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第350章
72
他們本該在戰場邊緣遊蕩，像禿鷲般挑選著下手的時機，而不是被扔進這片絞肉機般的中心地帶。
自由的氣味才嗅到一絲，酒館的燈光和女人的體溫都還只是記憶里發燙的幻影，怎能在此刻折斷？
青雉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成冰晶。
他的視線越過那些面目扭曲的囚犯，投向更遠處——火拳正在脫離包圍圈。
每拖延一秒，處刑的鎖鏈就鬆脫一環。
他餘光瞥見台階上那個平靜的身影，胸腔里泛起類似金屬鏽蝕的澀意。
這一招切得太准了。
寒意以青雉為中心向外蔓延，地面綻開霜花。
惡政王皮薩羅向後挪了半步，幾個從第六層爬出來的男人不約而同調整了呼吸節奏。
面對海軍最高戰力，哪怕是他們也必須繃緊每一寸肌肉。
相比之下，被單獨留在原地的黑鬍子處境更艱難——赤犬正站在他面前。
岩漿滴落的聲音像某種緩慢的心跳。
黑鬍子咧開嘴，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現在打起來對誰都沒好處吧？要是讓白鬍子的兒子跑掉……」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掌心裡，黑暗開始無聲旋轉，又驟然停住。
赤犬動了。
他邁步，靴底碾碎焦土，經過黑鬍子身側時甚至沒有偏移視線。
滾燙的岩漿氣息擦著黑鬍子的耳廓掠過，朝著廣場另一端延伸而去。
處決火拳——這才是他唯一需要完成的指令。
黑鬍子掌心的黑暗緩緩消散。
他轉頭看向赤犬遠去的背影，舌根泛開鐵鏽般的味道。
擦身而過的剎那，黑鬍子從那身軍裝里嗅到一股近乎毀滅的氣息。
「嘿，要是你能把我那位隊長送進地獄，我倒要為你鼓掌。」
察覺到對方並無意糾纏，黑鬍子的氣焰重新騰起。
赤犬的目光從未偏移。
他的視野里，只烙著那個火焰般的名字。
廣場另一端，數道身影同時注意到了疾馳而來的暗紅。
「把黑鬍子留給別人應付嗎……也對，在你們看來，『火』的份量，此刻遠勝於『暗』。」
末鎝望著那道裹挾殺意的身影，輕輕搖頭。
除了赤犬，還有戰國與茶豚，以及隨時可能壓境的半數兵力。
他並不憂慮自身，卻必須讓另外幾人活著離開。
幸好，速度最快的那道金光，此刻仍被牽制在半空。
末鎝移開視線，轉向身側。
「去和白鬍子剩下的人會合，立刻走。」
「剩下的人？」
艾斯與馬爾科的指節驟然收緊，臉色沉了下去。
若非時機不對，這句話足以點燃怒火。
薩博卻聽出了話里的深意，眉頭微蹙：「你呢？」
「我留在這裡。」
「不行——太冒險了！」
薩博與茉莉幾乎同時出聲。
卡拉斯靜靜看向末鎝，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他對此人的印象多來自同伴的敘述，未曾料到會有這樣的決斷。
艾斯與馬爾科也怔了一瞬。
末鎝的視線定在薩博臉上。
「一定要活著離開。」
沒有時間爭論了。
他抬手，陰影自腳底湧起，化作一道不斷蔓延的漆 ** 牆，橫亘在眾人之間，也隔斷了所有投來的目光。
幕牆向兩側撕裂地面，轉瞬將廣場切為兩半。
「走。」
他的聲音從影幕那側傳來，低沉卻清晰。
薩博咬了咬牙，腳步仍有些遲滯。
「末鎝……嗚……我真是、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啊……」
茉莉的眼淚已滾落下來，她抽出一條繡著碎花的手帕，慌亂地擦拭臉頰。
「沒時間了，動身！」
馬爾科雖不解，卻毫不拖沓，拽住艾斯便向前衝去。
只要與同伴匯合，就有機會掙脫這片戰場。
薩博將指節捏得發白，胸腔深深起伏了一次。
「該動身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茉莉的回應混著哽咽。
薩博沒有回頭，腳步已經追向艾斯與路飛奔離的方向。
