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間諜藏得很深
」暫時沒有。研發部的門禁記錄顯示，趙世傑和張偉從來沒有進入過研發部所在的區域。他們跟研發部的人沒有直接的交際——至少在明面上沒有。」
「但這三個人里，有一個人的家人在韓正明旗下華美品牌新成立的省城分公司附近工作。」
她翻到其中一頁，在陳方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陳方的老婆在華美品牌某家合作方的公司上班。她跟他老公提過換工作的事，他老公沒有正面回應，但沒有拒絕。」
」那林曉燕呢？」
」她沒有明顯的外部關聯，但她的手機賣得太快了。舊手機里存著實驗室的照片——那些照片裡有一部分帶有配方數據，不是完整的，是測試過程中的中間數據。」
「如果那些數據被有心人拼接起來，理論上可以還原一部分配方。」
」張明偉呢？」
」他好像什麼都沒做。但他什麼都沒做，在這個時間點上反而讓人不太放心。」
「一個接觸過完整配方的人，在配方外泄之後沒有任何異常反應，既不緊張也不憤怒，他的狀態本身也許就是一條線索。」
」先不跟這六個人談。」我把文件夾合上。
」你們繼續觀察，不要主動驚動任何人，如果有人開始異常，比如突然請假、頻繁跟外部聯繫、轉移個人物品，再告訴我。」
沈知意回羊城之後的第三天，方敏的桌子上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六個人的生活軌跡記錄，一部分是老周查的，一部分是她通過公開渠道收集的。
她把信封放在我桌上，用指尖點了點紙面的邊緣，然後坐下，看著我把裡面的文件抽出來翻看。
第一個是張明偉。研發部副主管，入職遠月四年，工作履歷乾淨，沒有任何投訴記錄。
他每天早上八點到公司，下午六點離開，作息規律得像一台被校準過的鐘表。他午飯從不在公司食堂吃，都是自帶便當，自己去茶水間熱一下，然後坐在工位上吃完。
他有健身習慣，每周三天晚上去健身房，同一家、同一時段、同一台跑步機。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整齊劃一，像一個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出破綻的人。
第二個是林曉燕。實驗室助理，入職剛滿一年，二十五歲，未婚，自己租房住。
換手機是事實，方敏確認了她賣掉的舊手機型號，那是一台用了不到半年的新機型，回收站的老闆說「那手機還很新，她說用不慣就賣了」。
這種用不慣就賣掉手機的行為，在別人身上也許只是一件日常小事，但在配方被盜之後再看，它也可以被解讀成別的意思。
她的微信里有幾個非好友的對話框，備註名只有一個字母」Y」，但沒有聊天記錄，像是被清空過。
她自己說」我不認識什麼Y，可能是加錯人的，我刪掉了」。這個解釋本身沒有問題，問題在於她沒有留下任何記錄來證明這件事的存在。
第三個是陳方。工藝工程師，入職遠月兩年，工位在研發部最裡面靠窗的位置。他老婆確實在華美品牌某家關聯公司的附近工作，但不是在那家公司本身，是在那棟寫字樓一樓的一家便利店當收銀員。
距離可能只是一個巧合，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老婆替韓正明的人傳遞過什麼東西。但陳方在上個月請了三天假，那三天他老婆也請假了，兩人一起回了老家。
方敏說」回老家可能有記錄，車票、消費記錄，但也可能真的只是回了一趟老家」。
她說得對，但她也承認，在配方被盜這種級別的危機中，任何一個人的假期都可能是用來傳遞信息的時間窗口。
陳方請了半天假，人事部的記錄上寫的是」身體不適，需就醫」，但沒有病歷，沒有醫院回執，沒有開藥單。
他走的時段是下午兩點半，比正常下班時間早了三個多小時。他走的時候跟隔壁工位的同事說了一聲「我去看個牙」，語氣隨意，像是在交代一件不值得多提的小事。
但沈知意後來告訴我，研發部沒有人記得陳方之前提過牙疼的事，他在遠月這兩年，從來沒有因為牙疼請過假。
」陳方那天下午兩點半離開公司之後，沒有去醫院。老周的人跟著他，他坐地鐵到了城西，下車之後在一家咖啡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進了一棟寫字樓。寫字樓的一樓有一家便利店——他老婆在那家便利店上班。」
」他去了他老婆那兒？」
