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抓住林曉燕
周三下午兩點，研發部培訓，林曉燕的座位空了。
她離開培訓室之後直接回了工位，打開共享盤，先翻了幾個文件夾做掩護，然後點開了那個日期命名的舊備份文件夾。
她打開文檔，看了三分鐘，關掉，關共享盤，關顯示器，回培訓室。全程沒有複製、沒有截圖、沒有外發。
方敏把訪問日誌放在我桌上時，我只看了一眼時間戳。「她還會再來。」
「什麼時候？」
「她今天剛看過，不會馬上再來。但那份文件她沒帶走，她就睡不著。她需要一個更安全的方式——要麼等一個更大的窗口，要麼用手機拍。培訓室只是第一個藉口，她還會再找一個。」
兩天後的周五下午，研發部大部分人去倉庫盤點物料了，辦公室里只剩下三四個人，都在各自工位上戴著耳機。林曉燕像上周一樣打開共享盤，點開那份文件。
不同的是，她這次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解鎖，打開相機，對準屏幕。她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屏幕剛好在取景框裡鋪滿，然後按下了快門。
「拍清楚了嗎？」
林曉燕的手頓住了，她側過頭看到我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沒有靠太近。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又抬起頭看了看我，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但還沒有組織好。
「那張照片拍得清楚嗎？需要我再給你一點時間重新拍一張？」
她放下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林總，我可以解釋。」
「你說，我聽著。配方是你賣給韓正明的，還是你只負責傳遞？」
她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上。
「我只負責傳。有人把文件放在一個共享路徑里，我下載下來，放到另一個路徑。我不知道是誰放的，也不知道最終去哪了。」
「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對方是通過一個臨時帳號聯繫我的，沒有名字，沒有電話，只有一個共享文件夾的連結。我把文件放進去，他取走，然後文件夾被清空。每一次都是這樣。」
「你拿文件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那個共享文件夾里還有其他人的文件？」
她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只有我放的。但那個共享文件夾的創建時間比我第一次放文件的時候早，我是第三個上傳者，我前面還有兩個文件夾記錄。」
「那兩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我只能看到上傳時間和文件命名格式。第一個文件的命名格式是日期加編號，跟研發部的習慣一樣。第二個文件的命名格式是拼音縮寫，像是隨便起的。我的文件命名用的是完整的項目名。」
「從你第一次傳文件到現在，一共傳了幾次？」
「三次，第一次是一個季度前的實驗室數據，第二次是去年的配方測試記錄，第三次是這次——」
她低下頭，手指扣著桌沿。
「第三次是這份文件，我還沒傳出去。今天是我第一次拍，還沒來得及發。」
「還有誰跟你一樣，也在傳？」
「我不知道，但那個共享文件夾里，我前面那兩個人還在傳。他們的文件從來沒有斷過，每兩周左右就會有一份新的傳進去。」
「你今天回去之後，跟平時一樣下班。如果對方聯繫你，你正常回復。但每次回復之前，先告訴方敏。下一次你再看到有人往那個文件夾里放文件的時候，遠月會知道他是誰。」
她低著頭，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他們會怎麼對我？」
「你配合完這件事，遠月不追究，但你也不能再在遠月待了。」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我轉身走出研發部，穿過走廊回到辦公室，在方敏面前坐下，把剛才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方敏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話：「她前面那兩個人是誰？」
「正在查。那個共享文件夾的創建者需要被找到。他不是研發部的人，但他有權限建那個共享連結。」
