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陳衛華認輸
」還有一件事，老周那邊查到陳衛華最近在接觸一個做物流的老闆，想把自己的設備抵押出去換一筆現金。」
「那個老闆之前跟燕莎有過合作，袁克成認識他，已經打過招呼了，說不要接陳衛華的設備。」
」袁克成的面子夠用嗎？」
」夠用，那個老闆當年欠袁克成一個人情，一直沒有機會還。袁克成說『這次還了，以後兩清』。對方答應了。」
遠辰復工，海關放行，銀行那邊的威脅正在被稀釋，陳衛華的設備抵押之路也被提前堵死了。
遠月的根基在省城扎了十幾年，每一次被搖動之後都會自己重新長回去，比原來扎得更深。
手機響了一聲，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林總，我是陳衛華。能見一面嗎？」
陳衛華說想見面的時候，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回他消息。五分鐘後，他又發了一條：「我一個人來，不帶任何人。地點你定。」
我跟方敏說了這件事，她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聽完，沒有立刻發表意見，只是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了一句：」他主動找你來談，說明他手裡的牌已經打完了。瑞德國際的資金鍊斷了，韓正明不接他的電話，設備抵押的路也被袁克成堵死了。他只剩下一張牌——跟你談。」
」你覺得他會談什麼？」
」談條件，他想讓遠月放他一馬，或者收了他手裡的東西，讓他有個體面的退場。」
「他現在應該已經想明白了，陳衛華這個人走到今天這一步，所有能走的路都走過了，只剩下一條路還沒試過——認輸。」
」你覺得他認輸是真的嗎？」
」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有別的選擇了。一個被逼到絕路上的人，不管他說什麼，背後都是同一個意思——他想活下去。」
」明天上午十點，讓他來遠月總部。」方敏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陳衛華到了遠月總部。
他看起來比上次商會晚宴的時候瘦了一些，眼窩的凹陷比記憶中更明顯，頭髮沒有打理，像是出門前匆匆洗了把臉就來了。
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空著手，像一個已經把所有需要帶的東西都留在身後的人。
門他沒有寒暄，沒有問」最近怎麼樣」，直接開口說了一句話：」林總，我今天來認輸。」
」陳總，你認輸，我接受。但你既然坐在遠月的辦公室里說這句話，說明你不是來說這三個字就走的。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瑞德國際撐不住了。韓正明已經不會再幫我了，我從他那裡拿不到新的錢。設備抵押的路被堵了，我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我知道是遠月的人。」
「我手裡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家沒有業務的瑞德國際，還有一些還沒還清的債。」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讓遠月接手瑞德國際在省城的項目。你拿走設備、廠房、人員，用一個你能接受的價。不用高，夠我還清供應商的欠款和工人的工資就行。然後我退出省城，不再回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離開桌面。」陳衛華，你覺得自己值多少錢？」
」不值錢。但那些工人和供應商值錢。我不想欠著他們的債走。」
」遠月可以接瑞德國際的項目。設備，我按照市場評估價的六成收購。廠房和土地使用權，按照園區的公開掛牌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工人的工資和遣散補償，遠月先行墊付，你簽字確認之後這筆帳從收購款里扣除。收購款結清之後，你帶著剩下的錢離開省城，從此不再以任何形式從事與遠月相關或競爭的業務。」
他聽完這段話之後沉默了很久。
」可以。」
他站起來，伸出手，我握住了他的手。
」林遠，你贏了。但我知道，韓正明不會就這麼算了。我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他丟掉我之後還會再找另一顆，你要小心他。」
收購瑞德國際的前期準備工作開始的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穩當。
方敏安排了會計師事務所進場審計瑞德國際的資產狀況。評估報告顯示廠房設備狀況良好，土地使用權還有四十二年，負債雖多但資產足以覆蓋。
遠月法務起草的收購協議在內部過了三遍，每一處的措辭都符合規範，沒有任何漏洞。我簽了字之後，方敏去確認最後的細節，說下周可以正式簽約。
就在簽約前三天，陳衛華不見了。