」去了，但他在店裡只待了不到十分鐘，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杯咖啡，沒買東西。他走之後，他老婆從收銀台下面拿了一個信封，放進自己的包里。」
」信封里是什麼？」
」不知道。老周的人沒辦法靠近看，只看到他老婆把信封放進包里的動作。當天晚上下班之後，他老婆回了家。第二天早上，她上班的時候那個信封已經不見了。」
「她把信封帶回了家，然後它就在那個家裡消失了，像一個被放進抽屜深處就再也不會被拿出來的東西。」
第二天上午，沈知意從羊城打電話過來，說她去找陳方談了一次，不算正式談話，就是在茶水間碰到，順口聊了幾句。
她問陳方昨天下午去看牙看得怎麼樣，陳方說：「還行，醫生說要拔一顆，得等消腫了再去」。
沈知意說：「那到時候再請假就行」。
陳方說：」好」。
沈知意說完這段對話之後頓了頓，像是在重新回憶當時的每一個細節。
」他剛才那段回答排練過。他在我開口問第一句話之前，已經準備好了要怎麼回答。」
掛了電話之後，我坐了一會兒，然後給老周打了一個電話，讓他繼續盯著陳方。
老周說」已經安排人了」，又說了一句」陳方他老婆今天中午換班的時候，在便利店門口打了一個電話，打了大概三分鐘。
通話記錄暫時查不到，但我讓人從便利店的監控截了幾張她打電話時的側臉照片，看得出她表情不太對，像是在聽一個人說完長句之後等了一會才回答。」
那天下午，方敏把陳方近一年的績效記錄調了出來，一份一份翻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評分穩定在中等偏上，沒有突然下滑，沒有突然提升。
她合上文件夾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陳方在遠月兩年的表現，比大多數人都穩定。他既不特別突出，也不拖後腿。」
」一個在遠月待了兩年、一直保持穩定表現的人，如果把配方交出去，動機是什麼？」
方敏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她也一直在想同一個問題。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如果他交出去的動機不是錢呢？」
傍晚快下班的時候，老周發來一條消息，說他的人看到陳方下班之後沒有直接回家，又去了城西那棟寫字樓，但這次沒有進便利店。
「但這三個人里，有一個人的家人在韓正明旗下華美品牌新成立的省城分公司附近工作。」
她翻到其中一頁，在陳方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陳方的老婆在華美品牌某家合作方的公司上班。她跟他老公提過換工作的事，他老公沒有正面回應，但沒有拒絕。」
」那林曉燕呢？」
」她沒有明顯的外部關聯，但她的手機賣得太快了。舊手機里存著實驗室的照片——那些照片裡有一部分帶有配方數據，不是完整的，是測試過程中的中間數據。」
「如果那些數據被有心人拼接起來，理論上可以還原一部分配方。」
」張明偉呢？」
」他好像什麼都沒做。但他什麼都沒做，在這個時間點上反而讓人不太放心。」
「一個接觸過完整配方的人，在配方外泄之後沒有任何異常反應，既不緊張也不憤怒，他的狀態本身也許就是一條線索。」
」先不跟這六個人談。」我把文件夾合上。
」你們繼續觀察，不要主動驚動任何人，如果有人開始異常，比如突然請假、頻繁跟外部聯繫、轉移個人物品，再告訴我。」
沈知意回羊城之後的第三天，方敏的桌子上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六個人的生活軌跡記錄，一部分是老周查的，一部分是她通過公開渠道收集的。
她把信封放在我桌上，用指尖點了點紙面的邊緣，然後坐下，看著我把裡面的文件抽出來翻看。
第一個是張明偉。研發部副主管，入職遠月四年，工作履歷乾淨，沒有任何投訴記錄。
他每天早上八點到公司，下午六點離開，作息規律得像一台被校準過的鐘表。他午飯從不在公司食堂吃，都是自帶便當，自己去茶水間熱一下，然後坐在工位上吃完。
他有健身習慣，每周三天晚上去健身房，同一家、同一時段、同一台跑步機。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整齊劃一，像一個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出破綻的人。
第二個是林曉燕。實驗室助理，入職剛滿一年，二十五歲，未婚，自己租房住。