「如果他不是研發部的人，那他就是能從研發部外面看到研發部內部東西的人。這樣的人在遠月里，目前只有行政部和IT部。」
林曉燕走後的那天晚上，方敏留在了辦公室。
沈知意坐在她對面，手裡翻著一份研發部的考勤記錄，偶爾抬起頭看一眼方敏桌上的文件，然後又低頭繼續看自己的那疊紙。
「時間點是去年十一月。」方敏說。
「共享文件夾創建於去年十一月十五號，創建者的帳號是一個系統測試號，跟之前趙世傑用的那個一樣，沒有綁定具體人員。」
「林曉燕第一次上傳是今年三月，前面兩次上傳分別是去年十二月和今年二月。去年十二月那次，上傳者的IP位址來自研發部內部網絡，應該是研發部的人。今年二月那次，IP位址來自行政部，是趙世傑。」
「所以趙世傑不是最早的那一個。」
沈知意抬起頭：「在趙世傑之前，研發部內部已經有一個人在往外傳東西了。」
「那個人到現在還在傳，林曉燕說她前面那兩個人的文件從來沒有斷過，每兩周左右就會有一份新的傳進去。如果趙世傑是二月開始加入的，那去年十二月就在傳的那個研發部內部的人，就是元老。」
方敏翻到第三頁，上面列印著一張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三月的研發部加班記錄表。她手指沿著日期滑到十二月中旬那一行停住了。
「去年十二月十五號，研發部加班的人有三個——張明偉、陳方，還有林曉燕自己。林曉燕第一次上傳是今年三月，她的第一次不在這個時間點。所以十二月那次，要麼是張明偉，要麼是陳方。」
「他們兩個人里，一個在用『日期加編號』的命名格式，那是研發部歸檔的習慣；另一個用拼音縮寫，那是隨手的命名習慣。命名方式像一個人的指紋，不容易偽裝，會反覆出現。」
「張明偉的習慣是規整的，文件歸檔會用日期加編號，標註清晰，像他這個人一樣，有條理，不出格。陳方的習慣相對粗糙一些，用詞和格式都不太固定，更像是一個隨手起名、用完即棄的人，做完之後不會回頭看第二眼。」
「所以用日期加編號命名的文件，大概率是張明偉傳的；用拼音縮寫的，大概率是陳方。」方敏把兩種命名習慣分別寫在紙的左右兩側。
「如果是張明偉，他的位置——研發部副主管，接觸配方最多，也最完整——比陳方和林曉燕都靠近核心。」
」
方敏她等了一會兒，又開口說了一句：「還有一件事——那個共享文件夾的創建者，用的是IT部的測試帳號。創建者在研發部之外，能看到研發部內部數據流向的人。」
「這個人在IT部，他建了那個共享連結，讓張明偉、陳方、趙世傑、林曉燕往裡放文件，然後自己從另一頭取走。」
她離開培訓室之後直接回了工位，打開共享盤，先翻了幾個文件夾做掩護，然後點開了那個日期命名的舊備份文件夾。
她打開文檔，看了三分鐘，關掉，關共享盤，關顯示器，回培訓室。全程沒有複製、沒有截圖、沒有外發。
方敏把訪問日誌放在我桌上時，我只看了一眼時間戳。「她還會再來。」
「什麼時候？」
「她今天剛看過，不會馬上再來。但那份文件她沒帶走，她就睡不著。她需要一個更安全的方式——要麼等一個更大的窗口，要麼用手機拍。培訓室只是第一個藉口，她還會再找一個。」
兩天後的周五下午，研發部大部分人去倉庫盤點物料了，辦公室里只剩下三四個人，都在各自工位上戴著耳機。林曉燕像上周一樣打開共享盤，點開那份文件。
不同的是，她這次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解鎖，打開相機，對準屏幕。她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屏幕剛好在取景框裡鋪滿，然後按下了快門。
「拍清楚了嗎？」
林曉燕的手頓住了，她側過頭看到我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沒有靠太近。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又抬起頭看了看我，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但還沒有組織好。
「那張照片拍得清楚嗎？需要我再給你一點時間重新拍一張？」
她放下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林總，我可以解釋。」
「你說，我聽著。配方是你賣給韓正明的，還是你只負責傳遞？」
她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上。
「我只負責傳。有人把文件放在一個共享路徑里，我下載下來，放到另一個路徑。我不知道是誰放的，也不知道最終去哪了。」
「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對方是通過一個臨時帳號聯繫我的，沒有名字，沒有電話，只有一個共享文件夾的連結。我把文件放進去，他取走，然後文件夾被清空。每一次都是這樣。」
