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都很可疑
陳方那條線還在緩緩向前延伸，但沈知意那邊已經把注意力轉向了張明偉。
他每天的軌跡都固定得像一份被反覆校對的路線圖——沈知意說他的健身房會員卡用了快三年了，每周去四天，風雨無阻，同一個跑步機、同一個時段，連更衣櫃都是固定的。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在健身房跟人接頭？」她在電話里問，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已經想過但還沒有驗證的試探。
」健身房人雜，更衣室沒有監控，確實是一個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但你想想，一個人如果每周在同一個地方見同一個人三次以上，不可能完全不被注意到。」
「除非對方也在同一個健身房，也一樣規律，他們只需要在更衣室擦肩而過的時候交換一張存儲卡。」
沈知意沉默了幾秒：」那我去健身房看看。」
」你知道是哪家健身房？」
」知道。他發過朋友圈，去年在健身房跑完步之後拍了一張照片，配文『今日份打卡』，背景里那面牆上有健身房的logo。我去過一次，那個logo很好認。」
第二天上午，沈知意發來一條消息，說她在健身房的更衣室外面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但看到張明偉像往常一樣到點來了。
下午的時候，沈知意從健身房的監控截圖里發現了一件事：張明偉的跑步機位置，旁邊有一排柜子，柜子縫隙里卡著一小片金屬反光，圓形的，邊緣參差不齊，像一瓶過期的機油放在角落。
她放大了那張圖看了很久，確認那是一把鑰匙，鑰匙環上掛著一個圓形鑰匙扣，上面有一個微型的U盤，只有指甲蓋大小，是那種可以夾在鑰匙環上當裝飾品用的。
沈知意當時沒有動那把鑰匙。她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撤了。
林曉燕那邊也有一件事。方敏說她最近加班次數變多了，以前每周加班一兩次，最近一周五天裡有四天都留到八點以後才走。
她的工位燈亮著，她在電腦前面坐著，屏幕上看起來是一些實驗數據的整理。
但方敏讓IT部門調了她的電腦使用記錄——她最近幾天打開的文件都是舊的項目資料，跟手頭的任務沒有直接關聯。其中有一份是去年的配方測試報告，已經歸檔很久了。
」她在翻舊文件。」方敏說。
」如果她只是在整理資料，不需要翻去年的舊報告。如果她在找配方被盜之前的數據痕跡，這個動作就有意義了。」
」她有沒有把那份報告發出去？」
」沒有，她的郵件和聊天軟體都沒有外發記錄。但她可以用手機拍照。IT部門能查到她在用哪個軟體，但查不到她手機里存了什麼。」
沈知意來省城，她提前發了條消息說：」我帶了一套新加密系統，技術部宋曉剛已經搭好環境了，你方便的話，明天上午來總部做個演示」。
我回了一個」好」字。
第二天上午九點，遠月總部三樓的小會議室。
沈知意點了一下滑鼠，投影儀亮起來，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簡化的系統架構圖，用不同顏色標出了數據流向和訪問節點。
」遠月的研發數據在這次配方泄露事件中暴露出了一些漏洞，不是系統本身的問題，是權限管理的方式需要調整。」
「第一，配方文件將全部遷移到獨立的加密伺服器，不再存放在共享盤。這台伺服器物理隔離，不連公司內網，訪問需通過專門的工作站。第二，時間戳和關聯帳號記錄……第三，列印權限收窄……」
她說完之後合上電腦，沒有問」大家有沒有問題」，而是直接轉向宋曉剛說了一句」你留一下，我跟你對一下工作站部署的細節」。
當天下午，沈知意在技術部的辦公室里跟宋曉剛對工作站部署細節的時候，像是不經意間提起了一件事。
」對了，配方文件遷移之前，我在共享盤裡留了一份舊的備份，是去年年底的一個版本，內容大部分是測試數據，不涉及核心配方。宋曉剛，那份文件在你那邊也有記錄嗎？」
宋曉剛愣了一下，像是不太確定她問的是哪一份。
」你是說那個以日期命名的文件夾？我當時備份的時候掃到過一眼，以為是歸檔用的舊版本，就沒動它。那個文件，在新系統上線之後，它還在新環境裡嗎？」
