瞬間就被這孤注一擲的算計壓下去了大半。他咬了咬後槽牙,舌尖嘗到一點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穩住聲音,追問了那句最在意的:「……真的是體檢完就打錢?不用我先交任何錢?」

  「一分都不用。」女聲的語氣裡帶了點無奈的笑意,像是見多了這樣的顧慮,「林先生,我們僱主不缺這點錢,缺的是一個靠譜、能保密的人。要是真想騙您,也不會跟您說這麼多,更不會把見面地點定在正規小區里。」

  她頓了頓,繼續說:「地址我等下發給您,城南麗景花園小區3棟,我在單元樓門口接您。您需要帶上本人有效證件,必須單獨過來,這件事僱主非常看重隱私,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還請您配合。另外,初篩就剩今天最後半天了,僱主這邊的生理周期不等人,您要是今天下午6點前趕不過來,就得等下一個周期,大概要8到10天。能不能等,您自己考慮。」

  8到10天。

  母親的手術就在下周三,滿打滿算還有5天,等8天,早就錯過了醫生說的最佳治療時機。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斬斷了他最後一絲猶豫。電話被禮貌地掛斷,兩秒後,一條帶著詳細地址、還備註了小區入口路線的簡訊,發到了他的手機上,細緻得連門口哪個非機動車位好停車都標了出來。

  就在這時,風突然卷著雨絲猛地撲進站台,原本已經小下去的雨,毫無徵兆地又大了起來。豆大的雨點重新砸在鐵皮頂上,發出哐哐的巨響,像無數隻手在催他做決定。雨幕瞬間把整條街都裹了進去,遠處的路燈提前亮了起來,昏黃的光在雨里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林默抬眼,看向雨幕深處麗景花園的方向。

  他太熟悉這個地方了。就在大學城往南三公里,是這片區域出了名的高端規整小區,門口有保安24小時值守,進出都要實名登記,他之前跑外賣去過好幾次,裡面環境整潔,樓棟里都有門禁,人來人往的,監控遍地都是,根本不是那種藏在老破小里的詐騙窩點會選的地方。

  他靠在站牌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殼裡露出來的、母親照片的邊角。老周的叮囑還在耳邊響著,可母親壓著話筒的咳嗽聲、醫生那句「拖下去就沒機會了」,像潮水一樣一遍遍湧上來,碾得他心口生疼。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林默深吸了一口帶著雨氣的冷風,把手機和證件死死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抬手扯緊了雨衣的帽子,跨上了那輛半舊的電動車。鑰匙擰開,電門擰動的瞬間,車輪碾過站台前的積水,濺起一片水花,載著他,一頭扎進了漫天的暴雨里。

  雨越下越凶,砸在雨衣上噼啪作響,視線被雨幕擋得只能看清前面幾米的路。冷風順著雨衣磨破的領口往裡灌,可他卻沒覺得像之前那麼冷了,心口那點孤注一擲的火苗,燒得他渾身發燙。雨水打在臉上,混著不知什麼時候溢出來的眼淚,滑進嘴裡,又澀又咸。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為了母親,這25萬,他必須拿到手。

  路上老周的叮囑偶爾會跳出來,他也會下意識攥緊車把,可很快就被電話里那個溫和又誠懇的聲音、那句「全程不用您花一分錢」蓋了過去。他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就算有問題,小區里人多眼雜,監控到處都是,他隨時都能脫身,不過是去做個體檢,能出什麼事?

  四十分鐘的車程,他騎得又快又穩,抵達麗景花園門口的時候,雨剛好停了。

  烏雲漸漸散了些,天邊漏出一點昏黃的日光,洗過的小區大門乾乾淨淨,門口的保安正坐在崗亭里登記訪客信息,一切都正規得不能再正規。他剛把電動車停在簡訊里標註的非機動車區,就看見3棟單元門口,快步走過來一個女人。

  女人看著三十歲左右,穿一身剪裁得體的菸灰色西裝套裙,外面搭了件同色系的防風風衣,頭髮利落地紮成低馬尾,臉上是乾淨的淡妝,手裡還撐著一把黑傘,遮住了門口零星飄下來的雨絲。看到他,她臉上立刻露出一抹禮貌的淺笑,快步迎了上來,甚至主動把傘往他這邊傾了傾,擋住了他頭頂的雨絲。

  「是林默先生吧?」她開口,聲音溫和,和電話里的女聲一模一樣,少了電話里的謹慎,多了幾分當面的周到,「我是僱主的助理,你叫我陳姐就好。不好意思,讓您冒這麼大的雨跑一趟,快跟我來,地上滑,小心點。」

  她的笑容很自然,沒有半點鄙夷,也沒有半點公式化的僵硬,就像接待一個普通的合作方,周到又有分寸,連他身上沾著泥水的雨衣、濕透的褲腳,都沒有多看一眼,目光始終禮貌地落在他的臉上,沒有半分不自在。

