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巴氐舉兵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春，魏國權臣司馬昭調集二十萬大軍，兵分三路伐蜀，誓言滅蜀漢。
魏軍來勢洶洶，蜀漢朝堂人心惶惶。百官或主降以求苟安，或主戰以守河山，議論紛紜，莫衷一是。劉禪驚疑不定，滿朝文武進退兩難，朝野之間一片動盪。
姜維、廖化、張翼、董厥眾將聯名上書，言：「臣僚降魏，猶可保全身家、苟安度日；陛下若降，則宗廟傾覆、社稷斷絕。國可亡，君不可屈；臣可俯首，主不可辱。」漢主劉禪遂定主戰之心，急令廖化趕赴陰平，派張翼、董厥諸將到陽平關防守鍾會軍。
話說隴西巴氐部落庭帳內，花甲之年的李幕正與族內諸長老商討過冬之事。
「父親！蜀中急報！」長子李輔疾步入帳，面色凝重。
「快講。」
「司馬昭遣鎮西將軍鍾會率軍十餘萬，分別從斜谷、駱谷、子午谷進攻漢中，令征西將軍鄧艾率軍五萬自狄道進攻姜維，命雍州刺史諸葛緒統兵五萬自祁山進軍，意在切斷姜維歸路。然姜維因得罪宦官黃皓，遭劉禪猜忌，被迫率軍遠屯沓中避禍，漢中防禦空虛。形勢岌岌可危。」
李慕手中短刃「啪」地落在餐盤中。快步走到帳壁懸掛的地圖前，喃喃道：「漢中之險，在諸城互為犄角。昔日魏延鎮守時，曾言『若敵來攻，使不得入』。姜維『斂兵聚谷、誘敵深入，聚而殲之』，此計甚妙，若成則可乘勢奪取雍涼之地，然需有強兵為後援。可如今，姜維遠在沓中，漢中空虛，此非誘敵，實乃開門揖盜！蜀漢……危矣。」
「若何？若何？」
「父親？」二子李特輕聲呼喚，將李慕從回憶中拉回。
「母親去世後，父親曾想投奔蜀漢，率一千精騎奔赴成都。然苦等半月，只得黃皓一句『陛下有恙，不見外客』。欲見姜維，姜維正在劍閣屯田，知父親為劉漢正宗，卻因朝堂紛爭，恐遭猜忌，不敢接納。最終，您只得北返。何必再為猜忌之君流血？」
三子李庠聞言，趕忙道：「二哥，此言差矣。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忠者，盡己之心，不避危難。怎可因私而忘義乎？」
李慕苦笑道：「蜀漢待我，疑我久矣。然……」，手緩慢指向成都「那裡終究是漢室最後基業。高祖龍興之地，大漢續祚之所。今將傾覆，我劉氏子孫，豈能坐視？」
「來人，升帳！」
李慕遂召五子及部落長老，議勤王事。
李特率先請戰：「父親！今蜀漢危殆，吾等擁兵兩萬，若南下擊魏軍側翼，或可挽狂瀾於既倒！」
「不可。李帥，老臣有一言，不吐不快！」，巴氐兩代長老閻泰，已年過七旬，白髮蒼蒼，見李慕有赴成都勤王之意，拄杖而起，聲音顫抖。
「自建安二十四年劉備取漢中而至今日，魏蜀爭雄已歷四十餘年。漢中數易其主，百姓飽受戰亂之苦。此次魏國伐蜀，不過爭漢中而已，非欲滅蜀也。此兩國之爭，與我巴氐何干？」
帳中不少將領點頭。
李特欲辯，閻泰擺手止之，繼續道：「四十年來，魏蜀皆曾遣使結好我部。我部騎牆觀望，方有今日安寧。今若助蜀，則開罪於魏。何苦來哉？」
李特沉吟道：「閻長老所言，乃保全之策。然父親乃漢室宗親……」
閻泰轉身直視李慕，目光如炬，「老帥李虎當年收留少主，是為報陳王私恩，而族事，非私恩可抵！」
李慕沉默良久，方開口道：「閻老所言，句句在理。」
隨後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陳王玉牒——這是他首次在眾人面前展示此物。金絲玉牒在燭火下熠熠生輝，上刻「漢陳王寵」等字。顫聲道，「我本名劉潛，陳王嫡子。今漢室將傾，若我因『利害』而袖手，他日九泉之下，何以見高祖、光武？何以見父王？」
閻泰急道：「李帥！私恩可報，私仇可雪，然國祚興衰，自有天命！昔漢室衰微，非自今日始。王莽篡漢，曹丕篡漢，今若蜀漢當亡，豈是人力可挽？」
「若蜀漢天命已終，我部助之，是逆時。若魏國當興，我部抗之，是逆勢。今何不靜觀其變？」
「若蜀勝，李帥可率我等南下錦上添花；若魏勝，我部可上表稱臣。如此，可保部落太平！」
帳中眾人皆稱善。
李慕沉思許久，走到帳中央，對眾將深深一揖：「閻老，我知你是為族人著想。然今日我李慕，不以帥長之身份，懇請諸位，助我赴一次國難！」
眾人皆驚，紛紛避禮。
李慕直身，淚已流下：「我知此去凶多吉少，然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亦當為之！」
