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第353章
鮮血從齒縫噴出，壯碩身軀彎折著向後飛去，砸斷石牆又滾過地面，拖出一道長長的塵痕。
慘叫撕開煙塵。
光束繼續向前，貫穿沿岸的七八棟樓房。
磚石崩塌的轟鳴次第炸開，碎屑如雨落下。
黑鬍子在瓦礫間翻滾，手掌死死按著腹部，每一聲哀嚎都帶著血沫：「痛……痛死了……！」
倉促架起的防禦層救了他一命，光束沒能貫穿軀體，可那股裹挾在光里的衝擊力卻結結實實撞了上來。
這一下讓他內臟都震得發顫，傷得不輕。
滿地翻滾的身影發出嘶啞的哀嚎，不知情的人若瞧見，恐怕會以為他正遭受什麼非人的折磨。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副身體會將痛楚放大整整一倍。
此刻的失態，倒也算不上丟人。
特殊體質向來伴隨著代價，卻也賦予他常人無法企及的優勢。
他從不需要睡眠，精力始終充沛，這便比別人多出近三分之一的時間。
更奇異的是，這具身軀能夠同時容納多種惡魔果實的力量。
喘息聲漸漸壓過了慘叫。
他仰面躺在地上，胸腔劇烈起伏，隨後猛地撐起身子。
「百加得·末鎝……你給我等著！」
每個字都像是從緊咬的牙關中碾出來的。
就在剛才那幾聲慘叫的間隙里，他早已在心底將那個名字凌遲了千百遍。
「遲早有一天……我要你跪著求饒。」
他搖晃著站直，暫時無視了正從四周包抄過來的海軍士兵。
目光先掃過遠處城鎮上升騰的濃煙，隨即死死釘在剛剛收住動作的末鎝身上。
若不是眼下形勢逼人，他定要讓對方嘗盡世間最殘忍的滋味。
末鎝感知到了那道剜骨般的視線，卻連頭也沒回。
現在最要緊的是離開這片混亂之地，哪有時間與黑鬍子糾纏。
一腳將黃猿踹飛後，他甚至沒朝金獅子多看一眼，轉身便朝熊所在的位置衝去。
接連被兩人無視，金獅子眼中的血絲驟然密布。
「獅子威……地卷！」
不再廢話，他抬手虛按，腳邊的沙石應聲而起，凝聚成五頭無聲咆哮的獅首，從不同方向撲向末鎝的後背。
末鎝耳廓微動，仿佛腦後生眼，頭也不回地反手揮出五道斬擊。
刀光掠過，獅首應聲裂成兩半。
可被飄飄果實操控的物質即便破碎也能瞬間重組——僅僅一頓，那些沙石再度聚攏，攻勢不減反增。
「真是纏人。」
末鎝暗自皺眉，索性收刀不再浪費力氣。
斬擊對這些東西效果甚微。
「你就只會逃嗎？！」
金獅子的吼聲幾乎撕裂空氣，眼中血絲如網。
隨著他雙臂一振，又有四道沙石獅首拔地而起，與先前的一同封死了末鎝所有去路。
末鎝察覺到了什麼，但並未放在心上。
那種能讓物體懸浮的能力確實麻煩，卻也存在致命的短板。
隔著空氣操縱外物，意味著無法為那些東西覆上霸氣的鎧甲。
這終究是藉由果實力量間接控制的死物，與末鎝那些有生命的影、或是多弗朗明哥指尖誕生的絲線截然不同。
少了霸氣浸染，那些看似兇猛的攻擊不過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罷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那野草般斬不盡的特點。
可若末鎝願意——他隨時能撤去流轉的雙魚，用影子仿造出對方任何一種招式。
威力與靈活程度甚至能完全碾壓原版。
這就是有無霸氣加持的天壤之別。
末鎝抬起視線掃過空中掠過的土石巨獅，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拉近與熊的距離。
幾息之間，雙方只剩百米。
九頭由泥土和岩石構成的獅子已從各個方位合圍而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但末鎝根本沒打算後退。
影流·千刃。
他手腕一翻，長刀橫於眼前。
纏繞在手臂上的漆黑陰影無聲裂解，化作數十片薄如蟬翼的利刃，如荊棘般環布在肘腕之間。
旋斬——