只有他和茉莉明白——那個留在原地的身影，是用自己換取了他們脫身的空隙。
廣場另一端。
暫時脫離戰圈的草帽一行人並未走遠。
他們的視線始終鎖在路飛所在的位置。
所以每個人都看見了——那人將路飛他們推出險境，然後獨自轉身，面對追兵。
羅賓的手指無意識探進衣袋，觸到的只有布料粗糙的紋理。
先前放在那裡的影標已經不在了。
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像細藤般悄然纏上心間。
「老師！」
烏索普幾乎要衝出去，卻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擋了回來。
巴托洛米奧橫臂攔在前方，臉上沒有往常的誇張神情，只有一種緊繃的嚴肅。
「別去礙事。」
他說。
影幕隔絕的另一側。
末鎝望著那道逐漸逼近的暗紅色身影，神色未變。
羅勉強撐住膝蓋站穩，呼吸仍亂，啞聲問：「你留下的……退路，真的能萬無一失？」
「在擔心？」
末鎝側過臉，唇角似乎抬了一下，卻沒回答。
羅沉默地搖了搖頭。
赤犬的腳步停在了數丈之外。
岩漿從他臂膀、肩頸處滴落，觸地時濺開嘶響的白煙，空氣里瀰漫開硫磺與灼鐵的氣味。
他的目光像冷卻的熔岩，沉沉壓在末鎝身上。
**
那道分割廣場的漆黑屏障，吞沒了前半片區域的景象。
但見聞色的感知仍如蛛網般鋪開——赤犬清楚地「看」
到，艾斯等人正穿過廢墟，與白鬍子殘部匯合。
「海賊終究是海賊。」
他的聲音從齒縫間滲出，「披上再華麗的外衣，骨子裡的東西也不會變。」
末鎝聽著，忽然抬起了左手。
「幕刃。」
他身後那道如水波晃動的影幕驟然凝固，質地轉瞬堅硬如鐵。
隨著他手掌向下一壓——
整片影幕猛然墜斬，像一柄巨刃劈入地面。
轟——！
震響裹著塵土沖天而起。
廣場地面應聲裂開一道深壑，橫貫東西。
狂奔中的薩博等人被震動拽住了腳步，紛紛回頭望去。
薩博的視線越過那道被斬開的巨大裂痕，落在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上。
他咬緊了牙，齒間幾乎能嘗到鐵鏽般的味道。
地面終於不再搖晃，那些構成黑色巨刃的影子如同歸巢的鴉群，在空中劃出數十道流動的軌跡，無聲地貼附上末鎝的脊背。
暗色的紋路隨即從他的皮膚下浮現，沿著側臉、脖頸、鎖骨一路向下蔓延，像是活物在呼吸。
「那麼，現在的情況是——」
將整個廣場徹底劈成兩半，並且剛剛施展了那招的男人，此刻正對著赤犬露出一個算不上溫和的笑容。
「你覺得自己來得及，在他們全部離開之前，先讓我倒下嗎？」
「百加得·末鎝。」
赤犬的眉頭擰緊了，聲音里壓著熔岩般的悶響，「你就這麼急著找死？」
他沒有等待回答。
右臂上原本緩緩流淌的暗紅色漿體驟然加速，發出咕嚕的沸騰聲。
手臂猛地向前延伸，前端在瞬間膨脹、變形，化作一顆獠牙畢露的熔岩獸首，帶著灼人的熱浪，直撲向末鎝的咽喉！
金屬交擊的悶響炸開。
末鎝橫過手中的長刀，刀身穩穩架住了那張熔岩構成的巨口。
碰撞處迸發出一圈熾白的光環，向四周急速擴散；無數燃燒著的碎塊從犬首上崩裂，拖著火星向周圍濺射。
擋下這一擊的瞬間，末鎝的左手已經握住了另一把刀的刀柄。
刀光如冷電般刺出，筆直指向赤犬的心臟位置。
赤犬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腳下一蹬，身形向後滑出數丈，恰好讓那記直刺貼著胸前掠過。
緊接著，他揮拳連擊，十幾團壓縮的熔岩火球如同連珠炮般射出，封死了末鎝所有閃避的角度。
末鎝側轉了身體，將原本橫擋的刀順勢收至肩頭。
熔岩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躍、放大。
下一瞬，長刀由極靜轉為極動，自肩頭猛然揮落！
一道裹挾著刺目光流的柱狀衝擊波咆哮而出，沿途將那些熔岩火球盡數碾成四散的火星，去勢不減，徑直轟向赤犬的面門。
面對這記兇悍的衝擊，赤犬沒有選擇化為流體規避。
