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統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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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周虎說完話後,林遠緩步走回中軍大帳,冷淡的目光直直落在張石堅身上。

  方才還一味諂媚乞活,裝盡卑微的張石堅,此刻注意到林遠的眼神,心頭驟然生出一絲冰涼的寒意。

  他從林遠沉寂的眼神里,讀出了一股毫無轉圜餘地的決絕殺意。心都涼了。

  「林先生,小的,小的有些餓了,你能給小的一些吃的嗎?」張石堅艱難的開口說道,臉上的笑容很是僵硬。

  林遠不語。

  跟在林遠身後走進帳中的周虎,也沒有說話。

  帳內諸將更是肅立無聲。

  一時間,整個大帳都落針可聞。

  唯有張石堅那粗重壓抑,帶著一絲顫抖的喘息聲,格外刺耳的響著。

  「來人。」

  終於,林遠開口了:「給他端一點吃的過來。」

  很快,一頓豐盛的大餐擺在了張石堅面前,張石堅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興奮,反而臉色越發的蒼白。

  「林先生,小的,小的只是想隨便吃點窩窩頭什麼的,填填肚子,不用這麼豐盛的.........」

  「讓你吃你就吃。」林遠唇齒輕啟,聲音冷冽不帶半分情緒。

  張石堅突然激動起來,大叫道:「給我吃斷頭飯,我不吃,我偏不吃!」

  「不吃?那就別吃了。」

  林遠直接讓人把飯菜給端走了,隨後冷冷的看著張石堅,冷笑道:「張石堅,你以為你不吃斷頭飯,就能活下去了嗎?」

  「你割據涼州,屢啟戰端,禍亂西北。數次設局圍殺我黑雲將士,還想與我黑雲軍善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來人,將此撩拖走,立斬於帳前!」

  一聲令下,宛如驚雷炸響。

  張石堅渾身猛地一顫,臉色慘白如紙,再也顧不上卑微討好,目眥欲裂地嘶吼起來:

  「林遠!你不能殺我!我根基尚在!殺我則西北大亂!你必自食惡果!」

  說著他又放低了姿態,手腳並用的爬到林遠跟前,抱住林遠的腳,很是卑微的說道:「但是你留我一命的話,就不一樣了,我願意俯首稱臣的,真的,我一定會世代效忠於你,或者割盡疆土,奉上全部糧草財帛?這些都不要,我還有幾百個妻妾,都是一等一的美人,騷得很,保證讓你舒服。只要你饒我性命,她們就是你的...........」

  林遠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張石堅,眼神未曾晃動半分,聲音也極為冷淡:「殺了你,你這些東西,不一樣是我的嗎?」

  張石堅猛地一僵。

  「來人!還愣著幹什麼?把此人給我拖下去即刻處斬!」

  林遠大喝出聲。

  左右親衛應聲上前,不容張石堅再廢話半分,也完全不容張石堅掙扎抗拒,直接把他整個的拖拽而起,押至帳外。

  緊接著,寒光一閃,手起刀落。

  曾經稱霸西北,割據大半個涼州的張石堅,就此殞命。

  林遠拍了拍手,讓眾人收回視線,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諸位,接下來,便是收拾涼州殘局了.........」

  黑雲軍雖然在跟張石堅嫡系的作戰中,傷亡慘重,但終究還有三四萬精銳兵力可用,涼州剩下的各方勢力,手中的人馬雖然很多,可終究戰鬥力太差,根本不是黑雲軍的對手。

  加之聽到張石堅都被林遠給殺了,這些牆頭草也就徹底膽寒心驚了。

  知道自己要是敢反抗,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滅了滿門。

  因此,接下來的時間,黑雲軍還沒有出發征討眾人,涼州各州府,郡縣守將,地方豪強,便陸陸續續的解甲棄戈,攜帶官印戶籍,糧草帳冊,接連奔赴黑雲軍大營請降。

  一路,兩路,十路,百路!