腰身擰轉，足尖點地，一道完美的環形刀光向四周綻開。
嗤嗤嗤！
無數細小的新月狀斬擊從光環中剝離迸射，眨眼間便將九頭石獅撕成碎片。
金獅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這一瞬，刺目的金芒從他身後亮起。
原本追擊末鎝的戰國竟已悄無聲息繞到他的背後。
地面猛然鼓起幾處土包，但金獅子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裹挾著震盪波的重拳已狠狠砸在他的後腰。
鮮血從口中噴出，他的身體像炮彈般向前飛射——
而那個方向，正是末鎝與羅所在的位置。
「來得正好！」
末鎝眼中閃過灼熱的光，立刻解除了雙魚流轉的狀態。
重獲自由的影子在他操控下迅速變形，凝成九道與剛才別無二致的石獅輪廓。
羅的提醒短促如刀鋒划過空氣。
末鎝沒有回頭，五指收攏的瞬間，影子凝成的巨獸已從空中撲下，纏住了那道金色身影。
領域展開的波動很輕，像石子投入深潭。
羅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時，指間已多了一團鮮紅的、搏動著的血肉。
金獅子甚至沒感到疼痛。
直到視野里映出自己胸腔的空洞，遲來的寒意才攫住了他的脊椎。
他試圖掙扎，影子化作的鎖鏈卻越收越緊，勒進皮肉。
「漂亮。」
末鎝接過那團溫熱的器官時，指尖能感受到它每一次收縮時細微的顫動。
他這句話說得很快，目光卻掠向遠處——那裡，戰國的身影正緩緩收回揮出的拳頭。
這個結局來得太急，急得像一場猝不及防的雨。
若將白鬍子比作盛宴的主菜，那麼金獅子便是餐後那道未必能嘗到的甜點。
末鎝本已放下刀叉，準備離席。
可偏偏有人將碟子推到了他手邊。
他笑出了聲，低低的，混在風裡幾乎聽不見。
戰國永遠不會明白，自己那記裹挾著怒意的重拳，究竟叩開了怎樣一扇門。
在海軍元帥眼中，這不過是又一場海賊間的撕咬——誰死了，誰活著，都不過是浪潮里一朵泡沫的破滅。
他唯一在意的，是那兩顆即將重歸大海的惡魔果實。
它們像兩顆沉睡的種子，不知會落在哪片土壤，又會長出怎樣的荊棘。
但選擇權已不在他手中。
「我的……心？」
金獅子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他低頭，看見自己空蕩的胸膛，又抬頭，死死盯住末鎝掌中那團鮮紅。
震驚過後是暴怒，他周身氣流狂亂旋轉，試圖凝聚成獸，雙腿的刀刃劃出寒光，斬向束縛自己的影之枷鎖。
窒息感如鐵箍般收緊喉管，但那個男人仍在掙扎。
五指收攏，掌中那顆搏動的器官被壓得扭曲變形。
劇痛炸開的瞬間，連慘叫都變了調。
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里出來的，倒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半空中剛聚攏的土石漩渦驟然潰散，揚塵簌簌落下。
他抽回大部分黑影，只在對方要害處留了一團。
那人從空中直直墜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擠壓的動作沒有停。
地上的人蜷縮起來，手指死死摳進胸口衣料，每一聲喘息都帶著顫音。
這種疼法能碾碎任何反抗的念頭。
意念微動，收回的黑影迅速延展成密不透光的帷幕，將他和身旁的同伴罩了進去。
這舉動冒險——若此刻有人用纏繞霸氣的攻擊打向這層影幕，傷害會直接反饋到他身上。
但值得賭。
影幕之內，他從隨身空間取出一枚果實，連同那顆仍在抽搐的心臟一起拋給同伴。
刀鞘合攏的輕響後，東西被穩穩接住。
流程早已熟稔，不過呼吸之間，外膜被撐開，果實塞入，那顆心臟又被拋了回來。
「倒是沒想到的收穫。」
他接住心臟的同一刻，留在外頭的那團黑影驟然變形。
圓鋸般的鋒刃自脖頸起始，一路向下碾過胸膛。
皮肉撕裂的悶響。