他沉腰坐馬，右拳收至腰側，整條手臂在剎那間膨脹、變形成巨大的熔岩之拳，仿佛火山積蓄了全部力量後悍然噴發，迎著那道衝擊波正面轟了上去！
震耳欲聾的爆鳴吞噬了所有其他聲音。
熔岩巨拳與光流撞擊的中心，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浪，如同無形的牆壁向四面八方平推而去。
「呃啊——！」
正沖向裂口的海軍士兵們被這股熱浪迎面擊中，不得不抬起手臂護住頭臉，身體被推得微微後仰，靴底在地面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種威力……」
離得最近的那幾個士兵，從牙縫裡擠出帶著顫音的低語。
「不准停下！」
戰國的吼聲從他們身後壓了過來，蓋過了氣浪的餘響，「繼續追擊！一個都不許放走！」
熱浪的餘波剛剛散去，士兵們聞聲回頭，看見元帥那怒濤般迫近的身影。
「遵命！」
應答聲混雜在一起。
沒有人再猶豫，所有海軍重新邁開腳步，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道將廣場一分為二的巨大缺口。
戰國看著海軍們朝艾斯撤離的方向追去，轉身走向赤犬與末鎝纏鬥的位置。
「赤犬，你去追火拳。」
赤犬略微一怔，熔岩構成的拳頭猛然轟出熱 ** 退對手，抽身退至元帥身旁。
他側目時，先看見的是逐漸暈開的金色光芒。
空氣里傳來細微的嗡鳴。
戰國的身軀正在被金光包裹，骨骼與肌肉膨脹變形，化作一尊肅穆的巨佛。
「他交給我。」
佛形態的戰國垂下視線，目光如冰刃般落在末鎝臉上。
赤犬頷首，腳下岩漿翻湧升騰，整個人向空中浮起。
末鎝眯起眼睛，刀鋒剛要轉向半空，那隻裹著金光的巨拳已壓頂而來。
他只得撤轉刀勢。
鏘——！
刀刃與金色拳頭撞出鐘鳴般的巨響。
緊接著，抵住刀身的拳面迸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震盪波紋。
他們本該在戰場邊緣遊蕩，像禿鷲般挑選著下手的時機，而不是被扔進這片絞肉機般的中心地帶。
自由的氣味才嗅到一絲，酒館的燈光和女人的體溫都還只是記憶里發燙的幻影，怎能在此刻折斷？
青雉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成冰晶。
他的視線越過那些面目扭曲的囚犯，投向更遠處——火拳正在脫離包圍圈。
每拖延一秒，處刑的鎖鏈就鬆脫一環。
他餘光瞥見台階上那個平靜的身影，胸腔里泛起類似金屬鏽蝕的澀意。
這一招切得太准了。
寒意以青雉為中心向外蔓延，地面綻開霜花。
惡政王皮薩羅向後挪了半步，幾個從第六層爬出來的男人不約而同調整了呼吸節奏。
面對海軍最高戰力，哪怕是他們也必須繃緊每一寸肌肉。
相比之下，被單獨留在原地的黑鬍子處境更艱難——赤犬正站在他面前。
岩漿滴落的聲音像某種緩慢的心跳。
黑鬍子咧開嘴，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現在打起來對誰都沒好處吧？要是讓白鬍子的兒子跑掉……」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掌心裡，黑暗開始無聲旋轉，又驟然停住。
赤犬動了。
他邁步，靴底碾碎焦土，經過黑鬍子身側時甚至沒有偏移視線。
滾燙的岩漿氣息擦著黑鬍子的耳廓掠過，朝著廣場另一端延伸而去。
處決火拳——這才是他唯一需要完成的指令。
黑鬍子掌心的黑暗緩緩消散。
他轉頭看向赤犬遠去的背影，舌根泛開鐵鏽般的味道。
擦身而過的剎那，黑鬍子從那身軍裝里嗅到一股近乎毀滅的氣息。
「嘿，要是你能把我那位隊長送進地獄，我倒要為你鼓掌。」
察覺到對方並無意糾纏，黑鬍子的氣焰重新騰起。
赤犬的目光從未偏移。
他的視野里，只烙著那個火焰般的名字。
廣場另一端，數道身影同時注意到了疾馳而來的暗紅。
「把黑鬍子留給別人應付嗎……也對，在你們看來，『火』的份量，此刻遠勝於『暗』。」