「你拿文件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那個共享文件夾里還有其他人的文件？」
她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只有我放的。但那個共享文件夾的創建時間比我第一次放文件的時候早，我是第三個上傳者，我前面還有兩個文件夾記錄。」
「那兩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我只能看到上傳時間和文件命名格式。第一個文件的命名格式是日期加編號，跟研發部的習慣一樣。第二個文件的命名格式是拼音縮寫，像是隨便起的。我的文件命名用的是完整的項目名。」
「從你第一次傳文件到現在，一共傳了幾次？」
「三次，第一次是一個季度前的實驗室數據，第二次是去年的配方測試記錄，第三次是這次——」
她低下頭，手指扣著桌沿。
「第三次是這份文件，我還沒傳出去。今天是我第一次拍，還沒來得及發。」
「還有誰跟你一樣，也在傳？」
「我不知道，但那個共享文件夾里，我前面那兩個人還在傳。他們的文件從來沒有斷過，每兩周左右就會有一份新的傳進去。」
「你今天回去之後，跟平時一樣下班。如果對方聯繫你，你正常回復。但每次回復之前，先告訴方敏。下一次你再看到有人往那個文件夾里放文件的時候，遠月會知道他是誰。」
她低著頭，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他們會怎麼對我？」
「你配合完這件事，遠月不追究，但你也不能再在遠月待了。」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我轉身走出研發部，穿過走廊回到辦公室，在方敏面前坐下，把剛才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方敏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話：「她前面那兩個人是誰？」
「正在查。那個共享文件夾的創建者需要被找到。他不是研發部的人，但他有權限建那個共享連結。」
「如果他不是研發部的人，那他就是能從研發部外面看到研發部內部東西的人。這樣的人在遠月里，目前只有行政部和IT部。」
林曉燕走後的那天晚上，方敏留在了辦公室。
沈知意坐在她對面，手裡翻著一份研發部的考勤記錄，偶爾抬起頭看一眼方敏桌上的文件，然後又低頭繼續看自己的那疊紙。
「時間點是去年十一月。」方敏說。
「共享文件夾創建於去年十一月十五號，創建者的帳號是一個系統測試號，跟之前趙世傑用的那個一樣，沒有綁定具體人員。」
「林曉燕第一次上傳是今年三月，前面兩次上傳分別是去年十二月和今年二月。去年十二月那次，上傳者的IP位址來自研發部內部網絡，應該是研發部的人。今年二月那次，IP位址來自行政部，是趙世傑。」
「所以趙世傑不是最早的那一個。」
沈知意抬起頭：「在趙世傑之前，研發部內部已經有一個人在往外傳東西了。」
「那個人到現在還在傳，林曉燕說她前面那兩個人的文件從來沒有斷過，每兩周左右就會有一份新的傳進去。如果趙世傑是二月開始加入的，那去年十二月就在傳的那個研發部內部的人，就是元老。」
方敏翻到第三頁，上面列印著一張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三月的研發部加班記錄表。她手指沿著日期滑到十二月中旬那一行停住了。
「去年十二月十五號，研發部加班的人有三個——張明偉、陳方，還有林曉燕自己。林曉燕第一次上傳是今年三月，她的第一次不在這個時間點。所以十二月那次，要麼是張明偉，要麼是陳方。」
「他們兩個人里，一個在用『日期加編號』的命名格式，那是研發部歸檔的習慣；另一個用拼音縮寫，那是隨手的命名習慣。命名方式像一個人的指紋，不容易偽裝，會反覆出現。」
「張明偉的習慣是規整的，文件歸檔會用日期加編號，標註清晰，像他這個人一樣，有條理，不出格。陳方的習慣相對粗糙一些，用詞和格式都不太固定，更像是一個隨手起名、用完即棄的人，做完之後不會回頭看第二眼。」
「所以用日期加編號命名的文件，大概率是張明偉傳的；用拼音縮寫的，大概率是陳方。」方敏把兩種命名習慣分別寫在紙的左右兩側。
「如果是張明偉，他的位置——研發部副主管，接觸配方最多，也最完整——比陳方和林曉燕都靠近核心。」
」
方敏她等了一會兒，又開口說了一句：「還有一件事——那個共享文件夾的創建者，用的是IT部的測試帳號。創建者在研發部之外，能看到研發部內部數據流向的人。」
「這個人在IT部，他建了那個共享連結，讓張明偉、陳方、趙世傑、林曉燕往裡放文件，然後自己從另一頭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