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急援劍閣
公元263年秋，魏國大將鄧艾、諸葛緒聯手，欲圍困姜維於沓中，使蜀軍無法回援。此危局之時，巴氐羌帥李慕率軍夜襲魏軍，又助姜維用計暗渡陰平橋，方使蜀軍脫困。
日過午時，蜀軍與李慕所率羌軍合併一處急行，已出陰平橋三百餘里。將士饑渴，然軍情緊急，不得歇息。
姜維於馬上對李慕道：「按此速度，不過兩日可至劍閣。只盼廖化將軍能多堅守時日。」
話音未落，幾名斥候策馬急奔而來，中間一騎渾身是傷，以布帶裹纏，血猶滲滴。至軍前，力竭墜馬，被軍士扶起。
姜維急下馬視之，乃趙廣帳下騎督王荀！
「報，大將軍。趙廣將軍佯走摩天嶺，被魏軍發現，燃起烽火。鄧艾親率大軍圍殺，兩千軍士皆盡戰死，趙廣將軍身中數箭，力竭而亡，今有書信以托將軍」。
姜維慌忙跳下馬，向前緊跑幾步，接過書信，緩緩打開。
「大將軍，廣守摩天嶺兩日，斃敵八千餘，雖外出援軍、內務糧草，然父訓在耳，漢將無降者。且馬革裹屍，乃廣之夙願。今至絕境，當效死兒。唯念大將軍年高，猶守劍閣，請善珍重。廣此生，幸隨將軍九伐中原，得全忠義，無憾矣。他日泉下，當再為麾下先鋒。趙廣絕筆於摩天嶺。」
「啊……」姜維大叫一聲，吐血暈倒。眾將急救，置其於馬車中。
「趙雲一門，皆忠義無雙也。」李慕心中悲憤莫名。
「柳將軍，今大將軍昏迷不醒，然劍閣危在旦夕，可令王岱將軍先率一軍急行，我等緩行。」
「諾。」已升任牙門將軍的柳隱道。
夜色清冷，姜維於營帳內悠悠醒來，但覺心如刀絞。遙想初遇趙雲將軍：
時值蜀漢建興六年（公元228年），諸葛亮首次北伐。天水城下，趙雲引五千兵攻打天水郡。城下，趙雲高叫曰：「吾乃常山趙子龍也。汝知中計，早獻城池，免遭誅戮。」城上樑緒大笑曰：「汝中吾姜伯約之計，尚然不知耶？」雲恰待攻城，忽然喊聲大震，四面火光沖天。當先一員少年將軍挺槍躍馬而言曰：「老將軍，汝可知天水姜伯約乎？」……
姜維自歸漢後，趙雲更加喜愛，常謂魏延、廖化等曰：「姜伯約敏於軍事，精於武義，既有膽義，兼有忠義。」晴好之日，一老將與一小將常於校場切磋武藝……
一幕幕，一幀幀，此時姜維已泣不成聲。
車簾輕掀，親兵端粥入內：「大將軍，進些粥食。」
李慕及諸將亦不放心姜維安危，掀簾入後拜見。
姜維輕食幾口，親兵端碗而出。
李慕道：「忽聞將軍痛哭，可是憶及舊事？」。
姜維拭淚：「正是。公可知，吾與趙老將軍，初逢於天水城下。那日戰後，吾心中敬慕趙老將軍。後諸葛丞相用計，使吾不得不降。歸漢之日，趙老將軍親迎出營，執吾手曰：『天水一會，吾已知汝非池中物。今歸大漢，漢室之幸也』，後隨丞相征伐，趙老將軍多有點撥。次年，趙老將軍薨逝前，召吾至榻前，囑曰：『伯約，漢室將來，在汝等少年。吾子統、廣，雖資質平庸，然忠心可鑑。他日若隨汝征戰，望多加照拂…』」
言至此，姜維捶胸大哭：「吾負趙老將軍所託！趙廣將軍之死，罪在我也！」
李慕沉默良久，方道：「大將軍，慕曾聞趙老將軍臨終，尚念漢室。今其子殉國，正是繼父志。此非大將軍之過，實漢室忠良之氣節。將軍節哀，劍閣危及，蜀漢之立，皆繫於將軍一身。」
姜維起身，對李慕一揖：「公夜來開解，感激不盡。今漢室雖危，然忠義不絕。趙氏父子，二代忠良，此正是漢德未衰之證。」
遂升帳，傳令全軍：「加速行軍，後日清晨必入劍閣。急報陛下，並傳檄四方，明趙廣殉國事，廣召忠義之士。」
又過一日，大軍在急行。忽見前方塵頭大起。姜維急令列陣，卻見來軍打「漢」字旗，為首一將，正是張翼！
「大將軍！」張翼下馬拜見。
姜維驚問：「張將軍如何在此？」
張翼泣道：「廖化將軍聞大將軍被鄧艾困於沓中，急令我等率軍營救。沿途收攏漢中各圍散卒，得萬餘人，特來迎大將軍！」
姜維垂淚：「漢中之危，維之過也。然今非悲傷時，劍閣危急，當速往！」
遂合兵一處，四萬餘人，急赴劍閣。