末鎝望著那道裹挾殺意的身影，輕輕搖頭。
除了赤犬，還有戰國與茶豚，以及隨時可能壓境的半數兵力。
他並不憂慮自身，卻必須讓另外幾人活著離開。
幸好，速度最快的那道金光，此刻仍被牽制在半空。
末鎝移開視線，轉向身側。
「去和白鬍子剩下的人會合，立刻走。」
「剩下的人？」
艾斯與馬爾科的指節驟然收緊，臉色沉了下去。
若非時機不對，這句話足以點燃怒火。
薩博卻聽出了話里的深意，眉頭微蹙：「你呢？」
「我留在這裡。」
「不行——太冒險了！」
薩博與茉莉幾乎同時出聲。
卡拉斯靜靜看向末鎝，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他對此人的印象多來自同伴的敘述，未曾料到會有這樣的決斷。
艾斯與馬爾科也怔了一瞬。
末鎝的視線定在薩博臉上。
「一定要活著離開。」
沒有時間爭論了。
他抬手，陰影自腳底湧起，化作一道不斷蔓延的漆 ** 牆，橫亘在眾人之間，也隔斷了所有投來的目光。
幕牆向兩側撕裂地面，轉瞬將廣場切為兩半。
「走。」
他的聲音從影幕那側傳來，低沉卻清晰。
薩博咬了咬牙，腳步仍有些遲滯。
「末鎝……嗚……我真是、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啊……」
茉莉的眼淚已滾落下來，她抽出一條繡著碎花的手帕，慌亂地擦拭臉頰。
「沒時間了，動身！」
馬爾科雖不解，卻毫不拖沓，拽住艾斯便向前衝去。
只要與同伴匯合，就有機會掙脫這片戰場。
薩博將指節捏得發白，胸腔深深起伏了一次。
「該動身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茉莉的回應混著哽咽。
薩博沒有回頭，腳步已經追向艾斯與路飛奔離的方向。
只有他和茉莉明白——那個留在原地的身影，是用自己換取了他們脫身的空隙。
廣場另一端。
暫時脫離戰圈的草帽一行人並未走遠。
他們的視線始終鎖在路飛所在的位置。
所以每個人都看見了——那人將路飛他們推出險境，然後獨自轉身，面對追兵。
羅賓的手指無意識探進衣袋，觸到的只有布料粗糙的紋理。
先前放在那裡的影標已經不在了。
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像細藤般悄然纏上心間。
「老師！」
烏索普幾乎要衝出去，卻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擋了回來。
巴托洛米奧橫臂攔在前方，臉上沒有往常的誇張神情，只有一種緊繃的嚴肅。
「別去礙事。」
他說。
影幕隔絕的另一側。
末鎝望著那道逐漸逼近的暗紅色身影，神色未變。
羅勉強撐住膝蓋站穩，呼吸仍亂，啞聲問：「你留下的……退路，真的能萬無一失？」
「在擔心？」
末鎝側過臉，唇角似乎抬了一下，卻沒回答。
羅沉默地搖了搖頭。
赤犬的腳步停在了數丈之外。
岩漿從他臂膀、肩頸處滴落，觸地時濺開嘶響的白煙，空氣里瀰漫開硫磺與灼鐵的氣味。
他的目光像冷卻的熔岩，沉沉壓在末鎝身上。
**
那道分割廣場的漆黑屏障，吞沒了前半片區域的景象。
但見聞色的感知仍如蛛網般鋪開——赤犬清楚地「看」
到，艾斯等人正穿過廢墟，與白鬍子殘部匯合。
「海賊終究是海賊。」
他的聲音從齒縫間滲出，「披上再華麗的外衣，骨子裡的東西也不會變。」
末鎝聽著，忽然抬起了左手。
「幕刃。」
他身後那道如水波晃動的影幕驟然凝固，質地轉瞬堅硬如鐵。
隨著他手掌向下一壓——
整片影幕猛然墜斬，像一柄巨刃劈入地面。
轟——！
震響裹著塵土沖天而起。
廣場地面應聲裂開一道深壑，橫貫東西。
狂奔中的薩博等人被震動拽住了腳步，紛紛回頭望去。
薩博的視線越過那道被斬開的巨大裂痕，落在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上。
他咬緊了牙，齒間幾乎能嘗到鐵鏽般的味道。