陳衛華是下午一點多離開公寓的，據物業值班室的保安老劉回憶，他當時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短袖襯衫，手裡拿著車鑰匙和一個牛皮紙信封，下樓的時候還跟老劉點了一下頭。
老劉說陳衛華平時不怎麼跟人打招呼，那天突然點了一下頭，老劉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回了禮。
陳衛華走向那輛停在樹下的黑色轎車，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駛出了小區大門。
車子右轉上了主路，匯入午後的車流里，像一滴水落入河流，瞬間就跟周圍的浪花混在一起，再也辨認不出它的去向。
那天下午三點多，瑞德國際省城項目部的財務主管趙會計給陳衛華打了第一個電話。
要簽一筆材料款的支付單，需要他簽字確認。電話響了三聲，轉入語音信箱。趙會計又打了一次，還是語音信箱。
他又打了一次，這次直接關機了。他看了看手機屏幕，覺得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就給陳衛華的公寓座機打了一個電話，響了十幾聲沒有人接。
趙會計開始覺得不太對勁。陳衛華從來沒有在工作日失聯過，他是一個把手機當成第三隻手來用的人，上午剛發過郵件，不可能在三小時之內突然斷電。
趙會計給他的司機打了一個電話，司機說今天沒有安排出車，陳總是自己開車出去的。趙會計又給物業打了一個電話，問陳總的車在不在。
物業老劉說，開出去了，沒回來。
趙會計掛了電話之後，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又給遠月財務部打了電話。
方敏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看遠月的月度報表，聽到趙會計說「聯繫不上陳總」的時候，她的筆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她放下筆，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先問了一句：「什麼時候聯繫不上的？」趙會計說「下午兩點之後」，方敏說」你等一下」，然後掛了電話，走到我的辦公室，把門關上。
」林總，瑞德國際那邊打來電話，說陳衛華失聯了。電話關機，座機沒人接，車開出去沒有回來。從下午兩點到現在，四個小時了。」
」他平時會這樣嗎？」
」趙會計說從來沒有。」
」給老周打電話，讓他派人去找。」
方敏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那個老闆之前跟燕莎有過合作，袁克成認識他，已經打過招呼了，說不要接陳衛華的設備。」
」袁克成的面子夠用嗎？」
」夠用，那個老闆當年欠袁克成一個人情，一直沒有機會還。袁克成說『這次還了，以後兩清』。對方答應了。」
遠辰復工，海關放行，銀行那邊的威脅正在被稀釋，陳衛華的設備抵押之路也被提前堵死了。
遠月的根基在省城扎了十幾年，每一次被搖動之後都會自己重新長回去，比原來扎得更深。
手機響了一聲，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林總，我是陳衛華。能見一面嗎？」
陳衛華說想見面的時候，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回他消息。五分鐘後，他又發了一條：「我一個人來，不帶任何人。地點你定。」
我跟方敏說了這件事，她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聽完，沒有立刻發表意見，只是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了一句：」他主動找你來談，說明他手裡的牌已經打完了。瑞德國際的資金鍊斷了，韓正明不接他的電話，設備抵押的路也被袁克成堵死了。他只剩下一張牌——跟你談。」
」你覺得他會談什麼？」
」談條件，他想讓遠月放他一馬，或者收了他手裡的東西，讓他有個體面的退場。」
「他現在應該已經想明白了，陳衛華這個人走到今天這一步，所有能走的路都走過了，只剩下一條路還沒試過——認輸。」
」你覺得他認輸是真的嗎？」
」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有別的選擇了。一個被逼到絕路上的人，不管他說什麼，背後都是同一個意思——他想活下去。」
」明天上午十點，讓他來遠月總部。」方敏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陳衛華到了遠月總部。
他看起來比上次商會晚宴的時候瘦了一些，眼窩的凹陷比記憶中更明顯，頭髮沒有打理，像是出門前匆匆洗了把臉就來了。
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空著手，像一個已經把所有需要帶的東西都留在身後的人。
門他沒有寒暄，沒有問」最近怎麼樣」，直接開口說了一句話：」林總，我今天來認輸。」