血噴濺出來，不是流淌，是涌。
傷口從鎖骨一直裂到腰腹，深可見骨。
地上的人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極大，眼眶幾乎要裂開。
「不該是這裡……」
力氣隨著溫熱的液體迅速流失。
他試圖撐住眼皮，但終究徒勞。
視野暗下去之前，最後映著的是漫天塵沙。
一切歸於沉寂。
曾經稱雄海面的男人終究步了白鬍子的後塵，在這片即將改寫歷史的戰場上畫下句點。
金獅子氣息斷絕的剎那，難以計數的饋贈如潮水般湧入末鎝體內。
他清晰地感覺到溫熱的細流正沿著筋脈骨骼蔓延，仿佛冬日裡灌入喉管的烈酒，從胸腔燒到指尖。
體質在蛻變，霸氣在翻湧，刀術的感悟與惡魔的印記——
這些被拆解後依然龐大的收穫，化作細碎光點，在獵人筆記的星圖邊緣緩緩勾勒出新的輪廓。
末鎝嘴角不受控地揚起，又迅速壓下。
他合上眼帘。
【體質：★★★★★★★★☆】
【刀術：★★★★★★★★☆】
【霸氣：★★★★★★★★☆】
【惡魔：★★★★★★★★☆】
星列整齊得令人心悸。
金獅子竟一口氣為他推開了三扇第九星的門扉。
只要填滿這四枚空懸的星框，他便真正踏入了那片只屬於巔峰者的領域。
但他心裡清楚：即便再獵殺一個同等的存在，也絕無可能直接登頂。
那道門檻，從來不是靠一兩次掠奪就能跨過的。
從獵物身上剝取的養分，能有一半融入己身已是僥倖。
掌中的果實正在改變形態，惡魔的靈魂滲入果皮，紋理扭曲如活物。
砰！
黑影凝成的屏障猛然震顫。
末鎝驟然睜眼，影匣在意識驅動下張開，他將那顆停止搏動的心臟連同異變的果實一齊塞入黑暗深處。
砰——咔嚓！
第二擊接踵而至，蛛網般的裂痕在影幕表面炸開。
喉間湧上鐵鏽味，血絲從嘴角滑落。
「戰國嗎……」
他撤去屏障。
光從四面八方湧來，淹沒了末鎝與羅的身影。
嘀、嘀、嘀——
伴隨刺目光芒的，還有某種尖銳的鳴響，像倒計時的秒針，又像弓弦繃緊時的顫音。
黃猿的指尖懸著一粒星辰似的光點，嗡鳴聲不絕於耳。
他這次瞄準的是羅。
慘叫撕開煙塵。
光束繼續向前，貫穿沿岸的七八棟樓房。
磚石崩塌的轟鳴次第炸開，碎屑如雨落下。
黑鬍子在瓦礫間翻滾，手掌死死按著腹部，每一聲哀嚎都帶著血沫：「痛……痛死了……！」
倉促架起的防禦層救了他一命，光束沒能貫穿軀體，可那股裹挾在光里的衝擊力卻結結實實撞了上來。
這一下讓他內臟都震得發顫，傷得不輕。
滿地翻滾的身影發出嘶啞的哀嚎，不知情的人若瞧見，恐怕會以為他正遭受什麼非人的折磨。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副身體會將痛楚放大整整一倍。
此刻的失態，倒也算不上丟人。
特殊體質向來伴隨著代價，卻也賦予他常人無法企及的優勢。
他從不需要睡眠，精力始終充沛，這便比別人多出近三分之一的時間。
更奇異的是，這具身軀能夠同時容納多種惡魔果實的力量。
喘息聲漸漸壓過了慘叫。
他仰面躺在地上，胸腔劇烈起伏，隨後猛地撐起身子。
「百加得·末鎝……你給我等著！」
每個字都像是從緊咬的牙關中碾出來的。
就在剛才那幾聲慘叫的間隙里，他早已在心底將那個名字凌遲了千百遍。
「遲早有一天……我要你跪著求饒。」
他搖晃著站直，暫時無視了正從四周包抄過來的海軍士兵。
目光先掃過遠處城鎮上升騰的濃煙，隨即死死釘在剛剛收住動作的末鎝身上。
若不是眼下形勢逼人，他定要讓對方嘗盡世間最殘忍的滋味。
末鎝感知到了那道剜骨般的視線，卻連頭也沒回。
現在最要緊的是離開這片混亂之地，哪有時間與黑鬍子糾纏。
一腳將黃猿踹飛後，他甚至沒朝金獅子多看一眼，轉身便朝熊所在的位置衝去。
接連被兩人無視，金獅子眼中的血絲驟然密布。
「獅子威……地卷！」
不再廢話，他抬手虛按，腳邊的沙石應聲而起，凝聚成五頭無聲咆哮的獅首，從不同方向撲向末鎝的後背。
末鎝耳廓微動，仿佛腦後生眼，頭也不回地反手揮出五道斬擊。
刀光掠過，獅首應聲裂成兩半。