換手機是事實，方敏確認了她賣掉的舊手機型號，那是一台用了不到半年的新機型，回收站的老闆說「那手機還很新，她說用不慣就賣了」。
這種用不慣就賣掉手機的行為，在別人身上也許只是一件日常小事，但在配方被盜之後再看，它也可以被解讀成別的意思。
她的微信里有幾個非好友的對話框，備註名只有一個字母」Y」，但沒有聊天記錄，像是被清空過。
她自己說」我不認識什麼Y，可能是加錯人的，我刪掉了」。這個解釋本身沒有問題，問題在於她沒有留下任何記錄來證明這件事的存在。
第三個是陳方。工藝工程師，入職遠月兩年，工位在研發部最裡面靠窗的位置。他老婆確實在華美品牌某家關聯公司的附近工作，但不是在那家公司本身，是在那棟寫字樓一樓的一家便利店當收銀員。
距離可能只是一個巧合，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老婆替韓正明的人傳遞過什麼東西。但陳方在上個月請了三天假，那三天他老婆也請假了，兩人一起回了老家。
方敏說」回老家可能有記錄，車票、消費記錄，但也可能真的只是回了一趟老家」。
她說得對，但她也承認，在配方被盜這種級別的危機中，任何一個人的假期都可能是用來傳遞信息的時間窗口。
陳方請了半天假，人事部的記錄上寫的是」身體不適，需就醫」，但沒有病歷，沒有醫院回執，沒有開藥單。
他走的時段是下午兩點半，比正常下班時間早了三個多小時。他走的時候跟隔壁工位的同事說了一聲「我去看個牙」，語氣隨意，像是在交代一件不值得多提的小事。
但沈知意後來告訴我，研發部沒有人記得陳方之前提過牙疼的事，他在遠月這兩年，從來沒有因為牙疼請過假。
」陳方那天下午兩點半離開公司之後，沒有去醫院。老周的人跟著他，他坐地鐵到了城西，下車之後在一家咖啡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進了一棟寫字樓。寫字樓的一樓有一家便利店——他老婆在那家便利店上班。」
」他去了他老婆那兒？」
」去了，但他在店裡只待了不到十分鐘，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杯咖啡，沒買東西。他走之後，他老婆從收銀台下面拿了一個信封，放進自己的包里。」
」信封里是什麼？」
」不知道。老周的人沒辦法靠近看，只看到他老婆把信封放進包里的動作。當天晚上下班之後，他老婆回了家。第二天早上，她上班的時候那個信封已經不見了。」
「她把信封帶回了家，然後它就在那個家裡消失了，像一個被放進抽屜深處就再也不會被拿出來的東西。」
第二天上午，沈知意從羊城打電話過來，說她去找陳方談了一次，不算正式談話，就是在茶水間碰到，順口聊了幾句。
她問陳方昨天下午去看牙看得怎麼樣，陳方說：「還行，醫生說要拔一顆，得等消腫了再去」。
沈知意說：「那到時候再請假就行」。
陳方說：」好」。
沈知意說完這段對話之後頓了頓，像是在重新回憶當時的每一個細節。
」他剛才那段回答排練過。他在我開口問第一句話之前，已經準備好了要怎麼回答。」
掛了電話之後，我坐了一會兒，然後給老周打了一個電話，讓他繼續盯著陳方。
老周說」已經安排人了」，又說了一句」陳方他老婆今天中午換班的時候，在便利店門口打了一個電話，打了大概三分鐘。
通話記錄暫時查不到，但我讓人從便利店的監控截了幾張她打電話時的側臉照片，看得出她表情不太對，像是在聽一個人說完長句之後等了一會才回答。」
那天下午，方敏把陳方近一年的績效記錄調了出來，一份一份翻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評分穩定在中等偏上，沒有突然下滑，沒有突然提升。
她合上文件夾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陳方在遠月兩年的表現，比大多數人都穩定。他既不特別突出，也不拖後腿。」
」一個在遠月待了兩年、一直保持穩定表現的人，如果把配方交出去，動機是什麼？」
方敏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她也一直在想同一個問題。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如果他交出去的動機不是錢呢？」
傍晚快下班的時候，老周發來一條消息，說他的人看到陳方下班之後沒有直接回家，又去了城西那棟寫字樓，但這次沒有進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