地面終於不再搖晃，那些構成黑色巨刃的影子如同歸巢的鴉群，在空中劃出數十道流動的軌跡，無聲地貼附上末鎝的脊背。
暗色的紋路隨即從他的皮膚下浮現，沿著側臉、脖頸、鎖骨一路向下蔓延，像是活物在呼吸。
「那麼，現在的情況是——」
將整個廣場徹底劈成兩半，並且剛剛施展了那招的男人，此刻正對著赤犬露出一個算不上溫和的笑容。
「你覺得自己來得及，在他們全部離開之前，先讓我倒下嗎？」
「百加得·末鎝。」
赤犬的眉頭擰緊了，聲音里壓著熔岩般的悶響，「你就這麼急著找死？」
他沒有等待回答。
右臂上原本緩緩流淌的暗紅色漿體驟然加速，發出咕嚕的沸騰聲。
手臂猛地向前延伸，前端在瞬間膨脹、變形，化作一顆獠牙畢露的熔岩獸首，帶著灼人的熱浪，直撲向末鎝的咽喉！
金屬交擊的悶響炸開。
末鎝橫過手中的長刀，刀身穩穩架住了那張熔岩構成的巨口。
碰撞處迸發出一圈熾白的光環，向四周急速擴散；無數燃燒著的碎塊從犬首上崩裂，拖著火星向周圍濺射。
擋下這一擊的瞬間，末鎝的左手已經握住了另一把刀的刀柄。
刀光如冷電般刺出，筆直指向赤犬的心臟位置。
赤犬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腳下一蹬，身形向後滑出數丈，恰好讓那記直刺貼著胸前掠過。
緊接著，他揮拳連擊，十幾團壓縮的熔岩火球如同連珠炮般射出，封死了末鎝所有閃避的角度。
末鎝側轉了身體，將原本橫擋的刀順勢收至肩頭。
熔岩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躍、放大。
下一瞬，長刀由極靜轉為極動，自肩頭猛然揮落！
一道裹挾著刺目光流的柱狀衝擊波咆哮而出，沿途將那些熔岩火球盡數碾成四散的火星，去勢不減，徑直轟向赤犬的面門。
面對這記兇悍的衝擊，赤犬沒有選擇化為流體規避。
他沉腰坐馬，右拳收至腰側，整條手臂在剎那間膨脹、變形成巨大的熔岩之拳，仿佛火山積蓄了全部力量後悍然噴發，迎著那道衝擊波正面轟了上去！
震耳欲聾的爆鳴吞噬了所有其他聲音。
熔岩巨拳與光流撞擊的中心，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浪，如同無形的牆壁向四面八方平推而去。
「呃啊——！」
正沖向裂口的海軍士兵們被這股熱浪迎面擊中，不得不抬起手臂護住頭臉，身體被推得微微後仰，靴底在地面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種威力……」
離得最近的那幾個士兵，從牙縫裡擠出帶著顫音的低語。
「不准停下！」
戰國的吼聲從他們身後壓了過來，蓋過了氣浪的餘響，「繼續追擊！一個都不許放走！」
熱浪的餘波剛剛散去，士兵們聞聲回頭，看見元帥那怒濤般迫近的身影。
「遵命！」
應答聲混雜在一起。
沒有人再猶豫，所有海軍重新邁開腳步，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道將廣場一分為二的巨大缺口。
戰國看著海軍們朝艾斯撤離的方向追去，轉身走向赤犬與末鎝纏鬥的位置。
「赤犬，你去追火拳。」
赤犬略微一怔，熔岩構成的拳頭猛然轟出熱 ** 退對手，抽身退至元帥身旁。
他側目時，先看見的是逐漸暈開的金色光芒。
空氣里傳來細微的嗡鳴。
戰國的身軀正在被金光包裹，骨骼與肌肉膨脹變形，化作一尊肅穆的巨佛。
「他交給我。」
佛形態的戰國垂下視線，目光如冰刃般落在末鎝臉上。
赤犬頷首，腳下岩漿翻湧升騰，整個人向空中浮起。
末鎝眯起眼睛，刀鋒剛要轉向半空，那隻裹著金光的巨拳已壓頂而來。
他只得撤轉刀勢。
鏘——！
刀刃與金色拳頭撞出鐘鳴般的巨響。
緊接著，抵住刀身的拳面迸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震盪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