  林默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攥著雨衣衣角的手鬆了松,低聲應道:「……是我,麻煩你了陳姐。」

  「不麻煩,應該的。」陳姐笑著側身引他往裡走,刷了門禁,帶著他進了單元樓,「證件帶了吧?一會兒登記一下就行,很快的。」

  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面鋪著乾淨的淺灰色地毯,三面都是鏡面。陳姐主動按了18樓,全程沒有多餘的打量,只是隨口說了一句:「這小區安保嚴,進出都要登記,也是為了僱主的隱私,您多擔待。」

  林默看著鏡面里的自己:渾身濕透的雨衣,頭髮上還滴著水,臉色發白,眼神里藏著掩不住的慌亂和期待,和旁邊站得筆直、氣質幹練的陳姐,格格不入。可陳姐全程沒有半點異樣,甚至在他下意識扯雨衣遮身上的泥水時,主動移開了目光,看向跳動的電梯數字,給了他足夠的體面。

  數字跳到18樓的時候,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陳姐率先走了出去,抬手刷開了正對著電梯口的房門,側身讓他進去:「林先生,請進,換雙拖鞋就行,不用拘束。」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房子是裝修精緻的大平層,簡約的輕奢風,採光極好,落地窗外是剛被雨水洗過的城市街景。和他預想中冷冰冰的樣板間完全不同,這裡處處透著真實的生活氣息:玄關的鞋柜上放著一雙女士的平底拖鞋,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還有一個裝著鑰匙的皮質托盤;客廳里擺著質感柔軟的真皮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披肩;茶几上的果盤裡,葡萄、芒果、提子洗得乾乾淨淨,旁邊還放著一個拆了一半的燕窩禮盒,甚至有一顆芒果被切了一半,用保鮮膜封著;牆上掛著一幅清晰的婚紗照,穿西裝的男人坐在輪椅上,眉眼溫和,穿白紗的女人依偎在他身邊,笑得溫柔幸福,一看就是真實的生活照,沒有半點模糊敷衍。


  一絲剛冒出來的不安,瞬間就散了大半。

  「快坐。」陳姐關上門,先從玄關拿了一條乾淨的純棉毛巾遞給他,又轉身去倒了一杯溫熱的白水,「快擦擦頭髮吧,都濕透了,別感冒了。喝口熱水暖暖身子,雨天跑這麼遠,辛苦了。」

  林默接過毛巾和水杯,指尖的暖意順著血管往上爬,他低聲道了謝,胡亂擦了擦頭髮上的水,握著水杯沒喝,抬眼看向陳姐,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陳姐,體檢完,真的能立刻打錢?」

  「當然。」陳姐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把手裡的文件夾打開,語氣誠懇,「林先生,我知道您心裡還是不踏實,換誰都一樣。我再跟您說一遍,我們僱主夫妻倆,都是正經做生意的,家底厚,真不缺這幾十萬。要不是先生出了意外,試管又做了三次都沒成,蘇總身體實在受不住了,也絕不會走這條路。他們就想要個孩子,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想惹任何麻煩,所以才把誠意給足,就是想找個靠譜、嘴嚴的人。」

  她從文件夾里拿出兩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指尖點在文件上,語氣平和:「這是保密協議和委託協議,您可以慢慢看,逐字逐句看都沒關係。有什麼不懂的,或者覺得不妥的地方,都可以提,我們能協商的都可以協商,不用有任何顧慮。您看這裡,」她翻到其中一頁,指給林默看,「這一條寫得很清楚,初篩體檢合格,信息核實無誤後,24小時內支付定金25萬元,該款項為無責預付款,後續若因甲方(也就是我們)原因終止合作,定金不予追回;若因您個人原因終止合作,定金也無需退還。就是怕耽誤您的時間,也給您一個實打實的保障。」

  林默的目光死死釘在那行字上,指尖因為用力泛出青白。剛才電話里那個瘋狂的念頭,原本還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僥倖,此刻被白紙黑字的協議徹底釘實了——不是他異想天開,是對方主動把毫無風險的退路擺在了他面前。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復盤:只要體檢合格,25萬定金一到帳,他立刻就去醫院把母親的手術費全額繳清,後續的流程他直接拉黑所有聯繫方式、換個手機號徹底斷聯就行。協議寫得明明白白,哪怕是他個人原因中途退出,這筆錢也無需退還,連追責的由頭都沒有,他根本不用承擔任何額外風險,就能穩穩拿到母親的救命錢。