」在。」沈知意沒有多解釋，繼續低頭看電腦屏幕，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完成的工作流程，不需要再被提起了。
當天晚上，技術部的一個年輕員工在茶水間碰到研發部的同事時，順口提了一句」沈總說共享盤裡留了一份舊備份，好像是去年的配方測試數據，不知道會不會清掉」。
研發部的同事沒接話，端著水杯走了。
第二天下午，林曉燕在工位上打開電腦，像往常一樣登錄共享盤，瀏覽到自己常用的那個文件夾時，注意到一個以前沒有見過的新文件夾，以日期命名，修改時間是上周。
方敏在下班前告訴我，林曉燕的電腦訪問記錄里出現了那個假備份文件夾的懸停記錄——滑鼠停在文件夾上方大約三秒，然後移開了。
她沒有點開，但她記住了它的位置。
遠月總部風平浪靜，研發部的工位上鍵盤聲此起彼伏，有人打電話、有人接水、有人低頭改報告，跟任何一個普通的工作日沒有區別。
周四傍晚，方敏坐在我辦公室里：「林曉燕這兩天沒有再點開那個文件夾，她的滑鼠在那上面停過兩次，一次三秒，一次五秒。」
「她在判斷。」
「判斷什麼？」
「判斷那份文件是不是真的，她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所有人都走了，或者等一個不會引起懷疑的藉口。」
方敏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要不要製造一個時機給她？比如研發部下周有一個全員培訓，所有人都會離開工位至少兩個小時。」
「那個培訓的消息已經發了？」
「發了，下周三下午兩點到五點，培訓室。」
周三下午兩點到五點，三個小時的窗口。如果林曉燕想打開那份文件，那會是最好的時機。
手機亮了一下，是顧晚的消息：「你在省城嗎？」
我回了一句：「在。」
她很快回了一條，附帶一張照片，是那家湯麵館的老位置。
我看了那張照片一會兒，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你一個人？」
「一個人，但想著你可能還沒吃飯，就拍了張照片告訴你這家店今天還開著。」
「那等我忙完這陣，補一頓。」
「好，記著。」
周三下午的培訓還有一個星期，在那之前，林曉燕不會動。
方敏的排查不會停，老周的盯梢也不會撤。
他每天的軌跡都固定得像一份被反覆校對的路線圖——沈知意說他的健身房會員卡用了快三年了，每周去四天，風雨無阻，同一個跑步機、同一個時段，連更衣櫃都是固定的。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在健身房跟人接頭？」她在電話里問，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已經想過但還沒有驗證的試探。
」健身房人雜，更衣室沒有監控，確實是一個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但你想想，一個人如果每周在同一個地方見同一個人三次以上，不可能完全不被注意到。」
「除非對方也在同一個健身房，也一樣規律，他們只需要在更衣室擦肩而過的時候交換一張存儲卡。」
沈知意沉默了幾秒：」那我去健身房看看。」
」你知道是哪家健身房？」
」知道。他發過朋友圈，去年在健身房跑完步之後拍了一張照片，配文『今日份打卡』，背景里那面牆上有健身房的logo。我去過一次，那個logo很好認。」
第二天上午，沈知意發來一條消息，說她在健身房的更衣室外面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但看到張明偉像往常一樣到點來了。
下午的時候，沈知意從健身房的監控截圖里發現了一件事：張明偉的跑步機位置，旁邊有一排柜子，柜子縫隙里卡著一小片金屬反光，圓形的，邊緣參差不齊，像一瓶過期的機油放在角落。
她放大了那張圖看了很久，確認那是一把鑰匙，鑰匙環上掛著一個圓形鑰匙扣，上面有一個微型的U盤，只有指甲蓋大小，是那種可以夾在鑰匙環上當裝飾品用的。
沈知意當時沒有動那把鑰匙。她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撤了。
林曉燕那邊也有一件事。方敏說她最近加班次數變多了，以前每周加班一兩次，最近一周五天裡有四天都留到八點以後才走。
她的工位燈亮著，她在電腦前面坐著，屏幕上看起來是一些實驗數據的整理。
