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克林菲德掠奪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願梅里泰莉保佑國王的腸胃。」兩個輪值的輕步兵正用木勺攪動鐵鍋,粗麻綁腿沾滿泥漿,「上次在瑪哈坎要塞,那鍋燉菜里居然有整隻水鬼手掌——還好國王在這,不然那群該死的貴族軍官準會貪了我們的糧食。」

  夜晚的軍營中已經亮起了一個個火堆,屬於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木頭燃燒的煙氣捲成一團白霧飄在空中。

  弗爾斯泰特對士兵們確實如傳言中的那樣好,也怪不得就算是在鄉間的農民也會在吃飯前念到一兩句祝福國王的話。

  因為基利亞姆甚至能在亂燉在一起的物體中發現有肉類的存在,別管那是什麼肉,至少不是水鬼身上的。

  「嗯...也許還有足量的鹽,而且除了老鼠肉沒有其他令人不安的東西,相當不錯的伙食了。」

  基利亞姆吸了吸鼻子,獵魔人靈敏的感官能感覺到飄蕩在空氣的味道。雖然聽起來很可憐,但若是弗爾斯泰特每天都能給予他的士兵們這樣等級的食物,那麼泰莫利亞的軍隊無疑能成為北方王國中最為強盛的一支。

  但如果不是每天都有的話,那就是不久後這群人要有一場硬戰了。

  穿過炊事區那條被數千雙靴子踩踏得如同爛泥塘般的小徑,周圍的嘈雜聲逐漸發生了變化。原本屬於普通士兵那種對家鄉和女人的低聲抱怨,逐漸被一種更粗野且帶著明顯酒精揮發氣味的喧鬧所取代。

  基利亞姆不得不側身避開一輛裝滿弩箭的輜重車,就在他準備加快腳步時,一陣像是破風箱般刺耳的狂笑聲,伴隨著某種金屬器皿被狠狠摔在地上的脆響,蠻橫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嘿!瞧瞧這是誰?又來了一雙貓眼睛!」

  那個聲音咆哮著,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和毫不掩飾的粗魯。

  一個如同棕熊般魁梧的身影從火堆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沒有穿泰莫利亞正規軍那種整齊的藍衣,而是身著一件帶有明顯個人風格、滿是劃痕的硬皮鑲釘甲。

  那是一個光頭壯漢,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傷疤貫穿了他的下巴,讓他看起來像是在獰笑。

  借著火光,基利亞姆看清了那張臉。那是一個巨大的光頭,比起雷索的還要大,油光鋥亮得仿佛塗了一層豬油。滿臉橫肉隨著他的咀嚼動作而不規律地顫動,一道猙獰的淡粉色傷疤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從他的左耳根一直貫穿到下巴,將他的笑容撕裂成一種近乎獰笑的恐怖表情。

  基利亞姆認識這張臉。或者說,任何在北方諸國從瑞達尼亞的寒風荒原到泰莫利亞的茂密森林,混口飯吃的僱傭兵,都很難不認識這張臉。

  波霍爾特,克林菲德掠奪者的頭領。

  這群人自詡為專業的獵龍人,並且總是以此為榮,甚至在他們的皮甲上都刻意畫上了某種類似蜥蜴的生物。雖然在獵魔人甚至稍微懂行一點的學者眼中,他們獵殺的所謂「巨龍」,多半是些被飢餓逼出巢穴的翼手龍、行動遲緩的石化蜥蜴,甚至是只是長得稍微大一點的叉尾龍。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將那些怪物的腦袋砍下來掛在馬鞍上招搖過市,也不妨礙他們成為北方行事最無恥、名聲也最臭名昭著的僱傭兵團伙之一。

  對於他們來說,不管是龍還是人,只要給錢,沒什麼不能殺的。

  「如果不是那雙像冷血動物一樣的眼睛欺騙了我,」波霍爾特手裡舉著一隻幾乎有半個腦袋大的橡木酒杯,滿臉通紅,噴出的酒氣隔著三米遠都能聞到,「這不是我們在龐塔爾河谷遇到的那位『大善人』嗎?怎麼,貓眼的小子,你也聞著這邊的血腥味來了?」

  在波霍爾特身後,另外兩個熟悉的面孔也轉了過來。瘦高個肯內特手裡正擺弄著一把短匕首,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戲謔表情;而另一個沉默寡言的傢伙正專注於往嘴裡塞著烤肉。

  但真正引起基利亞姆注意的,是被這三個老練流氓夾在中間的第四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輕得過分的男孩,甚至可以說是個孩子。在初春這寒冷徹骨的夜風中,他只穿了一條寬鬆的亞麻襯褲和一件單薄得可憐的白襯衫,凍得瑟瑟發抖,牙齒上下打架的聲音幾乎能和柴火爆裂聲連成一片。

  他懷裡死死抱著一把劍鞘都磨損了的長劍,眼神里充滿了對這群前輩的敬畏,以及一種即將面臨死亡的恐懼。

  「波霍爾特,」基利亞姆的聲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完全沒聽出對方語氣中的譏諷,「我以為你們只接屠龍的大單子。怎麼,現在的翼手龍已經絕跡到讓大名鼎鼎的掠奪者要來給攻城塔當保姆了嗎?」

  「閉嘴,變種人。」肯內特啐了一口唾沫,但語氣里並沒有太多真正的殺意,更多的是一種習慣性的挑釁,「別以為我們忘了上次那檔子事。那隻石化雞蛇的頭本來該掛在這個帳篷前,而不是被你為了救那個該死的牧鵝姑娘給切碎了!」

  基利亞姆記得那件事。那群掠奪者為了逼出怪物,打算放火燒掉整片蘆葦盪,完全不在乎裡面還躲著幾個來不及逃跑的村民。他不得不趕在掠奪者點火前衝進去,在齊腰深的淤泥里解決了那畜生。

  「我沒拿那一分錢賞金,它全歸了那個失去鵝群的村長。」基利亞姆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目光最終落在那個發抖的年輕人身上,「這又是你們的新把戲?打算把他剝光了獻祭給梅里泰莉女神求個好天氣?還是說你們終於因為付不起酒錢,打算賣身了?」

  「哈!比那更有趣!這是一個關於勇氣的賭約!」波霍爾特打了個震天響的酒嗝,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年輕人的背上,差點把那孩子拍進面前的火堆里,「這小子,我們叫他紐柏伊,跟那邊幾個泰莫利亞的藍衣鐵衛打了個賭。他說他能在明天的攻城戰里,只穿著這身行頭衝進拉.瓦雷第城堡,而且毫髮無傷!」

  「既然那個白頭髮的能來喝酒,沒理由你不能。來吧,貓眼的小子喝上一杯,然後過來評評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