途中，遇敗卒來報：「鍾會已破關城。欲先破黃金圍，掃除最後險阻後，再攻劍閣。」
姜維手持地圖觀看後，急召諸將商議。
「劍閣外黃金圍，乃關口屏障，不可輕棄。柳隱將軍可任黃金圍督，先率5000精兵急赴黃金圍，只可固守，不可輕出。」
「諾。願為大將軍效死。」
望著這位「當敵陷陣，勇略冠軍」年過半百的老將率兵而去，姜維心中隱隱悲傷。柳隱到黃金圍後，整軍備戰，以待魏軍，不到二日，就被鍾會大軍圍得水泄不通。後，姜維放棄陰平退保劍閣，偌大個漢中只剩皓首老將，孤守黃金。一直到鄧艾直進成都，迫降劉禪，黃金依舊穩如磐石。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姜維更是催軍急行，次日三更，已行至劍閣北五十里處，已聞戰鼓震天。得斥候報，方知鍾會只令一路偏將攻打黃金圍，自己則親率主力連夜叩關劍閣。
參軍吳岱道：「大將軍，可多樹旌旗，擂鼓進軍，使魏軍知我大軍至，不敢阻攔。」
姜維沉思片刻，對眾將道：「鍾會十萬大軍新到，立足維穩既叩關，意在急速攻克劍閣，直逼成都。關內將士必日夜盼望援軍。我當激勵士氣，一舉破圍入關。且多樹旌旗，擂鼓進軍，此示弱也，鍾會深知軍事，必被其所乘。今我當乘其不備，直衝其中軍，鍾會必敗。
「傳令，張翼率一萬為左翼，攻魏軍東寨。吳岱率軍一萬攻魏軍北寨，此二路需虛張聲勢，伴作主力。吾自率一萬精兵，直取鍾會中軍。」
言罷，姜維又目視李慕：「老將軍年高，且率所部及剩餘士卒，緊隨其後，於關口設伏，以為接應。若見中軍火起，即擂鼓助威，虛作大軍來援之勢。」
李慕急道：「大將軍！慕雖年邁，尚可一戰！願隨大將軍沖陣！」
姜維執其手：「公乃客軍，已助我良多。今留後接應，關係重大。若維不測，公當速退，勿以維為念。」
李慕知不可強，垂首道：「大將軍保重。」
後有詩云：
急行途中噩耗傳，忠義孤臣誓補天。
星馳策馬援劍閣，兼程赴難扼雄邊。
分兵諸圍成犄角，憑關扼隘固秦川。
非是蒼天終棄漢，從來人謀可勝天。
日過午時，蜀軍與李慕所率羌軍合併一處急行，已出陰平橋三百餘里。將士饑渴，然軍情緊急，不得歇息。
姜維於馬上對李慕道：「按此速度，不過兩日可至劍閣。只盼廖化將軍能多堅守時日。」
話音未落，幾名斥候策馬急奔而來，中間一騎渾身是傷，以布帶裹纏，血猶滲滴。至軍前，力竭墜馬，被軍士扶起。
姜維急下馬視之，乃趙廣帳下騎督王荀！
「報，大將軍。趙廣將軍佯走摩天嶺，被魏軍發現，燃起烽火。鄧艾親率大軍圍殺，兩千軍士皆盡戰死，趙廣將軍身中數箭，力竭而亡，今有書信以托將軍」。
姜維慌忙跳下馬，向前緊跑幾步，接過書信，緩緩打開。
「大將軍，廣守摩天嶺兩日，斃敵八千餘，雖外出援軍、內務糧草，然父訓在耳，漢將無降者。且馬革裹屍，乃廣之夙願。今至絕境，當效死兒。唯念大將軍年高，猶守劍閣，請善珍重。廣此生，幸隨將軍九伐中原，得全忠義，無憾矣。他日泉下，當再為麾下先鋒。趙廣絕筆於摩天嶺。」
「啊……」姜維大叫一聲，吐血暈倒。眾將急救，置其於馬車中。
「趙雲一門，皆忠義無雙也。」李慕心中悲憤莫名。
「柳將軍，今大將軍昏迷不醒，然劍閣危在旦夕，可令王岱將軍先率一軍急行，我等緩行。」
「諾。」已升任牙門將軍的柳隱道。
夜色清冷，姜維於營帳內悠悠醒來，但覺心如刀絞。遙想初遇趙雲將軍：
時值蜀漢建興六年（公元228年），諸葛亮首次北伐。天水城下，趙雲引五千兵攻打天水郡。城下，趙雲高叫曰：「吾乃常山趙子龍也。汝知中計，早獻城池，免遭誅戮。」城上樑緒大笑曰：「汝中吾姜伯約之計，尚然不知耶？」雲恰待攻城，忽然喊聲大震，四面火光沖天。當先一員少年將軍挺槍躍馬而言曰：「老將軍，汝可知天水姜伯約乎？」……
姜維自歸漢後，趙雲更加喜愛，常謂魏延、廖化等曰：「姜伯約敏於軍事，精於武義，既有膽義，兼有忠義。」晴好之日，一老將與一小將常於校場切磋武藝……