  原本派系林立,錯綜複雜的涼州各大勢力,無一人敢舉兵作亂,盡數望風而降,俯首臣服。

  全境郡縣,沒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傳檄而定。

  與此同時,被一戰打殘,元氣大傷的楚氏一族,更是徹底斷了爭霸念想。

  此前楚氏主城瀕臨陷落,兵馬損耗過半,根基重創,本就岌岌可危。如今眼見涼州霸主覆滅,黑雲軍勢滔天,席捲西北,楚氏上下徹底惶恐。


  他們深知,以楚氏如今殘破的家底,根本擋不住鼎盛時期的黑雲軍碾壓。

  負隅頑抗,只會落得族滅城破的下場。

  權衡利弊之下,楚氏族老與家主連夜商議,次日便派出嫡系重臣,攜帶重金貢品,戶籍圖冊,奔赴黑雲軍大營。

  使臣躬身跪拜,態度極盡恭順,當眾表態,說楚氏全境願意臣服黑雲軍,永世納貢,不養私兵,不立反心,世代聽從黑雲號令。

  至此,涼州全境,附屬楚氏勢力,盡數歸入林遠囊中。

  肅清所有殘餘阻力之後,林遠整頓兵馬,浩浩蕩蕩開進涼州主城。

  鐵甲開路,旌旗蔽日,黑雲軍軍紀嚴明,氣勢磅礴,入城之時秋毫無犯,徹底鎮服全城百姓與殘餘豪強。

  等入駐州牧府邸之後,林遠也是立刻於範文仲,接管了全州的政務,軍務,戶籍,倉儲等事務。

  一戰定乾坤,至此,林遠算是一統了涼州全境,坐擁完整一州之地,轄下郡縣數十,民戶百萬,人口數百萬,糧草充盈,土地廣袤。

  黑雲軍也是從一隅割據勢力,徹底躍升為坐擁一州基業,雄踞西北的一方霸主。

  只是,雖然實力急速膨脹了,但林遠心裡依舊是無比的清楚,現在的黑雲軍只是拿下了涼州的土地和城池,還算不上涼州之主。

  只有等到人心與兵權徹底收回,才叫真正坐穩江山。

  就比如這一路以來望風而降的那些牆頭草,對他們來說,黑雲軍跟張石堅沒什麼區別,不過是換了一個主子而已,他們自己的實力沒有受到一丁點兒的損傷,只要等熟悉了黑雲軍,滲透了黑雲軍,他們又可以開始興風作浪了。

  「此前的陽穀決戰,涼州軍真正死絕的是張氏死忠。而此前那些臨陣觀望,心懷鬼胎,刻意磨洋工,坐視張石堅赴死的各路雜牌將領,地方豪強,派系私帥,雖然戰後第一時間遞表臣服,登門請降,姿態恭順無比,實則個個腦後有反骨。」

  「他們降的不是我,也不是黑雲軍,更不是大哥你,是大勢。服的也不是道義,是刀兵。」

  「若是依舊讓他們鎮守舊地,手握私兵,把持郡縣權柄,他日一旦黑雲主力調離涼州,這些人必然故態復萌,趁勢作亂,割據自立,重現亂象。」

  涼州府內,林遠冷靜的分析著當前的局勢。

  前車之鑑在前,他絕不會重蹈張石堅馭下不嚴,派系叢生的覆轍。

  周虎也點點頭:「不錯,我們如今入主涼州城也有一段時間了,基本已經摸清了整個涼州的局勢,也是時候對這些人下手了。」

  「只是,如何下手卻是一個問題..........」

  「簡單。」

  林遠說道:「第一步,明升暗降架空他們。所有降將,一律調離原有防區,讓他們進入涼州城當大官,官升三級,但嚴令不可把兵馬帶離防區,然後他們走後,就調咱們的人去接管他們的防區和人馬,徹底掌控這些不穩定因素。要是遇到反抗的,直接鎮壓。」

  周虎聞言暗叫妙極。

  這一招表面禮遇有加,待之以賓,實則強行讓他們脫離勢力根基,手中再無半分實權,淪為有名無實的閒散官員。

  就像被拔了爪牙的猛虎,再也沒了威脅。

  「那........要是他們不肯來呢?」周虎開口問道。

  林遠冷笑:「假借慶功設宴招待他們之名即可,只要把他們騙進涼州城,他們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

  「哈哈哈,說的也是。」周虎大笑,隨後問道:「賢弟,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便是去除武裝,收繳私兵。」