但方敏讓IT部門調了她的電腦使用記錄——她最近幾天打開的文件都是舊的項目資料，跟手頭的任務沒有直接關聯。其中有一份是去年的配方測試報告，已經歸檔很久了。
」她在翻舊文件。」方敏說。
」如果她只是在整理資料，不需要翻去年的舊報告。如果她在找配方被盜之前的數據痕跡，這個動作就有意義了。」
」她有沒有把那份報告發出去？」
」沒有，她的郵件和聊天軟體都沒有外發記錄。但她可以用手機拍照。IT部門能查到她在用哪個軟體，但查不到她手機里存了什麼。」
沈知意來省城，她提前發了條消息說：」我帶了一套新加密系統，技術部宋曉剛已經搭好環境了，你方便的話，明天上午來總部做個演示」。
我回了一個」好」字。
第二天上午九點，遠月總部三樓的小會議室。
沈知意點了一下滑鼠，投影儀亮起來，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簡化的系統架構圖，用不同顏色標出了數據流向和訪問節點。
」遠月的研發數據在這次配方泄露事件中暴露出了一些漏洞，不是系統本身的問題，是權限管理的方式需要調整。」
「第一，配方文件將全部遷移到獨立的加密伺服器，不再存放在共享盤。這台伺服器物理隔離，不連公司內網，訪問需通過專門的工作站。第二，時間戳和關聯帳號記錄……第三，列印權限收窄……」
她說完之後合上電腦，沒有問」大家有沒有問題」，而是直接轉向宋曉剛說了一句」你留一下，我跟你對一下工作站部署的細節」。
當天下午，沈知意在技術部的辦公室里跟宋曉剛對工作站部署細節的時候，像是不經意間提起了一件事。
」對了，配方文件遷移之前，我在共享盤裡留了一份舊的備份，是去年年底的一個版本，內容大部分是測試數據，不涉及核心配方。宋曉剛，那份文件在你那邊也有記錄嗎？」
宋曉剛愣了一下，像是不太確定她問的是哪一份。
」你是說那個以日期命名的文件夾？我當時備份的時候掃到過一眼，以為是歸檔用的舊版本，就沒動它。那個文件，在新系統上線之後，它還在新環境裡嗎？」
」在。」沈知意沒有多解釋，繼續低頭看電腦屏幕，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完成的工作流程，不需要再被提起了。
當天晚上，技術部的一個年輕員工在茶水間碰到研發部的同事時，順口提了一句」沈總說共享盤裡留了一份舊備份，好像是去年的配方測試數據，不知道會不會清掉」。
研發部的同事沒接話，端著水杯走了。
第二天下午，林曉燕在工位上打開電腦，像往常一樣登錄共享盤，瀏覽到自己常用的那個文件夾時，注意到一個以前沒有見過的新文件夾，以日期命名，修改時間是上周。
方敏在下班前告訴我，林曉燕的電腦訪問記錄里出現了那個假備份文件夾的懸停記錄——滑鼠停在文件夾上方大約三秒，然後移開了。
她沒有點開，但她記住了它的位置。
遠月總部風平浪靜，研發部的工位上鍵盤聲此起彼伏，有人打電話、有人接水、有人低頭改報告，跟任何一個普通的工作日沒有區別。
周四傍晚，方敏坐在我辦公室里：「林曉燕這兩天沒有再點開那個文件夾，她的滑鼠在那上面停過兩次，一次三秒，一次五秒。」
「她在判斷。」
「判斷什麼？」
「判斷那份文件是不是真的，她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所有人都走了，或者等一個不會引起懷疑的藉口。」
方敏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要不要製造一個時機給她？比如研發部下周有一個全員培訓，所有人都會離開工位至少兩個小時。」
「那個培訓的消息已經發了？」
「發了，下周三下午兩點到五點，培訓室。」
周三下午兩點到五點，三個小時的窗口。如果林曉燕想打開那份文件，那會是最好的時機。
手機亮了一下，是顧晚的消息：「你在省城嗎？」
我回了一句：「在。」
她很快回了一條，附帶一張照片，是那家湯麵館的老位置。
我看了那張照片一會兒，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你一個人？」
「一個人，但想著你可能還沒吃飯，就拍了張照片告訴你這家店今天還開著。」
「那等我忙完這陣，補一頓。」
「好，記著。」
周三下午的培訓還有一個星期，在那之前，林曉燕不會動。
方敏的排查不會停，老周的盯梢也不會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