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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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海軍的目光盡數聚焦於另一道身影,無人留意這位老將刻意收斂的「威嚴」

  。

  唯有戰國與鶴將一切收在眼底。

  元帥額角青筋隱現。

  他曾兩次目睹卡普被那少年擊倒,如今機會擺在眼前,結果仍是這般敷衍。

  戰國不再看向老友,視線轉向被重重包圍的那個男人。

  「寧願置身險境也要送走那群人……你究竟在為何而戰,百加得·末鎝。」

  當圓球屏障落入白鬍子陣營深處,海軍便再難輕易觸及妮可·羅賓。

  戰場 ** ,無數道視線如鐵釘般釘在末鎝身上,他卻望向遠處煙塵瀰漫的坑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自然看見了那一拳——未裹霸氣,平淡得近乎刻意。

  「若剛才纏繞武裝色,草帽小子即便不死也會徹底喪失行動能力。」

  末鎝眼帘微垂,聲音輕得像在自語,「可你收手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地坑中猛然伸出一隻橡膠質地的手掌。

  路飛從碎岩間躍起,甩了甩沾滿灰塵的草帽,朝著卡普的方向脫口喊道:「爺爺!」

  近處海軍們的表情瞬間凝固。

  卡普臉頰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了兩下。

  坑爹之事常見,坑爺的場面倒是新鮮。

  「呵。」

  末鎝低笑出聲,仿佛欣賞了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他並未提高音量,卻讓每個字清晰傳入周圍人耳中:「親情果然是最柔軟的鎧甲。」

  嘈雜聲浪里,末鎝抬高了嗓音,讓每個字都清晰刺進周圍海軍的耳膜。」連處刑台都敢闖的海賊都拿不下,傳奇也該退場了。」

  「卡普中將……」

  不少士兵並不知道那個橡膠小子的來歷,此刻話語入耳,動搖如漣漪般擴散。

  若非顧及薩博的處境,末鎝或許會拋出更驚人的籌碼——比如那小子與世上最危險 ** 者之間的血脈聯繫。

  但卡普從來不是會被名聲或目光束縛的人。

  他眉頭擰緊,盯著眼前這個別有用意的年輕人,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算計:將路飛拋過來,無非是想用孫子絆住他的手腳。

  若此刻擒下路飛……除非艾斯和薩博能搶回弟弟,否則那兩個倔強的孩子定會死戰到底。

  最終,三人必將一同葬身於此。

  卡普又一次站在了抉擇的岔路口。

  堅守立場大義滅親,還是放任職責手下留情?

  「如果在這裡被那小子擊倒……」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掠過腦海。

  他終究選擇了後者。

  他不願看見任何一個孫子折損在此地。

  但若要佯裝敗北,就意味著他必須倒在地上,在路飛與艾斯脫身之前,都無法再公然向末鎝出手。

  也許那年輕人早算準了這一點,才毫不猶豫地將路飛甩了過來。

  短短一瞬,卡普思緒翻湧。

  向來習慣用拳頭粉碎困境的他,何曾想過會陷入這般兩難。

  「嘖……」

  他指節攥得發白,遵從了心底最深處的聲音。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抬起手臂,作勢揮拳砸向迎面衝來的少年。

  「爺爺……」

  路飛平日雖懵懂,關鍵時刻卻異常清醒。

  若在此被制服,只會成為拖累兩位兄長的累贅。

  「無論如何,我都要和他們一起離開!」

  少年眼中燃起決絕的火焰,身形躍起,堪堪避過那隻沉重的拳頭。

  「噴氣—— ** !」

  半空中,裹挾著蒸汽白煙的拳頭劃破空氣,重重砸在卡普的臉頰上。

  砰!

  身軀應聲側倒,震碎了身下殘存的石板。

  塵埃緩緩揚起。

  卡普的注意力全在路飛和艾斯那邊。


  他根本沒留意到路飛指縫裡黏著的一粒黑色印記——那是末鎝用影子纏住路飛時,悄然留下的坐標。

  路飛收回伸長的手臂。

  就在那一剎,空氣仿佛被撕開一道口子。

  末鎝與影標交換了位置,驟然出現在卡普身側。

  卡普正向前栽倒,身體還未穩住。

  危險逼近的預感剛掠過腦海,刀鋒已至。

  寒光斜掠而過。

  嗤啦——

  血霧噴濺。

  一條手臂高高拋起,又沉重墜落。

  卡普猛地向側翻滾,地面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單膝跪地穩住身形,左肩處鮮血汩汩湧出,目光卻如冰刃般刺向仍保持著揮刀姿勢的末鎝。

  「能在那種情況下偏開要害……該說不愧是上個時代留下名字的人嗎。」

  末鎝臉上沒什麼表情,左手一抬,恰好接住從半空落下的斷臂。

  機會只有一瞬,沒能直接取走性命,多少算是遺憾。

  「疏忽了……」

  卡普咬緊牙關,額角滲出冷汗。

  只顧著替那兩個小子鋪後路,卻讓對手鑽了空子。

  「爺爺——!」

  「卡普中將!」

  「卡普!!」

  路飛的驚呼與其他海軍的吼聲幾乎同時炸開。

  他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誰能料到,那位名字本身就如雷貫耳的海軍英雄,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失去左臂。