  林遠說道:「咱們要在全州境內清查私軍,除黑雲正規建制兵馬外,所有涼州舊部的私人部曲,鄉勇私兵,家族護衛隊,一律就地解散,收編,裁撤。」

  「軍械入庫,戰馬歸營,糧草歸公。」

  「誰敢私藏甲兵,隱匿士卒,陰蓄力量,一律按謀逆論處,全家連坐。」

  周虎連連點頭。

  有了第一步打底,那些毒瘤本就已經成不了大氣候了,這時候再用雷霆手段解除剩下的武裝,自然是信手拈來。

  很快。周虎和林遠便給那些牆頭草下達了命令。

  當那些心懷鬼胎的降將被騙入涼州城以後,頓時就明白過來,自己上當了,瞬間慌了。


  他們之所以甘願順勢投降,賭的就是保留地盤,保留私兵,保留家族勢力,只求換一個名義歸順,繼續做一方土皇帝。

  萬萬沒想到林遠手段如此凌厲,一上來就拔根斷源。

  而人心惶惶之際,林遠再出兩招。

  告訴他們,願意主動交權,坦然卸甲,真心歸降者。他保證不奪家財,不懲舊過,更不辱其族人。

  雖然會被免去一切公職兵權,但他也會賜予他們良田美宅,足額年金,世襲閒散爵位,讓他們攜家眷安居城中,富貴閒散,安穩一生。

  大半投機將領見狀,瞬間認清形勢,徹底放下心中野心,主動上交兵符,戶籍,私軍名冊,老老實實卸權歸閒,只求保全榮華,安穩度日。

  但依舊有少數人野心不死,暗中抱團牴觸,甚至密謀逃走造反。

  他們自恃自己在涼州苦心經營數十年,有的是底蘊跟林遠博弈,所以對林遠陽奉陰違,腦子想的全都是逃出涼州城後,要狠狠的報復林遠。

  而對於這批負隅頑抗,不肯放權,心存異心者,林遠沒有半分姑息憐憫。

  既然給你生路你不走,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不出兩日,這些人就全被宰了。

  那些老老實實交出兵權的將領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對林遠是更加的恭敬了,再也不敢生出什麼反心,只求安穩的度過一生。

  第一步的架空,林遠用了小半個月完成。

  隨後。

  林遠便開始了第二步計劃。

  這第二步自然會引起大範圍的牴觸,但這時候,林遠已經不需要忌憚他們了。

  只要有人抗拒新政,私蓄武力,陰懷反心,便會直接招來黑雲軍的雷霆鎮壓,極速清剿。

  不到月余,所有毒瘤都被連根拔起。

  涼州原本錯綜複雜,暗流涌動的各大派系,就這麼被林遠徹底梳理乾淨。

  而肅清涼州內部派系隱患,穩住全境局勢後,林遠也是正式著手接管涼州軍政民政,梳理州府庫藏帳冊了。

  此前他雖然有查看,但只是略微看了看,大部分都事務,都是交給範文仲在處理。

  現在有了精力,自然要關注一下。

  可當範文仲把整理出來的帳冊,糧庫,銀庫明細盡數擺上案台,通篇翻看下來,饒是林遠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得眉頭深鎖,心底一片沉寒。

  涼州看似坐擁一州之地,百萬民戶,疆域遼闊,實則內里早已被蛀空,財政虧空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銀庫存銀寥寥無幾,常年入不敷出,糧庫儲備十不存一,根本不足以支撐全州半年調度,尤其是項賦稅的帳目,簡直是混亂不堪。

  層層貪墨,層層截留,漏洞遍地。

  「張石堅不管民生,不懂經濟,常年窮兵黷武,又對外連番開戰,一沒錢就大肆收稅。對內更是縱容麾下將領,地方豪強,宗族士族肆意盤剝百姓。整個涼州的上層勢力,如同層層疊疊的吸血蟲,死死趴在黎民百姓身上壓榨啃食。」

  「因此,涼州的苛捐雜稅可謂是多如牛毛。」

  「農稅,戶稅,糧草稅,行商稅層層加碼,豪強私占良田,隱匿民戶,將所有賦稅壓力盡數轉嫁到底層百姓身上,民間商貿,手藝作坊,短途販運,但凡能掙得一絲薄利,皆被地方官吏,地頭豪強抽剝殆盡。」

  「百姓終年勞作,卻吃不飽,穿不暖;州縣看似地盤廣袤,實則民生凋敝,百業萎靡。」

  「張石堅聚斂的錢財,大半用來供養私兵,犒賞嫡系,奢靡自用,從未有半分投入民生,基建,儲糧備荒。」

  「久而久之,涼州形成了權貴暴富,官府虧空,百姓赤貧的畸形死局。」

  「若再不徹底改革,任由局勢延續,不出數年,涼州必生民變,好不容易平定的西北疆土,終將再度陷入戰亂當中。」

  範文仲沉聲對林遠說道。

  林遠頓時皺起了眉頭。

  張石堅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必須得處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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