可被飄飄果實操控的物質即便破碎也能瞬間重組——僅僅一頓，那些沙石再度聚攏，攻勢不減反增。
「真是纏人。」
末鎝暗自皺眉，索性收刀不再浪費力氣。
斬擊對這些東西效果甚微。
「你就只會逃嗎？！」
金獅子的吼聲幾乎撕裂空氣，眼中血絲如網。
隨著他雙臂一振，又有四道沙石獅首拔地而起，與先前的一同封死了末鎝所有去路。
末鎝察覺到了什麼，但並未放在心上。
那種能讓物體懸浮的能力確實麻煩，卻也存在致命的短板。
隔著空氣操縱外物，意味著無法為那些東西覆上霸氣的鎧甲。
這終究是藉由果實力量間接控制的死物，與末鎝那些有生命的影、或是多弗朗明哥指尖誕生的絲線截然不同。
少了霸氣浸染，那些看似兇猛的攻擊不過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罷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那野草般斬不盡的特點。
可若末鎝願意——他隨時能撤去流轉的雙魚，用影子仿造出對方任何一種招式。
威力與靈活程度甚至能完全碾壓原版。
這就是有無霸氣加持的天壤之別。
末鎝抬起視線掃過空中掠過的土石巨獅，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拉近與熊的距離。
幾息之間，雙方只剩百米。
九頭由泥土和岩石構成的獅子已從各個方位合圍而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但末鎝根本沒打算後退。
影流·千刃。
他手腕一翻，長刀橫於眼前。
纏繞在手臂上的漆黑陰影無聲裂解，化作數十片薄如蟬翼的利刃，如荊棘般環布在肘腕之間。
旋斬——
腰身擰轉，足尖點地，一道完美的環形刀光向四周綻開。
嗤嗤嗤！
無數細小的新月狀斬擊從光環中剝離迸射，眨眼間便將九頭石獅撕成碎片。
金獅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這一瞬，刺目的金芒從他身後亮起。
原本追擊末鎝的戰國竟已悄無聲息繞到他的背後。
地面猛然鼓起幾處土包，但金獅子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裹挾著震盪波的重拳已狠狠砸在他的後腰。
鮮血從口中噴出，他的身體像炮彈般向前飛射——
而那個方向，正是末鎝與羅所在的位置。
「來得正好！」
末鎝眼中閃過灼熱的光，立刻解除了雙魚流轉的狀態。
重獲自由的影子在他操控下迅速變形，凝成九道與剛才別無二致的石獅輪廓。
羅的提醒短促如刀鋒划過空氣。
末鎝沒有回頭，五指收攏的瞬間，影子凝成的巨獸已從空中撲下，纏住了那道金色身影。
領域展開的波動很輕，像石子投入深潭。
羅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時，指間已多了一團鮮紅的、搏動著的血肉。
金獅子甚至沒感到疼痛。
直到視野里映出自己胸腔的空洞，遲來的寒意才攫住了他的脊椎。
他試圖掙扎，影子化作的鎖鏈卻越收越緊，勒進皮肉。
「漂亮。」
末鎝接過那團溫熱的器官時，指尖能感受到它每一次收縮時細微的顫動。
他這句話說得很快，目光卻掠向遠處——那裡，戰國的身影正緩緩收回揮出的拳頭。
這個結局來得太急，急得像一場猝不及防的雨。
若將白鬍子比作盛宴的主菜，那麼金獅子便是餐後那道未必能嘗到的甜點。
末鎝本已放下刀叉，準備離席。
可偏偏有人將碟子推到了他手邊。
他笑出了聲，低低的，混在風裡幾乎聽不見。
戰國永遠不會明白，自己那記裹挾著怒意的重拳，究竟叩開了怎樣一扇門。
在海軍元帥眼中，這不過是又一場海賊間的撕咬——誰死了，誰活著，都不過是浪潮里一朵泡沫的破滅。
他唯一在意的，是那兩顆即將重歸大海的惡魔果實。
它們像兩顆沉睡的種子，不知會落在哪片土壤，又會長出怎樣的荊棘。