  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得許多人甚至需要反覆確認,才能接受這不是幻覺。

  「你為什麼要……」

  路飛死死盯住末鎝,聲音因憤怒而發顫。

  即便此刻局勢緊張,親眼目睹爺爺被斬斷手臂,他也無法保持冷靜。

  末鎝沒理會那近乎幼稚的質問。

  左手漫起一層黑影,悄無聲息地將斷臂吞沒進影子的深處。

  海軍既然發動這場戰爭,醫療準備必然周全。

  他不能讓任何一絲接回手臂的可能性留下。

  「我一直記得……你一拳把索爾的左腿打飛到我面前的光景。」

  末鎝垂下左手,目光卻漸漸鋒利起來,像磨過的刀。

  那時的無力感,至今仍刻在骨髓里。

  正因為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他才不惜一切代價變強。

  「你打斷他一條腿,我取走你一條手臂。

  很公平。」

  末鎝話音落下時,卡普的左手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

  血液正從斷口處持續湧出,浸透了他半邊 ** 。

  他沉默地站在那裡,仿佛肩上失去的重量比傷口本身更沉重。

  也許是舊傷在隱隱作祟——那些經年累月積累在身體裡的疼痛,此刻全都甦醒過來,沿著神經末梢爬向臉頰上那道深刻的疤痕。

  幾年前瘋帽鎮的硝煙氣息,似乎又飄到了鼻尖。

  那個被索爾視為珍寶的年輕人,如今站在對立面,做出了這樣的事。

  還有桃兔的結局……這一切,難道真是必然的走向嗎?卡普深深吸進一口混雜著血腥味的空氣。

  廣場邊緣傳來一陣粗啞的大笑。

  「嘿哈哈哈!」

  黑鬍子掐斷了手中那名海軍士兵的脖頸,目光卻牢牢鎖在遠處那兩個身影上。

  他親眼看見那條手臂飛向半空的弧線。」居然把傳奇的一條胳膊給卸下來了!有趣,太有趣了!」

  他隨手拋開失去生息的軀體,眼底閃爍著某種熾熱的光。

  白鬍子已經倒下,而眼前這位曾與羅傑並肩終結了洛克斯時代的英雄,也顯出了疲態。

  就連高空中的那位,恐怕也時日無多。

  舊時代的退場,是誰也阻擋不了的浪潮。

  「新時代就在眼前了……」

  黑鬍子舔了舔嘴唇,興奮得手指微微發顫。

  只要得到那份力量,接下來的篇章將由他來譜寫。

  另一邊,毒Q費力地掀起眼皮,望向末鎝的方向。

  他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斷斷續續低語:「結局……才是命運……過程……誰也猜不透……但每個人……拿到的東西……終究是公平的……」

  「你說什麼?」

  巴傑斯擰著粗壯的眉毛,湊近那張病態蒼白的臉。

  回答他的只有一陣劇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喂,剛才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巴傑斯不依不饒。

  咳嗽聲更急了,幾乎喘不上氣。

  「???」

  巴傑斯滿臉困惑地撓了撓頭。

  世界各地,無數屏幕前寂靜無聲。

  從最初令人震撼的登場,到擊敗白鬍子,再到此刻突然的倒戈,甚至斬下了海軍英雄的手臂——這場戰爭中,那個名叫末鎝的年輕人獨自攪動了所有人的情緒。

  民眾們心中蒙上陰霾,而散落四海的那些身影卻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那可是曾經將海賊王羅傑逼至絕境的傳說。

  正因站在截然相反的立場,此刻海賊們感受到的興奮與快意才格外強烈。

  「解決了白鬍子和多弗朗明哥之後……現在連那位英雄的手臂也……」

  低語在無數角落蔓延。

  海面倒映著無數張亢奮的臉孔。

  那些粗糲的、被鹽漬浸透的皮膚上,此刻都映著同一道揮刀的身影。

  有人攥緊了酒瓶,指節發白;有人喉結滾動,吞咽著唾沫。

  風裡傳來壓低的、顫抖的吸氣聲。

  「跟著他。」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人群角落裡擠出來,「就算只配替他擦甲板……也得跟上。」

  弱肉強食的法則刻在每道浪濤里。

  依附強者,從來不是選擇,而是本能。

  那些在咸腥風暴里翻滾了半輩子的老海賊們,盯著光影里那道斬斷一切的身影,眼底最後那點猶豫被燒成了灰燼。

  他們仿佛已經看見——當硝煙散盡,那艘船會撕開紅土大陸的屏障,像楔子般釘進那片傳說之海。

  舊皇的疆土將被新的旗幟覆蓋。

  而若能在旗幟升起前,將手掌先一步按在染血的船舷上……名字或許就能跟著風,傳遍每一個角落。

  無數顆心臟在肋骨下擂動。

  比起跪伏在那些盤踞已久的陰影下,這條路,才是能最快撕開黑暗、看見光的路。

  香波地。

  巨大的氣泡從樹根縫隙緩緩浮升,在日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幻彩。

  三塊光幕如同傷口般嵌在古老紅樹的軀幹上。

  下方,攢動的人頭黑壓壓地連成一片,幾乎淹沒了地面。

  鏡頭伸縮的細微聲響,筆記划過紙頁的沙沙聲,在壓抑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戰爭落幕之時……」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扶了扶鏡框,鏡片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鎖著屏幕,「那個名字,會塞滿全世界每一張報紙的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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