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續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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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淵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身後跟著老刀、鐵牛、瘦猴,四個人穿過菜市,拐進那條暗巷。巷口的攤販看見他們,紛紛避讓,連賣肉的劉大嘴都把砍刀放下了,縮在攤子後面不敢出聲。

  黑漆木門。三長兩短。

  沒人開門。秦牧淵又敲了三下,這次是直接用手背拍的,聲音很大,震得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門開了一條縫,那隻渾濁的眼睛露出來。「拍什麼,不要命了?」

  「馬彪。續脈丹。」

  眼睛打量著秦牧淵,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三個人,門這次開大了些。秦牧淵跨了進去,老刀三人跟在後面。

  ———

  院子裡堆著破筐爛簍,和上次瘦猴來的時候一樣。堂屋的門敞著,馬彪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盞茶。乾瘦年輕人在左邊把玩匕首,肥碩婦人在右邊嗑瓜子。兩個壯漢站在門口。

  「喲,來這麼多人?」馬彪放下茶盞,皮笑肉不笑,「瘦猴,這就是你東家?」

  瘦猴縮在秦牧淵身後,沒敢說話。

  秦牧淵站在堂屋中間,看著馬彪。「續脈丹,拿來。」

  「錢呢?」

  「錢昨天給了。一百五。」

  馬彪笑了,露出幾顆金牙。「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說了,要拿貨,二百。」

  秦牧淵沒有動怒,聲音很平靜。「貨是我買的,錢是我付的。你扣我的貨,還打了我的人。馬彪,你是不是欺負人慣了?」

  馬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盯著秦牧淵看了幾秒,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心虛。秦牧淵的臉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緊張,像一潭死水。馬彪覺得不對勁,這個人身上的氣息不對——不是凝氣九重,至少是金丹。金丹,在青石城已經是頂尖的修為了。

  「你是……秦牧淵?」馬彪的瞳孔縮了一下。

  「續脈丹,拿來。」秦牧淵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加不帶火氣,好像天然就是那樣。

  ———

  乾瘦年輕人擋在馬彪面前,匕首在手裡轉了個花。「馬哥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

  秦牧淵沒有看他,目光始終落在馬彪身上。他往前邁了一步。乾瘦年輕人匕首刺過來,直奔秦牧淵的胸口。秦牧淵沒躲,右手探出,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

  腕骨斷裂。匕首落地,叮噹一聲。乾瘦年輕人慘叫出聲,半跪在地上,另一隻手捂著斷腕,疼得渾身發抖。秦牧淵沒有鬆手,低頭看著他。

  「續脈丹在哪?」

  「在……在馬哥懷裡……」

  秦牧淵鬆開手,乾瘦年輕人癱在地上,不敢再動。兩個壯漢從旁邊衝上來,鐵牛往前一站,一刀背砸在一個壯漢的肩胛骨上,那人悶哼一聲,趴下了。另一個壯漢被老刀的刀背掃中膝蓋,慘叫著跪倒在地。瘦猴站在門口,把門堵住。

  馬彪的臉色變了,肥碩婦人也站了起來,瓜子撒了一地。

  「秦牧淵,你別亂來!這是青石城黑虎幫的勢力範圍。你動了我,黑虎幫不會放過你!」

  秦牧淵走到馬彪面前,伸手從他懷裡摸出那隻木盒。打開,續脈丹還在,藥香撲鼻。他把木盒合上,揣進懷裡。

  「馬彪,續脈丹我拿走了。靈石一百五,你收了,我不追究。我的人被打傷了,醫藥費你出。」

  「你……你還問我要醫藥費?」

  秦牧淵沒有回答,看了老刀一眼。老刀走上前,從馬彪腰間扯下一隻錢袋,掂了掂,幾十枚靈石。老刀把錢袋收進懷裡。馬彪臉色鐵青,但不敢動。秦牧淵轉身往外走,走到堂屋門口,停下來。