一幕幕，一幀幀，此時姜維已泣不成聲。
車簾輕掀，親兵端粥入內：「大將軍，進些粥食。」
李慕及諸將亦不放心姜維安危，掀簾入後拜見。
姜維輕食幾口，親兵端碗而出。
李慕道：「忽聞將軍痛哭，可是憶及舊事？」。
姜維拭淚：「正是。公可知，吾與趙老將軍，初逢於天水城下。那日戰後，吾心中敬慕趙老將軍。後諸葛丞相用計，使吾不得不降。歸漢之日，趙老將軍親迎出營，執吾手曰：『天水一會，吾已知汝非池中物。今歸大漢，漢室之幸也』，後隨丞相征伐，趙老將軍多有點撥。次年，趙老將軍薨逝前，召吾至榻前，囑曰：『伯約，漢室將來，在汝等少年。吾子統、廣，雖資質平庸，然忠心可鑑。他日若隨汝征戰，望多加照拂…』」
言至此，姜維捶胸大哭：「吾負趙老將軍所託！趙廣將軍之死，罪在我也！」
李慕沉默良久，方道：「大將軍，慕曾聞趙老將軍臨終，尚念漢室。今其子殉國，正是繼父志。此非大將軍之過，實漢室忠良之氣節。將軍節哀，劍閣危及，蜀漢之立，皆繫於將軍一身。」
姜維起身，對李慕一揖：「公夜來開解，感激不盡。今漢室雖危，然忠義不絕。趙氏父子，二代忠良，此正是漢德未衰之證。」
遂升帳，傳令全軍：「加速行軍，後日清晨必入劍閣。急報陛下，並傳檄四方，明趙廣殉國事，廣召忠義之士。」
又過一日，大軍在急行。忽見前方塵頭大起。姜維急令列陣，卻見來軍打「漢」字旗，為首一將，正是張翼！
「大將軍！」張翼下馬拜見。
姜維驚問：「張將軍如何在此？」
張翼泣道：「廖化將軍聞大將軍被鄧艾困於沓中，急令我等率軍營救。沿途收攏漢中各圍散卒，得萬餘人，特來迎大將軍！」
姜維垂淚：「漢中之危，維之過也。然今非悲傷時，劍閣危急，當速往！」
遂合兵一處，四萬餘人，急赴劍閣。
途中，遇敗卒來報：「鍾會已破關城。欲先破黃金圍，掃除最後險阻後，再攻劍閣。」
姜維手持地圖觀看後，急召諸將商議。
「劍閣外黃金圍，乃關口屏障，不可輕棄。柳隱將軍可任黃金圍督，先率5000精兵急赴黃金圍，只可固守，不可輕出。」
「諾。願為大將軍效死。」
望著這位「當敵陷陣，勇略冠軍」年過半百的老將率兵而去，姜維心中隱隱悲傷。柳隱到黃金圍後，整軍備戰，以待魏軍，不到二日，就被鍾會大軍圍得水泄不通。後，姜維放棄陰平退保劍閣，偌大個漢中只剩皓首老將，孤守黃金。一直到鄧艾直進成都，迫降劉禪，黃金依舊穩如磐石。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姜維更是催軍急行，次日三更，已行至劍閣北五十里處，已聞戰鼓震天。得斥候報，方知鍾會只令一路偏將攻打黃金圍，自己則親率主力連夜叩關劍閣。
參軍吳岱道：「大將軍，可多樹旌旗，擂鼓進軍，使魏軍知我大軍至，不敢阻攔。」
姜維沉思片刻，對眾將道：「鍾會十萬大軍新到，立足維穩既叩關，意在急速攻克劍閣，直逼成都。關內將士必日夜盼望援軍。我當激勵士氣，一舉破圍入關。且多樹旌旗，擂鼓進軍，此示弱也，鍾會深知軍事，必被其所乘。今我當乘其不備，直衝其中軍，鍾會必敗。
「傳令，張翼率一萬為左翼，攻魏軍東寨。吳岱率軍一萬攻魏軍北寨，此二路需虛張聲勢，伴作主力。吾自率一萬精兵，直取鍾會中軍。」
言罷，姜維又目視李慕：「老將軍年高，且率所部及剩餘士卒，緊隨其後，於關口設伏，以為接應。若見中軍火起，即擂鼓助威，虛作大軍來援之勢。」
李慕急道：「大將軍！慕雖年邁，尚可一戰！願隨大將軍沖陣！」
姜維執其手：「公乃客軍，已助我良多。今留後接應，關係重大。若維不測，公當速退，勿以維為念。」
李慕知不可強，垂首道：「大將軍保重。」
後有詩云：
急行途中噩耗傳，忠義孤臣誓補天。
星馳策馬援劍閣，兼程赴難扼雄邊。
分兵諸圍成犄角，憑關扼隘固秦川。
非是蒼天終棄漢，從來人謀可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