  那點僅存的對未知的顧慮,瞬間就被這實打實的「保障」沖得煙消雲散。剛冒出頭的、對僱主的那點微末愧疚,也立刻被母親壓著話筒的咳嗽聲、醫生那句「再拖就沒機會了」的叮囑碾得粉碎。他快速翻完了整份協議,密密麻麻的條款,全都是雙向的保密約定,沒有任何一條是讓他出錢、讓他承擔風險的,甚至連他的隱私保護,都寫得清清楚楚。

  老周的叮囑又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可他看著眼前這份周全的協議,看著陳姐誠懇的眼神,看著這套滿是生活氣息的房子,再想到醫院裡等著手術的母親,還有那個早已在心裡打定、此刻更是板上釘釘的主意,那點僅剩的警惕,終於一點點瓦解了。

  他把協議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陳姐,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協議我看了,沒問題。什麼時候開始體檢?」

  「您要是沒問題,現在就可以。」陳姐笑著站起身,收起文件,動作利落卻不生硬,「我們請了固定的私人醫生,一直在裡面等著呢,就是個常規的基礎體檢,抽兩管血,查一下基礎指標,十分鐘就能完事,一點不麻煩。」

  說完,她率先轉身走向客廳側面的一扇房門,步伐自然,還回頭沖他笑了笑:「別緊張,李醫生人很溫和,不會讓你不舒服的。」

  林默起身跟上,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胸腔。房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飄了出來,不濃,就是社區醫院裡常有的碘伏和酒精的味道,和外面的家居氣息混在一起,沒有半點違和感。

  房間裡擺著一張乾淨的診療床,靠牆放著消毒櫃和小型的檢驗儀器,正對著門口的桌子前,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看著四十多歲,戴一副細框眼鏡,氣質溫和,看到他們進來,立刻站起身,笑著沖林默點了點頭,語氣隨和:「林先生是吧?快請坐,別緊張,就是個常規的基礎檢查,抽兩管血,測個血壓心率,十分鐘就完事。」

  他的動作很熟練,先給林默拉了椅子,又拆開一次性的採血針和採血管,全程沒有半點敷衍,也沒有半點詭異的沉默,甚至還隨口跟林默聊了兩句,分散他的注意力:「看你年紀不大,還是學生吧?平時作息規律嗎?有沒有什麼家族遺傳病?抽菸喝酒多不多?」

  林默一一答了,看著他熟練地綁止血帶、消毒,動作專業又輕柔,完全是正規醫院醫生的樣子,甚至在針扎進去的時候,還輕聲說了一句「有點疼,忍一下就好」。

  抽完血,李醫生又給他測了血壓、心率,全程都很耐心,測完還笑著說了一句:「身體底子不錯,就是有點低血壓,是不是最近沒好好吃飯?也沒休息好?年輕人還是要注意身體,別熬太狠。等下出去吃點水果墊墊,別空著肚子。」


  全程沒有半點異樣,沒有半點人偶般的僵硬,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溫和專業的私人醫生。

  「好了林先生,完事了。」李醫生把血樣收好,貼上標籤,「結果大概半小時就能出來,你先去客廳休息一下,喝口水,結果出來了我叫你。」

  林默站起身,道了謝,轉身走出了診療室。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連後背都放鬆了下來——原來真的不是騙局,他的算盤沒有打空,母親的手術,真的有著落了。

  陳姐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他出來,立刻笑著站起身,給他續了一杯熱水:「辛苦啦林先生,快坐。李醫生說結果半小時就出來,沒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給你轉定金,你把銀行卡號準備好就行,實時到帳的。」

  林默握著水杯,指尖微微發顫,點了點頭,喉嚨里堵得厲害,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化作一句:「……謝謝你,陳姐。」

  「不用謝,我們也是各取所需。」陳姐笑了笑,轉身去給他拿果盤裡的水果,「快吃點芒果,剛洗的,甜得很。」

  就在這時,診療室的門開了,李醫生探出頭來,沖林默招了招手,語氣依舊溫和:「林先生,麻煩你過來一下,剛才測的血壓有點偏低,我跟你說兩句注意事項,順便再給你複測一下。」

  林默沒多想,立刻應了一聲,放下水杯就走了過去。他滿腦子都是即將到帳的25萬,都是母親能順利做手術的畫面,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陳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指尖悄悄攥緊了。

  他半個身子踏入診療室,剛開口問了一句「醫生,怎麼了」,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像是被人用鈍器狠狠砸中,眼前的白光驟然炸開,又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吞噬。耳邊的儀器輕響、窗外的車流聲、自己的心跳,全都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來,身體一軟,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他腦海里閃過的,是母親那張溫柔的笑臉,是那句「喝口甜的,就不冷了」,還有那近在咫尺的25萬救命錢。

  他最後都沒想明白,明明所有細節都是真實可信,怎麼就掉進了這場精心編制的陷阱里。這場雨中的赴約,終究沒能換來那25萬,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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