  「馬彪,下次要漲價,提前說。別搞這種下作手段。再動我的人,我廢了你。」

  馬彪跌坐在太師椅上,一動不敢動。秦牧淵帶著人出了院子,門在身後關上。

  ———

  走出巷子,瘦猴腿一軟,差點摔了。「盟主,您……您剛才嚇死小人了。」

  秦牧淵沒說話,把木盒從懷裡掏出來,遞給瘦猴。「你先拿回去,給夫人。我去去就回。」

  「盟主,您去哪?」

  「買藥。」

  ———


  秦牧淵去了坊市,找到陳郎中的藥鋪。老頭正在櫃檯後面打盹,被叫醒了。

  「秦執事?續脈丹拿到了?」

  「拿到了。」秦牧淵把續脈丹放在櫃檯上,「陳郎中,這藥是真的嗎?」

  陳郎中拿起續脈丹,湊到燈下看了半天,又聞了聞,還用指甲颳了一點藥粉嘗了嘗。

  「真的。天璇宮出的貨,品相不錯。令堂服下這顆,至少能撐半個月。」

  秦牧淵心裡鬆了一口氣,又緊了。半個月,太短了。

  「陳郎中,續脈丹還能撐幾次?」

  陳郎中搖了搖頭。「不好說。令堂的身體太弱了,續脈丹只是吊命。要想根治,得找到傳說中的生命神泉。」

  「生命神泉?」

  「老夫也只是聽過。在諸天戰場深處,能生死人肉白骨。」陳郎中嘆了口氣,「那地方,不是咱們這種小人物能去的。」

  秦牧淵把續脈丹收好,道了聲謝,走了。

  ———

  回到院子,蘇芸已經把水燒好了,母親還昏睡著。秦牧淵走到床邊,把續脈丹從木盒裡取出來,掰開母親的嘴,小心地放進去,蘇芸用溫水送服。

  母親咽了一下,喉嚨動了一動,又咽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一息,兩息,三息。

  母親的臉色開始變化,從慘白變成蒼白,從蒼白轉成蠟黃。嘴唇上的紫色慢慢褪去,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一柱香後,母親睜開了眼。

  「淵……淵兒……」

  「娘,我在。」秦牧淵握著母親的手,聲音在發抖。

  「我……我夢見你爹了。」母親的聲音很輕,「他讓我……讓你別報仇……好好活著……」

  秦牧淵的眼淚掉了下來。

  「娘,您別說話,好好休息。」

  母親閉上了眼,呼吸漸漸平穩。不是昏迷,是睡著了。蘇芸把被子掖好,吹滅了多餘的燈,只留一盞。

  「芸娘,你去歇著。我守著。」

  蘇芸點了點頭,輕輕關上了門。

  ———

  秦牧淵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握著母親的手。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照在母親花白的頭髮上。母親的呼吸很輕,很穩,不像之前那樣急促。

  父親臨終時說過——「淵兒,這是秦家最後的希望。」現在他知道,母親不能死,女兒不能有事,蘇芸不能跟著他受苦。這是他活著的底線。

  陳郎中說生命神泉在諸天戰場深處。那是多遠的地方?他現在不知道。但他想,總有一天,他要去那裡,把母親徹底治好。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天快亮了。秦牧淵鬆開母親的手,站起來,走到窗邊。遠處,趙元奎別院的燈火還亮著。他把續脈丹拿回來了,母親暫時沒事了。但趙元奎、姜家、黑市,這些帳一筆一筆,他都會算。

  蘇芸在灶房煮粥,鐵牛在劈柴,瘦猴在補覺,老刀靠在牆根抽菸。一切如常,只是母親還睡著。秦牧淵走到灶房門口,接過蘇芸遞來的粥,喝了一口。

  「娘的病,能好嗎?」蘇芸站在灶台邊,背對著他。

  「能。」秦牧淵放下碗,「等我把該做的事做完,就去找藥。」

  蘇芸轉過身,看著他。

  「你去哪,我跟著。」

  秦牧淵沒說話,把碗裡的粥喝完,推開門,走了出去。他不是一個人了,身後站著四個人,萬象閣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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