「今日我若因『利害』不赴國難，他日子孫必因『利害』不救百姓、不護宗族……」
李輔、李特跪地，雙手抱拳：「兒願隨父親征戰沙場，雖死無憾！」
年輕將領多受感動，陸續跪倒：「願隨李帥！」
閻泰仰天長嘆：「李帥……你這是要將我巴氐，拖入萬劫不復啊！」
深夜，閻泰獨至李慕帳中。
閻泰屏退左右，低聲道，「李帥，臣反對救援蜀漢，非為苟全，實有深慮。」
「閻老，請講。」
閻泰聲音發顫，「臣在魏國有細作，得聞秘辛：司馬昭伐蜀是真，然鍾會、鄧艾二人，各懷異志。此戰無論勝敗，魏國內亂在即！」
李慕一震：「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閻泰湊近，「司馬氏篡魏之心，路人皆知。鍾會乃鍾繇之子，自視甚高，豈甘久居人下？鄧艾出身寒微，全憑軍功，與世家不睦。此二人統重兵在外，必生變故！」
「那蜀漢豈不有救？」
「非也。」閻泰搖頭，「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無論魏漢誰勝誰負，此地皆難免兵災。我部此時捲入，豈非自尋死路。」
閻泰緩緩跪地，老淚縱橫：「李帥！臣與您一起，歷經諸侯爭雄、三國鼎立，看盡興亡。所謂『忠義』，在太平盛世是美德，在亂世卻是催命符啊！」
李慕默然，良久方道：「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我今夜若從你言，雖可保餘年安穩。然魂歸九天後，卻再無面目見列祖列宗。」
閻泰知不可勸，伏地拜別。
次日，李慕召五子密議。
「此去確是險途。」李慕對李輔、李流、李驤道，「你三人留守，事事可聽閻泰調度。若我父子不歸，你等當……」
「父親！」李庠泣道，「何出此言！」
「征伐大事，需做最壞打算。」李慕平靜道，「若我等戰死，你三人不可報仇，當保全部落，以待天時。」
李庠道：「父親，可遣使先通消息，若蜀漢願納，再出兵不遲。」
李流搖頭：「軍情如火，待使者往返，漢中已失矣。」
遂傳令整軍備戰。
五日後，李慕聚3000精騎南下。閻泰率族內婦孺送別，對天祝禱：「蒼天！願李帥萬勝，以隨心念。」
後有詩云：
大廈傾頹漢祚殘，滿朝皆怯避烽煙。
白髮遺脈興漢志，舉兵赴難逆乾坤。
魏軍來勢洶洶，蜀漢朝堂人心惶惶。百官或主降以求苟安，或主戰以守河山，議論紛紜，莫衷一是。劉禪驚疑不定，滿朝文武進退兩難，朝野之間一片動盪。
姜維、廖化、張翼、董厥眾將聯名上書，言：「臣僚降魏，猶可保全身家、苟安度日；陛下若降，則宗廟傾覆、社稷斷絕。國可亡，君不可屈；臣可俯首，主不可辱。」漢主劉禪遂定主戰之心，急令廖化趕赴陰平，派張翼、董厥諸將到陽平關防守鍾會軍。
話說隴西巴氐部落庭帳內，花甲之年的李幕正與族內諸長老商討過冬之事。
「父親！蜀中急報！」長子李輔疾步入帳，面色凝重。
「快講。」
「司馬昭遣鎮西將軍鍾會率軍十餘萬，分別從斜谷、駱谷、子午谷進攻漢中，令征西將軍鄧艾率軍五萬自狄道進攻姜維，命雍州刺史諸葛緒統兵五萬自祁山進軍，意在切斷姜維歸路。然姜維因得罪宦官黃皓，遭劉禪猜忌，被迫率軍遠屯沓中避禍，漢中防禦空虛。形勢岌岌可危。」
李慕手中短刃「啪」地落在餐盤中。快步走到帳壁懸掛的地圖前，喃喃道：「漢中之險，在諸城互為犄角。昔日魏延鎮守時，曾言『若敵來攻，使不得入』。姜維『斂兵聚谷、誘敵深入，聚而殲之』，此計甚妙，若成則可乘勢奪取雍涼之地，然需有強兵為後援。可如今，姜維遠在沓中，漢中空虛，此非誘敵，實乃開門揖盜！蜀漢……危矣。」
「若何？若何？」
「父親？」二子李特輕聲呼喚，將李慕從回憶中拉回。
「母親去世後，父親曾想投奔蜀漢，率一千精騎奔赴成都。然苦等半月，只得黃皓一句『陛下有恙，不見外客』。欲見姜維，姜維正在劍閣屯田，知父親為劉漢正宗，卻因朝堂紛爭，恐遭猜忌，不敢接納。最終，您只得北返。何必再為猜忌之君流血？」
三子李庠聞言，趕忙道：「二哥，此言差矣。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忠者，盡己之心，不避危難。怎可因私而忘義乎？」
李慕苦笑道：「蜀漢待我，疑我久矣。然……」，手緩慢指向成都「那裡終究是漢室最後基業。高祖龍興之地，大漢續祚之所。今將傾覆，我劉氏子孫，豈能坐視？」
「來人，升帳！」
李慕遂召五子及部落長老，議勤王事。