」陳總，你認輸，我接受。但你既然坐在遠月的辦公室里說這句話，說明你不是來說這三個字就走的。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瑞德國際撐不住了。韓正明已經不會再幫我了，我從他那裡拿不到新的錢。設備抵押的路被堵了，我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我知道是遠月的人。」
「我手裡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家沒有業務的瑞德國際，還有一些還沒還清的債。」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讓遠月接手瑞德國際在省城的項目。你拿走設備、廠房、人員，用一個你能接受的價。不用高，夠我還清供應商的欠款和工人的工資就行。然後我退出省城，不再回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離開桌面。」陳衛華，你覺得自己值多少錢？」
」不值錢。但那些工人和供應商值錢。我不想欠著他們的債走。」
」遠月可以接瑞德國際的項目。設備，我按照市場評估價的六成收購。廠房和土地使用權，按照園區的公開掛牌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工人的工資和遣散補償，遠月先行墊付，你簽字確認之後這筆帳從收購款里扣除。收購款結清之後，你帶著剩下的錢離開省城，從此不再以任何形式從事與遠月相關或競爭的業務。」
他聽完這段話之後沉默了很久。
」可以。」
他站起來，伸出手，我握住了他的手。
」林遠，你贏了。但我知道，韓正明不會就這麼算了。我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他丟掉我之後還會再找另一顆，你要小心他。」
收購瑞德國際的前期準備工作開始的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穩當。
方敏安排了會計師事務所進場審計瑞德國際的資產狀況。評估報告顯示廠房設備狀況良好，土地使用權還有四十二年，負債雖多但資產足以覆蓋。
遠月法務起草的收購協議在內部過了三遍，每一處的措辭都符合規範，沒有任何漏洞。我簽了字之後，方敏去確認最後的細節，說下周可以正式簽約。
就在簽約前三天，陳衛華不見了。
陳衛華是下午一點多離開公寓的，據物業值班室的保安老劉回憶，他當時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短袖襯衫，手裡拿著車鑰匙和一個牛皮紙信封，下樓的時候還跟老劉點了一下頭。
老劉說陳衛華平時不怎麼跟人打招呼，那天突然點了一下頭，老劉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回了禮。
陳衛華走向那輛停在樹下的黑色轎車，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駛出了小區大門。
車子右轉上了主路，匯入午後的車流里，像一滴水落入河流，瞬間就跟周圍的浪花混在一起，再也辨認不出它的去向。
那天下午三點多，瑞德國際省城項目部的財務主管趙會計給陳衛華打了第一個電話。
要簽一筆材料款的支付單，需要他簽字確認。電話響了三聲，轉入語音信箱。趙會計又打了一次，還是語音信箱。
他又打了一次，這次直接關機了。他看了看手機屏幕，覺得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就給陳衛華的公寓座機打了一個電話，響了十幾聲沒有人接。
趙會計開始覺得不太對勁。陳衛華從來沒有在工作日失聯過，他是一個把手機當成第三隻手來用的人，上午剛發過郵件，不可能在三小時之內突然斷電。
趙會計給他的司機打了一個電話，司機說今天沒有安排出車，陳總是自己開車出去的。趙會計又給物業打了一個電話，問陳總的車在不在。
物業老劉說，開出去了，沒回來。
趙會計掛了電話之後，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又給遠月財務部打了電話。
方敏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看遠月的月度報表，聽到趙會計說「聯繫不上陳總」的時候，她的筆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她放下筆，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先問了一句：「什麼時候聯繫不上的？」趙會計說「下午兩點之後」，方敏說」你等一下」，然後掛了電話，走到我的辦公室，把門關上。
」林總，瑞德國際那邊打來電話，說陳衛華失聯了。電話關機，座機沒人接，車開出去沒有回來。從下午兩點到現在，四個小時了。」
」他平時會這樣嗎？」
」趙會計說從來沒有。」
」給老周打電話，讓他派人去找。」
方敏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