但選擇權已不在他手中。
「我的……心？」
金獅子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他低頭，看見自己空蕩的胸膛，又抬頭，死死盯住末鎝掌中那團鮮紅。
震驚過後是暴怒，他周身氣流狂亂旋轉，試圖凝聚成獸，雙腿的刀刃劃出寒光，斬向束縛自己的影之枷鎖。
窒息感如鐵箍般收緊喉管，但那個男人仍在掙扎。
五指收攏，掌中那顆搏動的器官被壓得扭曲變形。
劇痛炸開的瞬間，連慘叫都變了調。
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里出來的，倒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半空中剛聚攏的土石漩渦驟然潰散，揚塵簌簌落下。
他抽回大部分黑影，只在對方要害處留了一團。
那人從空中直直墜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擠壓的動作沒有停。
地上的人蜷縮起來，手指死死摳進胸口衣料，每一聲喘息都帶著顫音。
這種疼法能碾碎任何反抗的念頭。
意念微動，收回的黑影迅速延展成密不透光的帷幕，將他和身旁的同伴罩了進去。
這舉動冒險——若此刻有人用纏繞霸氣的攻擊打向這層影幕，傷害會直接反饋到他身上。
但值得賭。
影幕之內，他從隨身空間取出一枚果實，連同那顆仍在抽搐的心臟一起拋給同伴。
刀鞘合攏的輕響後，東西被穩穩接住。
流程早已熟稔，不過呼吸之間，外膜被撐開，果實塞入，那顆心臟又被拋了回來。
「倒是沒想到的收穫。」
他接住心臟的同一刻，留在外頭的那團黑影驟然變形。
圓鋸般的鋒刃自脖頸起始，一路向下碾過胸膛。
皮肉撕裂的悶響。
血噴濺出來，不是流淌，是涌。
傷口從鎖骨一直裂到腰腹，深可見骨。
地上的人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極大，眼眶幾乎要裂開。
「不該是這裡……」
力氣隨著溫熱的液體迅速流失。
他試圖撐住眼皮，但終究徒勞。
視野暗下去之前，最後映著的是漫天塵沙。
一切歸於沉寂。
曾經稱雄海面的男人終究步了白鬍子的後塵，在這片即將改寫歷史的戰場上畫下句點。
金獅子氣息斷絕的剎那，難以計數的饋贈如潮水般湧入末鎝體內。
他清晰地感覺到溫熱的細流正沿著筋脈骨骼蔓延，仿佛冬日裡灌入喉管的烈酒，從胸腔燒到指尖。
體質在蛻變，霸氣在翻湧，刀術的感悟與惡魔的印記——
這些被拆解後依然龐大的收穫，化作細碎光點，在獵人筆記的星圖邊緣緩緩勾勒出新的輪廓。
末鎝嘴角不受控地揚起，又迅速壓下。
他合上眼帘。
【體質：★★★★★★★★☆】
【刀術：★★★★★★★★☆】
【霸氣：★★★★★★★★☆】
【惡魔：★★★★★★★★☆】
星列整齊得令人心悸。
金獅子竟一口氣為他推開了三扇第九星的門扉。
只要填滿這四枚空懸的星框，他便真正踏入了那片只屬於巔峰者的領域。
但他心裡清楚：即便再獵殺一個同等的存在，也絕無可能直接登頂。
那道門檻，從來不是靠一兩次掠奪就能跨過的。
從獵物身上剝取的養分，能有一半融入己身已是僥倖。
掌中的果實正在改變形態，惡魔的靈魂滲入果皮，紋理扭曲如活物。
砰！
黑影凝成的屏障猛然震顫。
末鎝驟然睜眼，影匣在意識驅動下張開，他將那顆停止搏動的心臟連同異變的果實一齊塞入黑暗深處。
砰——咔嚓！
第二擊接踵而至，蛛網般的裂痕在影幕表面炸開。
喉間湧上鐵鏽味，血絲從嘴角滑落。
「戰國嗎……」
他撤去屏障。
光從四面八方湧來，淹沒了末鎝與羅的身影。
嘀、嘀、嘀——
伴隨刺目光芒的，還有某種尖銳的鳴響，像倒計時的秒針，又像弓弦繃緊時的顫音。
黃猿的指尖懸著一粒星辰似的光點，嗡鳴聲不絕於耳。
他這次瞄準的是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