李特率先請戰：「父親！今蜀漢危殆，吾等擁兵兩萬，若南下擊魏軍側翼，或可挽狂瀾於既倒！」
「不可。李帥，老臣有一言，不吐不快！」，巴氐兩代長老閻泰，已年過七旬，白髮蒼蒼，見李慕有赴成都勤王之意，拄杖而起，聲音顫抖。
「自建安二十四年劉備取漢中而至今日，魏蜀爭雄已歷四十餘年。漢中數易其主，百姓飽受戰亂之苦。此次魏國伐蜀，不過爭漢中而已，非欲滅蜀也。此兩國之爭，與我巴氐何干？」
帳中不少將領點頭。
李特欲辯，閻泰擺手止之，繼續道：「四十年來，魏蜀皆曾遣使結好我部。我部騎牆觀望，方有今日安寧。今若助蜀，則開罪於魏。何苦來哉？」
李特沉吟道：「閻長老所言，乃保全之策。然父親乃漢室宗親……」
閻泰轉身直視李慕，目光如炬，「老帥李虎當年收留少主，是為報陳王私恩，而族事，非私恩可抵！」
李慕沉默良久，方開口道：「閻老所言，句句在理。」
隨後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陳王玉牒——這是他首次在眾人面前展示此物。金絲玉牒在燭火下熠熠生輝，上刻「漢陳王寵」等字。顫聲道，「我本名劉潛，陳王嫡子。今漢室將傾，若我因『利害』而袖手，他日九泉之下，何以見高祖、光武？何以見父王？」
閻泰急道：「李帥！私恩可報，私仇可雪，然國祚興衰，自有天命！昔漢室衰微，非自今日始。王莽篡漢，曹丕篡漢，今若蜀漢當亡，豈是人力可挽？」
「若蜀漢天命已終，我部助之，是逆時。若魏國當興，我部抗之，是逆勢。今何不靜觀其變？」
「若蜀勝，李帥可率我等南下錦上添花；若魏勝，我部可上表稱臣。如此，可保部落太平！」
帳中眾人皆稱善。
李慕沉思許久，走到帳中央，對眾將深深一揖：「閻老，我知你是為族人著想。然今日我李慕，不以帥長之身份，懇請諸位，助我赴一次國難！」
眾人皆驚，紛紛避禮。
李慕直身，淚已流下：「我知此去凶多吉少，然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亦當為之！」
「今日我若因『利害』不赴國難，他日子孫必因『利害』不救百姓、不護宗族……」
李輔、李特跪地，雙手抱拳：「兒願隨父親征戰沙場，雖死無憾！」
年輕將領多受感動，陸續跪倒：「願隨李帥！」
閻泰仰天長嘆：「李帥……你這是要將我巴氐，拖入萬劫不復啊！」
深夜，閻泰獨至李慕帳中。
閻泰屏退左右，低聲道，「李帥，臣反對救援蜀漢，非為苟全，實有深慮。」
「閻老，請講。」
閻泰聲音發顫，「臣在魏國有細作，得聞秘辛：司馬昭伐蜀是真，然鍾會、鄧艾二人，各懷異志。此戰無論勝敗，魏國內亂在即！」
李慕一震：「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閻泰湊近，「司馬氏篡魏之心，路人皆知。鍾會乃鍾繇之子，自視甚高，豈甘久居人下？鄧艾出身寒微，全憑軍功，與世家不睦。此二人統重兵在外，必生變故！」
「那蜀漢豈不有救？」
「非也。」閻泰搖頭，「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無論魏漢誰勝誰負，此地皆難免兵災。我部此時捲入，豈非自尋死路。」
閻泰緩緩跪地，老淚縱橫：「李帥！臣與您一起，歷經諸侯爭雄、三國鼎立，看盡興亡。所謂『忠義』，在太平盛世是美德，在亂世卻是催命符啊！」
李慕默然，良久方道：「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我今夜若從你言，雖可保餘年安穩。然魂歸九天後，卻再無面目見列祖列宗。」
閻泰知不可勸，伏地拜別。
次日，李慕召五子密議。
「此去確是險途。」李慕對李輔、李流、李驤道，「你三人留守，事事可聽閻泰調度。若我父子不歸，你等當……」
「父親！」李庠泣道，「何出此言！」
「征伐大事，需做最壞打算。」李慕平靜道，「若我等戰死，你三人不可報仇，當保全部落，以待天時。」
李庠道：「父親，可遣使先通消息，若蜀漢願納，再出兵不遲。」
李流搖頭：「軍情如火，待使者往返，漢中已失矣。」
遂傳令整軍備戰。
五日後，李慕聚3000精騎南下。閻泰率族內婦孺送別，對天祝禱：「蒼天！願李帥萬勝，以隨心念。」
後有詩云：
大廈傾頹漢祚殘，滿朝皆怯避烽煙。
白髮遺脈興漢志，舉兵赴難逆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